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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肉末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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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梁捕头拿回证物离开后,贞白盯住一早,浅声道:“你拿这个指环干什么?”

一早踩着脚下的石缝走直线:“捡来玩玩儿而已,不都已经交给他了吗。”

贞白的视线随着她的走动来回游移:“当时怎么不交?”

“觉得稀罕所以就想留着呗。”

“怎么又不留了?”

“不是不留,这不你们都找上门来了,我若不交出来,能瞒得过你吗?”一早踩着直线转了个身,坦言道,“你不必怀疑我,我也只是跟着李怀信才来到这儿的。”

贞白蹙眉:“你为什么跟着他?”

一早顿住脚,仰头弯起眼睛笑,露出腮边一个酒窝,声音甜丝丝的:“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好看吗?”

贞白愣了一下,这也算理由?

“你……”

一早摆摆手,手腕上的铃铛丁零零地响,她说:“我都不打听你,你也别问我,反正咱俩差不多,都是别人作的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贞白沉吟片刻,问:“你去过乱葬岗吧?”

“嗯?”

“一个多月前。”

“哦,那里怨气好重,没忍住过去看了看。”一早用手指卷着一缕垂下的发丝,说,“就在外面转了转,里头设了阵法,我进不去。”

所以,那个樵夫之前看见的小孩应该是一早。

“你手上那串凶铃……”贞白话未说完,就被一早打断了:“不关你的事。”她倏地把手藏在背后,掩于袖中,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如临大敌般往后倒退,生怕被贞白抢了去,退到远处,敏捷地窜入一条僻陋的小巷,溜之大吉了。

贞白盯着那条陋巷,斑驳的墙脚爬满青苔,被女孩一脚踏过,印下半只足印,贞白盯了须臾,才转身步入祥云客栈。

这个叫一早的小女孩是谁作的孽,为什么会跟着李怀信来到此地?她手上怎会戴着一串凶铃,又为何会去王六家捡指骨,还摘下那枚指环藏起来?诸多疑点挥之不去,贞白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何必去管这些闲事呢,她连自己为什么会被钉在乱葬岗都不知道呢。

贞白抬脚迈过门槛,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钱袋,感应着附在五帝钱里的阴魂,仍旧毫无起色,所以她想要问卦,还得再耗上些时日。

要耗多久呢?她思索着穿过喧嚣的大堂,拐入后院,拾阶而上,走到房门前,刚抬起手,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仿佛什么东西摔了,动静不小。她正欲推门的手一滞,又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低喘,这才推门而入。

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半裸的男子身上时,贞白微微一愣。

李怀信裤子倒是穿了,但袍子只穿进去一个袖管,另一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缠在了腰上,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套上。

本来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抬一抬胳膊都得出一身虚汗,光穿裤子就穿了大半天,结果袍子怎么理都理不齐整,他想要不试试下床站着穿,结果腿一用力,就跟被人挑了脚筋似的,整个人栽倒下地。

早知道这副模样会被那女冠撞上,清晨赵九要给他穿衣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拒绝。现在后悔,为时晚矣。

李怀信抬头,对上贞白那双毫不避讳的眸子,顿时血液逆流,你看个头啊看!

方才已费了半天劲儿,实在没力气再扑腾,但为了遮蔽“玉体”,李怀信胡乱扯着缠在腰上的袍子,想盖住自己的千金之躯,奈何越扯袍子缠得越紧。向来自视甚高的他,今日居然败给了一件袍子,天纵奇才的骄傲顿时一溃千里。

“需要……帮忙吗?”

帮个屁的忙,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避嫌吗?好意思帮忙?!丢脸丢大发了的李怀信顿时七窍生烟,也不知在跟谁较劲,他不理会贞白,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全力一扯,差点把自己勒断气,最后精力耗尽,只得涨红了脸躺在地上喘息,暗暗唾骂自己:让你逞能!

贞白走近,躬身想去扶他,刚伸出手,就遭到对方的厉声拒绝:“不需要!”

贞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他胳膊,把他架上了床,见他长眸紧闭,咬牙隐忍的模样,贞白想,许是袍子勒得太难受了吧,于是便伸手去解他缠在腰间的衣袍。

李怀信猝然睁开眼:“你……”话还没说完,贞白冰凉的手已无意间贴在他裸露的肋下,凉得李怀信咬紧牙关,才忍住没让自己战栗。

这是故意的吧!他无比恼火,怒瞪着俯身解他衣带的女冠,扭了扭身子,欲做无谓的抵抗。

这轻轻一扭几乎耗尽他全力,结果此女干脆整个手掌按在他肋下:“别动。”

李怀信第一反应是:凉凉凉!你暖手呢!当我是炉子吗!

第二反应是:这不要脸的趁机揩油呢吧!逮着机会就往我身上摸!昨天,还有前天,连今儿也不肯消停。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暗自发誓,待他好全以后,非得把这双咸猪手给剁了。

贞白抽出缠在他腰间的袍袖,伸入袖管中把翻了面的缎子拉出来,再扯松衣袍。

李怀信身上的束缚一松,呼吸顿时顺畅了,但经历一番折腾,浑身出了一层汗,此刻只能筋疲力尽地被人捏住手腕,把胳膊套进袍袖中。他实在没了力气,只能任其摆布,遂认命似的安生下来。这会儿他长眸一抬,见女冠俯身垂目,面若霜雪,如此一看,居然还挺顺眼!

李怀信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吃错了药才会觉得这不人不鬼的邪祟顺眼!思至此,他狠狠咬了咬舌尖,也得亏这邪祟人模狗样的,若换个歪鼻斜眼或者死状狰狞的,他宁愿死掉一了百了,也不要被一只奇丑无比的玩意儿救。

想当年,桀骜不驯的李怀信生病了要就诊,御医都得挑那太医院中颜值最高的,看个病搞得跟选妃似的。对他而言,御医的医术都是其次的,必须颜值高,否则死活不让人诊脉,这要求实在匪夷所思,所以太医院特意栽培了个模样俊俏的好苗子,专供这祖宗使用。

奈何出了宫,下了山,沦落到这般境地,再多不满,也没得挑,李怀信感觉身不由己,满心憋屈,这客栈的环境之恶劣先不说,昨天来照顾他的赵九,虽谈不上丑,但放在他身边,也是没眼看的,所以在发现自己能动了之后,他拒绝了赵九为他更衣的好意。这不,明明早上才见过,这会儿已经把赵九的模样忘得差不多了,他记忆力向来不错,但对这些平平无奇的面孔,都会选择性失忆,除非丑得出类拔萃的,会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连着做几天噩梦,想忘也忘不掉。

此时李怀信盯着女冠规规矩矩地给自己整理衣襟,帮他盖住胸膛,没有更多逾矩的行为,稍稍放下心,转而又想起手腕上那两个结了痂的血洞,惴惴不安起来,直接问吗?她肯定抵死不认。

斟酌须臾,他说:“我饿了。”

贞白正替他盖好被子,闻言,直起身:“我让掌柜的盛碗粥来。”说完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粥回来,搁在桌上,转头问他:“你自己吃吗?”

李怀信点了点头:“可能端不住碗,但拿得动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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