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谐之冷哼一声:“你在威胁我?”
杨福立即跪地叩头:
“某將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威胁卫帅!只是卫帅在上,事实如此,末將不敢不报!
三军皆知军司琅琊王氏,身份贵重,慷慨豪义,有大功於国家!
卫帅亦曾当眾宣其功劳,传示郡县!如今竟遭奸人污衊!三军如何能服?
好在眾军都知卫帅英明!只盼卫帅能主持公道,还军司清白!”
杨福跪地之时李载福也跟著跪地,待杨福说完便叩头道:
“求卫帅主持公道,还军司清白!”
眾甲士皆跪!
“求卫帅主持公道,还军司清白!”
在场乐湛、吴律等人见此场景都面露异色!
都知道王扬得军心,但没想到能得到这种程度啊!
只有胡谐之心下洞明,这其实也不单单是得军心的问题,还有利害相关的因素在。
荆军跟著王扬反正立功,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王扬从功臣变为罪人,那他们不仅仅是少了倚仗庇护,之前所有功劳荣誉还可能会化为乌有。王扬以恩义结人,又以祸福相系,好厉害的手段......
早在王扬得胜之后按兵夷道不动,专等建平蛮归附的时候,胡谐之就知道,这小子是成了精的,属於不能坑的角色。
待王扬出征所获那么多,却尽数颁赏三军,自己分文不取,这就让胡谐之有些佩服了。这种理所应当、顺手发財的事儿他居然能忍住不捞一笔,难怪能得西昌侯府看重......
另外这个杨福也还算晓事......
胡谐之得了台阶,脸色缓和了一些,向眾兵將道:
“不用你们说,本帅也会主持公道。本帅跟孔长瑜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他说什么本帅就信什么?
王扬带著荆军反正定蛮,立有大功,本帅不会任他遭受无端毁谤!
此事本帅自会查清!
你们马上回营!
念在你们有功的份上,这次姑且就不追究你们了。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双福將抱拳:“谢卫帅!”
却不起身。
胡谐之喝道:
“还不退下!”
杨福正在措辞,李载福把额头往地上一磕:
“卫帅恕罪!末將等离营之前,向部下承诺,必向孔长瑜问明,为何诬陷军司。如今孔长瑜尚未见到,末將等无顏回营——”
杨福暗道不好,胡谐之脸色一沉,还没开口,乐湛大声斥道:
“放肆!”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
“你们別犯浑!孔长瑜现在绝对不能出事!他若出了事,王扬就真说不清了!你们想害你们军司吗?”
两將本存著藉机让孔长瑜“永远闭嘴”的心思,听乐湛点拨,顿时醒悟!后背渗出冷汗!马上叩首谢罪,带兵撤走。
乐湛终於鬆了口气,还没等缓缓精神,外面便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县狱之外,烟尘纷扬,大批军士跑步赶来!
王揖马上扬鞭:
“围住县狱!不许放一人入內!”
郡兵哗啦散开,把前前后后封了个严实。
原来是王揖和席恭穆(荆州司马,省军区副司令)带著江陵郡兵赶到!
双方一碰头这才知道,原来不仅胡谐之收到首告,王揖、席恭穆也各自收到首告书证!
內容笔跡都是一样的,只是胡谐之手中的是县衙呈上来的血书,王揖、席恭穆收到的则是墨字。
正说话间,別驾府来人,也送来一份首告证词!
乐湛接过看后,苦笑道:
“这傢伙到底写了多少份?”
席恭穆说:
“既然我们都收到了。殷曇粲(治中从事,省|厅秘书长)那里,只怕也少不了。”
王揖神色凝重:
“恐怕不止四上纲,不止江陵,甚至可能,不止荆州......”
眾人都觉棘手,胡谐之沉默片刻,说道:
“此事压不下了,当务之急,应先保住孔长瑜安全。他活著,余地不小,若是死了,只怕事情更坏,诸位觉得呢?”
当眾说话,胡谐之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什么“余地”不小?什么“事情”更坏?大家心照不宣。
王揖点头:
“下官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点郡兵来,就是怕出事。县狱简陋,差役不足,不如把孔长瑜换到郡狱去,那儿关著逆王,防守严密。”
眾人都赞成此议。
胡谐之召来县令:
“吴县令,孔长瑜在哪个牢房?马上提人转监!”
吴律乐不得扔出烫手山芋,正要答话,一个狱吏从狱中慌张跑出,附在吴律耳边说了两句话,吴律大惊:
“怎么死的?!”
胡谐之心里咯噔一声,急问道:
“谁死了!”
“稟......稟卫帅......是、是孔长瑜!”
眾皆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