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紧了玉笛,听得啪的一声轻响,笛身碎裂,掌心一阵刺痛,鲜红的血滴落下来。
落影心惊胆战,赶紧扯了白布为他扎住伤口,瞬间血迹浸出,她瞧着惊心,颤抖着声音唤道:"公子……"一丝落寞从心底泛起来,她嘴里发苦,终于忍不住轻声又问:"那,那女子就是公子的心上人吗?"
李景隆脸色一怔,玩世不恭地笑了,"落影,你跟了我多久?你家公子是这样的人吗?你以为你家公子真的会对她上心?"
掌心传来的刺痛提醒他现在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目光淡然地落在几上的一盆兰上,他曼声吟道:"抽茎新绿素芳容,暗香徐来花落影。落影,本是最孤高的兰,孤芳自赏之。怎么,嫉妒了?"
落影一惊,已跪伏于地,"是,落影自当谨记公子教诲。落影若有了欲念,就不是落影了。"
李景隆温柔地扶起她,小心挽起落影面颊上散落的一绺发丝,"人有七情六欲,落影从山间来到人世,自也如此,只是,"他眼中露出刀锋般的利芒,"若与其他花种在一起,与野草又有何区别?"
落影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冷汗涔涔而下。
"你当初选择当落影,就再无回头之时。"李景隆的手轻触着兰叶,不紧不慢地道,感叹一声,"兰香若即若离,却煞是诱人。"
"公子……"
李景隆回头,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也概莫能外。落影,不是公子无情,我再让你选一次,是入我曹国公府,还是做你的落影?"
落影心中百转千回,挣扎着还是吐出一句,"公子府中兰园珍品甚多,此间只有一盆落影。"
轻轻的笑声从李景隆喉间溢出,他抬起落影的脸,笑了,"秦淮河上的新花魁,落影当之无愧。"
傍晚时分,锦曦避开珍贝悄悄出了府,来到落影塞给她的纸条上约定的地方。这里正是秦淮河边。天边的晚霞似锦,沿河粉墙高耸,骑楼宽敞,乌瓦小楼栉比鳞次,依河而建,偶见到河边洗衣的下女,南京城的繁华只看这条河就可窥得一斑。
河边垂柳护着清波荡漾,远远望去,初夏的绿意朦胧写意。锦曦笑了笑,不久前,一场大火烧了玉棠春,转眼此事就被水流冲逝得无影无踪。玉棠春没了,今年端午观灯,又该是选花魁的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