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没有!我这人从来是只读不写!”
“你只读不写那什么『长舟带晚潮』是怎么出来的?!”
(第25章《学个鬼的谢灵运》:这个表兄倒也是个人才,写银诗也就罢了,难得他偽装得这么好,若不细想,还真以为他是写景呢!乐小胖呆了一会儿,突然嗷一声蹦了起来:“孙鐸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孙鐸一僵,尬笑道:
“呃……那是意外,意外......”
乐小胖提起这事儿就生气,跟王扬道:
“我看就是这小子写的!要不咱揍他一顿吧?”
殷小五早知道孙鐸褻瀆女神的事,之前还和乐小胖一起砸过孙鐸斗鸡馆。(第167章《前程》:“你宝贝儿子打了孙家表兄,还抢了他的斗鸡,然后到西四门,和殷家小五把人斗鸡馆砸了,放话说砸多少他照赔。”)
现在旧话重提,仍是怒上心头,立即附和:
“对!揍他一顿!”
王扬统带大军,决断惯了,万千兵將,呼吸指麾。此时也不多说,只道两个字:
“动手!”
乐小胖、殷小五得令,同时扑上,按住孙鐸!
孙鐸大呼:
“我无罪!我无罪啊!”
.....
此时江陵县衙附近的西市场,正当午时。
街面上人来人往,嘈杂一片。
一个衣衫襤褸、蜷在街角討食的老乞儿忽然站起,一步一步走到街中心,將头上的草帽摘掉一扔,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他左手举起一卷写满血字的白布,右手托著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囊口敞开,露出一片金珠的黄金光泽,在正午的日头下灼灼刺眼!
“罪人孔长瑜——首告!”
附近的行人停住,孔长瑜双眼凸起,声音陡然拔高!
“罪人孔长瑜——首告!
一告孔长瑜谋逆作乱,罪在不赦!
二告南郡郡学学子、荆州前军司王扬与罪人同谋!挑唆逆王,誑惑构煽!首建举兵之议,诱反藩王!”
人群声音渐息,油饼摊的摊主举著铲子呆住,麵饼滋滋,忘了翻动。卖鱼老汉手里的鱼咣当掉到盆里,鳞水四溅,但没有一个人去看!
孔长瑜的声音越发尖锐,几乎是在喊:
“三告巴东王私卖锦缎与蛮部交易甲仗!王扬总承其事,以钱一千八百万收得锦缎,存於临江货栈!得王赏钱两百万,入於私囊!”
四面譁然!
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孔长瑜眼中闪著近乎疯狂的亮色:
“四告罪人兵败之后,王扬贿我金珠二十,充作逃资!要我远遁他乡,永不开口!
罪人孔长瑜,负国已深,不敢求生!
唯恐同谋隱匿!奸跡难彰!
今自首於江陵市中,当眾告发,以血书为证,金珠为验!
请府衙即刻缉拿王扬,籍没赃资,以正国法!”
孔长瑜嘶声喊完,也不停歇,一字一顿,重新喊过:
“罪人孔长瑜——首告!一告孔长瑜谋逆作乱,罪在不赦!二告南郡郡学学子、荆州前军司王扬......”
满街寂静,只剩下那嘶哑的声音在日头底下滚著......
......
荆州州府,案牘堆积,白日亮烛。
胡谐之与乐湛正检查巴东王府內积存的文书。忽然得报孔长瑜首告,不由大惊!
“人在哪!”
“血书在哪!”
第一句是胡谐之问的。
第二句是乐湛问的。
属吏答道:
“孔长瑜已被江陵县衙收录!这是血书!”
属吏呈上血书,胡谐之接过读了起来,上面是孔长瑜告发巴东王和王扬的笔录口供,写得首尾完具,辞证分明。
胡谐之连读三遍,半晌说不出话来。
乐湛对属吏说道:
“你先下去。”
属吏看向胡谐之,胡谐之正对著证词出神,经乐湛提醒才点点头,属吏退下。
乐湛问道:
“可容下官一阅?”
胡谐之把血书交给乐湛。
乐湛接过去,快速扫了一遍,哂笑道:
“此系诬陷。说是告巴东王和王扬,其实就是告王扬一人。孔长瑜附逆谋反,自知死路,见王扬反正立功,心中怀恨,故临死攀咬。如此粗劣诬辞,何值一看?”
说著便將血书凑向蜡火。
胡谐之猛地伸手,拉住乐湛手腕!
“不可!”
乐湛盯著胡谐之的眼睛:
“卫帅难道信孔长瑜的鬼话?”
胡谐之轻轻摇头,手掌仍按在乐湛手腕上,没有鬆开:
“我自然不信。
只是——
烧一封血书容易,可你怎么確定,孔长瑜只写了这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