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璐璐像提线木偶般乖乖随摆布,嘴里不停地说:“好久没去ktv,我都忘词了。毕扬,真的没问题吗?这样乱来真的没关系吗?我会被杀的,肯定会被杀的!”
她话没说完,车厢里便响起劲爆的音乐,正是那首撕心裂肺的《死了都要爱》。显然,这是要她抓紧时间记歌词。
很快,表演大厅到了。
车停稳,车门开,女助理率先下车,站立车边,伸出手臂,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腕上。
童璐璐小心翼翼地搂着裙角,笨拙地下车。她一身烈火般的红裙,裙摆被团成一团,抱在怀里,露出一双洁白匀称的美腿,脚上踩着一双堪称杀人凶器的细高跟。
“这身不错,把裙摆放下。”
毕扬的声音突兀响起,吓了她一跳。抬头,看见毕扬。他站在前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白礼服,看着时尚又雅气。
“不、不行,太危险了,会摔跤的,这还怎么表演?”她吭吭哧哧,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毕扬走来、蹲下,不由分说地抽出裙摆,撒开。大红的裙摆扬扬飘起,落地形成一圈美丽的弧,迤逦在她的身后。
“我扶你。走吧,没时间了。”不由分说,挽着她的胳膊上台阶。
童璐璐被迫跟上,视线紧盯台阶,丝毫不敢大意。尽管如此,她的脚步依旧踉跄可怜。
她抱怨:“我会摔跤的!”
“会武的人,身手敏捷。多走两步,你会掌握诀窍。”
“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永远学不会的样子……”仿佛证明般,脚又歪了一下。
“不会。”毕扬稳住她。
突然,他停住不动了,抬起头,望着台阶的上方。童璐璐顺着他的视线瞧,看到了唐睿铭。
唐睿铭的心情很槽糕,明明在一分钟之前,他的心情还很不错。
因为童璐璐又跟毕扬混一起。简直不知死活,一遍又一遍,挑战他的容忍度,把他的宽容踩在脚底。
果然是他太纵容她了吗?
唐睿铭站立在表演大厅的后台入口处,身体一半藏在阴影之中,一半露在月光之下,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可稍触的骇人气势。
他高高站在上方,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啊!”童璐璐的身体抖索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猛得推开毕扬。却不料失去重心,眼看要摔倒……
毕扬及时捞起她,揽个满怀。
童璐璐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次推开毕扬的手,她埋头不敢瞧唐睿铭哪怕一眼。独属于唐睿铭的脚步声渐近,一下一下,重重踩在她心上。
毕扬抬头看唐睿铭,意味不明地笑:“你也来看表演?”
唐睿铭无视他,只看着童璐璐:“不是表演机车吗?怎样穿成这样?”他的嗓音异样低沉,语声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是童璐璐的所有人,童璐璐要参加表演,是跟他请过假的。她说要保密表演内容,制造惊喜,他便不问,反正可以查。
但,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他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特意前来观看她表演,这样的他,真是蠢透了。
他看着她,仔细看她的打扮。
那是一件很常见的时尚鱼尾裙,做工精良,用的是上好的轻纱。但这种知性的时尚与飘逸,在童璐璐身上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红裙迤逦,墨发如云,一点红唇,两弯柳眉,很是雅致,不见丝毫张扬,竟全没有平日的不驯与野性。明明是炙热的红,在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温暖。两颊垂下的两缕发丝,更添了两分柔和。
很美,却更让他不快。
她的刺,不见了。是因为衣服,还是因为送衣服的人?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他又问一遍,语声更加平稳无波。
不责问她吗?童璐璐疑惑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很快把心中的不解抛到脑后,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不是。我本来是想表演机车的,但是……”
她微微停顿,很快接着说:“过隧道的时候,出了点车祸,扯到筋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她顾不得他俩的过节了,反正他俩恩怨够多,不差这一桩。
虽然她都已经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了,但是,能够不面对,岂不更好?
唐睿铭的心口一紧,拉她到身边,蹙眉细瞧她周身:“怎么回事?说清楚。”那架势,似要把她剥个清洁溜溜,仔细检查。
一直被无视的毕扬,踏上一层台阶,与他们并肩站立。微笑着道歉:“抱歉,是我不小心撞了童小姐。”
“你?”
唐睿铭终于看向毕扬。对于毕扬,他想,他下辈子也改不了讨厌他。若在平时,他不介意应付两句,但今天不行,他没心情。
现在,他只想先攘内,后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