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诺顿馆
深夜,卡塞尔学院,诺顿馆。
学生会的全体委员出席了这次会议,本届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柄黑色的猎刀“狄克推多”,头顶上方悬挂着加图索家族的凤凰家徽。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水晶吊灯照亮了每个人惨白的脸。
“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我们将失去诺顿馆的使用权,换而言之,这也是我们在这里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了。”一名资深委员沉痛地说,“这是学生会的惨败,我们应当承认。”
“可我们不是败在狮心会手里,楚子航不是胜利者!”另一名委员说。
“我们可以提出申诉,必须是正式学生才能成为‘自由一日’的赢家,他算什么?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狮心会,就像一个游戏中的乱入角色!”一名二年级的委员站了起来。
“向谁申诉?风纪委员会还是校董会?”资深委员耸肩摇头,“‘自由一日’对于学校来说本来就是一个游戏日,谁会帮我们仲裁?”
“我不能接受这样出让诺顿馆j”一名委员激动地说,“鬼知道那个新生从哪里冒出来的?‘s’级新生,,简直是开玩笑!他像么?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看他的时候他
的手一直在哆嗉!”
“我注意到了!我也无法相信他是‘s’级f这简直太可笑了!一个中国人……谁能保证他不是楚子航安排的人?一个中国式的诡计!如果我们真的出让诺顿馆,住进来的人也许就是楚子航i”有人大声说。
沮丧被点燃为愤怒了,学生会的委员们有的大声倡议,有的交头接耳,从恺撒掌握学生会以来,他们一直是“自由一日”的赢家,学生会终于成长为一个可以和卡塞尔学院最传统的兄弟会“狮心会”抗衡的社团,即使狮心会后来忽然出现了“a”级学生楚子航,也没能从他们手中夺走诺顿馆,而现在他们不可思议地输在一个畏畏缩缩的新生手上。群情激奋。
“恺撒。”一直靠在壁炉旁的诺诺忽然说。
委员们忽然注意到恺撒已经离开了沙发,在旁边的酒柜里拿了一瓶干邑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所有目光都追随着恺撒,恺撒端着那杯酒默默地走向门外。
“恺撒。”诺诺喊他。
恺撒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会议斤里的人们,冰蓝色眼睛里全无表情,“我从来拒绝和懦夫说话,懦夫们都会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
“恺撒,我们只是……”刚才那名资深委员试图辩解。
恺撒扬手打断了他,“够了,我不想讨论失败的原因,我调了学院的学生记录出来,路明非,‘s’级新生,来自中国。他是卡塞尔学院的正式学生,我们中的一员,他两枪击中了我和楚子航,赢得了今年的‘自由一日’。按照游戏规则我们输了,狮心会一直保持沉默,说明楚子航默认了,我们如果要反悔,是我们的耻辱。”
委员们默默地对视,而后都低下了头。
“那么就按照历年来的规则,明天出让诺顿馆?”资深委员低声问。
“我已经交了一张支票给财务委员会,租下了隔壁的‘安珀馆’作为明年学生会的活动地,这里从午夜12点开始就属于那个叫路明非的人了。”恺撒把喝了一半的干邑放在窗台上,“不过我想路明非现在还没有时间来享用这栋建筑,他应该正为明天的能力评定考试发愁吧?”
“你觉得他会在能力评定考试中栽跟头?”诺诺问。
“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参加过那个考试,它有多难你们也都清楚,它会告诉我们路明非的龙血有多纯正,潜力有多大。你们中不少人入学时的评级很高,却在能力评定考试之后被降级的。我很期待看看路明非的成绩。”恺撒环顾所有人,冷冷地笑了,“我想楚子航也一样期待。”
“对那个废柴来说,也许会直接降到‘z’吧?如果有‘z’这个级别的话。”诺诺耸耸肩。
“目前最低的是芬格尔的‘f’。”一名委员说。
所有委员都相视而笑,气氛忽然变得轻松了。他们想起那个令所有新生惊恐的能力评定考试,就明白了凯撒的用意。诺顿馆的赢家要笑还不那么容易,如果一名“s”级学生真的被降级成“f”,那么即使他人住了诺顿馆也会被整个学院看作笑话。
诺诺注意到别人笑的时候凯撒却不笑了,凯撒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心口,那正是路明非一枪命中的地方。
2.孤独
1区303宿舍。
“总之,能力评定考试的缩写是eeei正确的拼写是extractionevailrationexarn,原意是血统评定考试。主要用于鉴定学生的龙族血统,龙血后裔对于‘龙文’有相当明显的共鸣,龙皇和龙王都具有‘言灵’的能力,就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说的话将成为一种规则,‘语言’是龙族发挥能力的工具。”芬格尔絮絮叨叨地跟路明非解释,“有些学生的龙血比例不低,但是继承的都是龙族的‘垃圾基因’,能力就不足,所以经过eee就要降级,实在不合格的就要勒令退学。”
“又不是我申请的,”路明非苦着脸,“我相当于被拐卖好不好?还勒令退学?”
“可是还是得把你在这儿的记忆抹掉,你入学时签了同意书的,此外你现在回家是不是也错过了今年的大学入学考试?”
“这是霸王条款啊!他用拉丁文写的同意书……”路明非这话没人听,古德里安教授对于他“具有惊人潜力”的新学生却对龙族基本秘仪咒文完全没有共鸣这件事觉得非常不解,他声称自己遇见了学术上的难题,于是沉思着向图书馆而去。
宿舍里短暂地沉默下去,窗户开着,路明非坐在自己的下铺上,耷拉着脑袋,看着窗外一轮漂亮的圆月,月光投射在教堂尖顶的红瓦上,舒爽的夜风幽幽地吹在他的身上。这种静谧的美好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其实那些不顺心的事情都是幻觉,他只是刚刚来到一所美国大学,即将开始新的学生生活,现在刚刚见到了自己很有大哥风范的学长,只要他躺下去睡个好觉,明天起来太阳就会照在他身上,分外美好。什么龙啊、‘冰窖’里藏的毁灭性炼金武器啊、想要他命的两派势力啊、以及诺诺的帅哥男友啊……都会消失。
对,消失掉,一切回复正常。
他这么呆呆地想着,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他练了很多年的本事,这些年每当他觉得什么事情不顺心得超过他忍耐的极限时,他就面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想想这些都是假的,其实一切都很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是假期不用上学了,其他的管他呢?
“你笑得很淫贱。”芬格尔从上铺垂下脑袋来,乱蓬蓬的头发倒垂着仿佛一棵枯死的莲蓬。
“你这样子很像吊死鬼。”路明非经过有效的自我说服,心情进入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尚境界,吊儿郎当
地对芬格尔反击。
“你试过洗脑么?”
“没有,但我会洗碗以及洗衣服。”路明非很淡定地回答,他想芬格尔一定在试图吓唬他,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给他看一张扑克脸,好比路鸣泽翻着白眼儿跟路明非说我今天看见陈雯雯和二班一个9巾哥逛书店咯,也不知道说什么,陈雯雯笑得可开心了,路明非就会抬起头,摆出一张木楞楞没表情的脸说,what?兄台你在跟我说话么?路呜泽攻不破他的厚脸皮,于是也只能气馁地暂时退却。
“其实洗脑不难受,就是洗完了老觉得自己有点傻,”芬格尔完全没有按照路明非的思路来,自顾自往下说,“你们中国不是有个哲学家什么的说过么?人有痛苦是因为记性太好,傻子好,傻子不痛苦。”
路明非愣了一下,“那不是什么哲学家,是一部叫?正好配你的eva。”男人喝了口啤酒,对adams挥挥手,“可以退下了,小伙子。”
小东西露出更加可爱的笑容,端着托盘站在他背后。
“它喜欢小费。”eva说。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很穷。”男人喃喃地说着,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枚25美分的硬币扔在托盘里。
adanls开心地鞠了个躬,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快乐声音,闪进了黑暗里。
“我本想用你的名字给它起名,但是怕你不乐意。”eva说。
“我长得有那么丑么?”男人耸耸肩,“我还想知道执行部那帮家伙最近的计划,可以么?”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eva叹了口气,“包庇个新生是一回事儿,泄露执行部的计划是另外一回事儿。”
“你会告诉我的,eva,你从来都答应我的要求的,是不是?”男人轻声说。
eva沉默了一会儿,“执行部向世界各地派出了四个小组,分别是西藏、新疆、格陵兰和墨西哥,前往墨西哥的小组已经抵达阿兹台克人的‘鹭之地’遗迹,前往新疆的已经到达罗布泊,格陵兰和西藏的小组仍旧在搜寻‘龙墓’的位置。目前看来最接近龙墓的是新疆的小组,龙王诺顿的沉睡之地就在那里,距离它的苏醒只剩下三个月。”
“那么派去新疆的都是执行部的精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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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龙德施泰特家族为首的精锐小组。”
“他们能解决问题么?龙王诺顿在初代种中也是佼佼者。”
“校长这么安排,应该不会出错吧?”
“校长?他也不是没有出过错,譬如……十年前。”男人幽幽地说。
“十年了,不要再耿耿于怀,我们虽然惨胜,但也成功了。”
“可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男人摇晃着啤酒瓶。
“我们还都和以前一样看着你啊!”eva把另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几束自上而下的光同时出现在男人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有梳着利索红短发的皮装女孩,也有戴着墨镜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加上eva,一共六个人,他们都把手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他们的手交叠起来,融在一起,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像是昏黄的旧照片上的笑,过了许多年,依然灿烂如初。
男人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酒,不看他们,也不说话。
“ev,a,不要玩这种游戏好么?”男人摇摇头,“他们不在这里,他们都沉睡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冰海下,锁在那些金属潜水服里……不会死去,却也永远不能回来。”
其他光束都消失了,只剩下eva,她无声地叹息。
“‘太子’有消息么?”男人又问。
“如果他还活着,他应该已经成为‘皇帝’了be?但我没有他的消息。”
“他当然还活着,我至今还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而且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亲手杀了他呢?”男人用极尽冷漠的声音说出了这句极尽狠毒的话。
“如果只有杀了他才能让你安心,”eva轻声说。“那就……杀了他吧,我等着你的消息。”
男人点了点头,从空虚中抽回了他的手,他原本就只虚握着空气而已。他起身,仰头喝着啤酒往外走去,肉眼看不见,但是密集如蜘蛛网的红外扫描系统关闭,摄像系统自动关闭,跳闪的红色警戒灯切为绿色,走道地面的高压电被切断,安全系统再次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
“哦对了,那路明非那件事,没有问题了对吧?”他想起了这件事,转身回头。
“没问题,只是包庇一个新生而已嘛,我帮你做过的坏事可不只这一件,”eva笑笑,“不过我能问问你这么做的理由么?”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男人也笑笑,“我还有其他理由,等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再告诉你。路明非的‘s’级不是你评定的de?”
“‘a’级以上的级别都是校长亲自评定,我并不知道理由,我只是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
“我就知道,老头子并不是个糊涂的入,虽然他经常装糊涂。他给路明非评‘s’级必然有他的理由,可能是我多事了,即使我不来求你,老头子也会想办法让他通过考试吧?”
“尽管号称在希腊度假,可根据信号显示他在撒哈拉沙漠不知道挖什么呢。”
“我对他的现状没兴趣。”男人耸耸肩,转身离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犹豫了一会儿,走到角落里的adams身边,蹲下身来,“嘿兄弟,能否还给我两个硬币让我去买罐可乐……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了……你看,钱对你只是个玩具,这里又没有超市和可乐机……”
adams的表情变了,死死的攥着几枚硬币,露出一个典型小气鬼的表情。
“adams,给你哥哥两枚硬币。”eva说。
adams的表情又变了,很委屈的样子,从硬币里小心地选了两枚旧的递给男人。
“真是个小气鬼!”男人在它脑袋上使劲拍了一巴掌,这个用古老炼金术构架的傀儡机器人受不了这样的大力,崩碎为一堆金属短棍和满地乱滚的小球。
男人一边抛着两枚硬币玩,一边喝着啤酒渐渐远去。eva默默地看着他魁梧而寂寥的背影,和十年前相比,他的腰背没有那么挺拔了。
金属门开合,男人真的走了。虚幻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短棍和小球滚动着汇聚起来,adams再次成形,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声音,用几枚金属球在地下滚动着跑到eva面前,呆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高举双手过头挥舞,摇晃身体跳起一支难看的舞来,嚷嚷着,“eva,开心!eva,开心!eva,开心!”
它手里的硬币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女孩的泪水也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莹蓝色的、虚幻的微光。
6.最后的赌注
“一个新生,一天之内拿了当日十大头条的六条,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可击毙了凯撒和楚子航,假设那时候他的枪里填的不是弗里嘉子弹而是实弹的话……”
“点点点,那样不是会很好玩么?点点点。”
“这样的人不上十大头条谁上十大头条?”
“有谁把八条路明非新闻的链接都贴一下?”
“惊爆新闻,‘s’级学生路明非对于龙皇秘仪咒文没有共鸣,校方正在寻找原因!
“自由一日的王冠归属于谁?又是谁轰爆了凯撒之后又轰爆了楚子航?
“豪奢的晚宴,路明非深夜订$497大餐享用,包括鹅肝酱和鱼子酱!
“1区303宿舍外走廊人流汹涌!’
“路明非抓拍照片合集!
“路明非和前‘s’级学生履历比较。
“看这个履历比较路明非简直是头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