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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借命数(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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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捕头这回听懂了,他没有再继续做假设,目送贞白走出县衙的大门。

赵九一直在衙门外徘徊,下午将樵夫抓回县衙时,就把赵九这个与案情无关的闲杂人拦在了外头。看见贞白出来,他立即迎上前询问。贞白向他简单道明情况,说其中还存着诸多疑点,需要回去慢慢梳理。

赵九叹了口气,经过这两日的所见所闻,现在什么千奇百怪的事他都见怪不怪了。

他把那包补药递还给贞白:“道长,你这奔波了一天一宿,先回客栈歇着吧。”

贞白接过药,问:“你呢?”

“我得回去和面啊,明儿还得开张不是,然后再睡个把时辰,实在有些扛不住了。”他也跟贞白一样,从昨晚一直熬到现在,有些精力不济。

二人就此分别。

到了祥云客栈,贞白把药交给掌柜的,托厨房去煎,又多续了两日房钱才上楼,她看了看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铜板,又要面临弹尽粮绝的窘境了。

夜色四合,屋内一片漆黑,贞白走到案前,摸出火折子点灯。

扑哧一声,火苗燃起,照亮了整间屋子,也照亮了黑暗中的那双眼睛。

李怀信静躺了一天,脑中一直不停在琢磨,终于等到这人回来解惑,他问:“你究竟是谁?”

一开口,嗓音仍旧低哑,估计没个三五天的恢复不了。

“贞白。”她将沉木剑搁在桌上,转过身淡淡地答。

“我没问你名字。”李怀信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在乱葬岗?”

贞白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毫无波澜:“不知道。”

“什么?”

“我说不知道。”

“失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是。”贞白神色淡漠,“当时晕过去了,醒来后,就被困在了那个地方。”

这人犯的什么迷糊?李怀信有些吃惊:“为什么会晕倒?”

贞白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开口:“被雷劈的。”

李怀信更吃惊了,这人究竟是怎样的招雷体质?

他问:“十年前?”

“嗯。”

“你是什么?”

贞白皱了一下眉:“什么?”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贞白又一阵沉默,缓缓开口:“不知道。”

李怀信无语了,这女冠缺心眼儿吧,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他起码还知道自己是个人。

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无可奉告,李怀信无法判断,他反复打量着她,得出一个结论:阴气太重!比死人身上的阴气还要重!所以,就算她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是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贞白靠向床沿,问:“动不了吗?”

“嗯。”他跟全瘫了似的,一整天都保持同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想起昨晚遭的罪,李怀信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噌噌直冒,几欲爆发,偏偏这女冠是个往火堆上添柴的主儿。此刻只听她说了一句“我看看你的筋骨”,就一把掀开了被子,李怀信只来得及说一个“等”字,就觉得浑身一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自发育开始,在太行山修身养性,也算是个洁身自好的出家人,从不近女色,也不准女色近他,更别说不着寸缕、赤条条地在异性眼前展示,还是在一个大姐面前,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幅摊开了的活春宫图!心中五味杂陈,他若是能动,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就这么给人“玷污”了。

然后那白看了他肉体的人,顿了一下,把被子搭回他身上,居然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谁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啊,他要是能动能自己穿衣服,会让人扒光了丢在床上等她回来观赏吗,观赏完了他还不能跳起来把这人眼珠子给挖了,真是,无处泄愤!

结果这不要脸的还敢问:“你衣服呢?”

李怀信胸口好像压着一座火山,滚滚岩浆一路从心口烧到了耳根,他不想跟这个不要脸的说话。

大姐,你的羞耻心呢,还戳在这儿干吗,没看够啊!他刚在心里咆哮完,她一只手就伸进了被子,她指尖冰凉,触到他手肘滚烫的皮肤时,感觉像被烧红的铁块烙了一下。李怀信全身一颤,倏地睁开眼,又惊又怒,哑声低吼:“你别碰我!”这是个女色鬼吗?光看还不够,居然还上手了!是想干吗?!

贞白的指尖在他手肘按下的瞬间,李怀信再也忍不住骂道:“龌龊!”

贞白愣了一下,对上他暴怒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同时手指又往上移到他的臂膀处,另一只手也伸进被子,找到了他的手腕,把着脉搏一本正经地诊断:“你这是,急火攻心了?”

闻言,李怀信差点真的急火攻心晕过去。他现在无法反抗,但是这个不要脸的若再敢对他有进一步的行为,他就咬舌自尽,决不屈服!可转念一想,这不要脸的本来就不是人啊,万一贪图他的美色,连他的尸体也不放过呢?

太耻辱了,李怀信此刻万念俱灰,正当他在活着和死后被凌辱这两者之间艰难抉择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被子里那双图谋不轨的魔爪终于抽了出去。伙计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怀信仿佛看到他身上带着一缕曙光,然而这曙光瞬间就消失了,因为伙计放下汤药跟女冠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李怀信想叫住他,可一开口,嗓子就疼得厉害,肯定是方才急火攻心,把原本就破了的嗓子直接给烧哑了。

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再次关上,李怀信一阵心灰意冷,他不能咬舌自尽,成为一个笑柄,但也绝不能活着受辱,毁了他一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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