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梁令瓒点头。
陈玄景:“……”
陈玄景:“你过来。”
梁令瓒过去,陈玄景抬手便在她脑门弹了一指头。
梁令瓒“嗷呜”一下跳到老远,捂着脑门:“干什么?!”讲不讲理?!他拦着她替小瑛子伸张正义,应该他挨这一下的好吗?!
陈玄景看着她,招招手:“过来。”
过去再给你弹吗?梁令瓒才不傻呢。
她不动,陈玄景便走近了一步,梁令瓒连忙后退,护住脑门:“你敢!你再弹我跟你急,我——”
“我”字底下的话全没了。
陈玄景拉开她的手,端详着额头那一点红印子,轻轻对着它对了口气,问:“还疼吗?”
这语气太过低沉太过轻柔,简直能拂进人的心里去,梁令瓒拼命告诉自己——心,不要乱跳!脸,不要发红!给我该干嘛就干嘛去,正常点!这位仁兄只不过是又换了个款式发疯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即便是南宫季友做的,单凭你一面之辞,也没人会相信。即使有人相信,也没有人会过问——你记住,太子是一个漩涡,靠近它的人注定悲惨,聪明的人都会站在他的对面,懂吗?”
梁令瓒困惑。
“知道你不懂,但一定要记得,以后离东宫的人远一些。”陈玄景说着,忽然贴近一步,梁令瓒下意识想后退,可惜身边已经是书架,退无可退,只能尽量假装自己是只壁虎,贴在书架上,努力和陈玄景拉开一点距离,再悄悄往侧边移动,企图闪到一旁。
陈玄景的手却撑在书架上,刚刚好挡在了她的脸颊旁边,好巧不巧,她被圈在书架与陈玄景之间,身体里喷发出来的高温几乎能煮熟鸡蛋。
“好端端跟你说正经事,脸怎么这么红?”
陈玄景声音低低的,尾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对、对啊……为什么要脸红?梁令瓒也好绝望啊!她第一次痛恨藏书楼二楼的清净,生徒们!不要因为下午考御就不来看书啊啊!毕竟明天还要考礼艺啊!!还有仆役们!快来扫扫灰尘啊!
可惜无论生徒还是仆役,都没有听到她心中的呼唤,二楼依然静悄悄,静到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有点热……”
“这种天气?”陈玄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闷笑,“你要不要宽衣?放心,现在大家都在下午的御艺做准备,没人会上来,谁也不会发现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梁令瓒僵了一下,“我……我什么身份?”
陈玄景静了静,低下头,仔细审视她的脸,慢吞吞道:“昨天晚上,你舍命陪君子,不单陪我喝酒,为了让我向你倾诉心事,还告诉了我一个极大的秘密……”
梁令瓒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我……我哪有什么秘密?呵呵呵呵呵……我没有秘密,真的,没有!”她僵硬地笑,笑了半晌,小小声问道,“我……我说什么了?”
陈玄景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的高深莫测:“你不记得了?”
“我……我这个喝醉了喜欢胡说八道,哈哈,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当真,全是胡说八道!”
陈玄景拖长了声音:“你说……”
梁令瓒紧张到直咽口水,她不会说了自己是女孩吧?酒后吐真言什么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说你是上天的星宿下凡,不能被凡人看见真身,一旦看见,就再也回不到天上了。”陈玄景说着,一本正经地道,“原来只是醉话?”
梁令瓒一颗悠悠荡荡,简直是从九重天落回腔子里,哎哟我的妈,快给吓死了!“哈哈哈哈,这种话你也信啊哈哈哈……”
“你还说,你是个女孩子。”冷不丁地,陈玄景冒出这一句。
梁令瓒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刀切断一样,笑容兀自残留在脸上,诡异地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