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不服气地道:"若是这样,那何不让锦曦嫁得平凡,不嫁亲王?"
徐达看着儿子,他怎么不明白?转眼就要把锦曦送出去,心里何尝舍得。他同样也是矛盾异常。皇上对他还好,一直照拂有加,然而山雨欲来,连智谋过人的刘伯温都辞官归田了,他怎么也明白了几分。
"辉祖!你可要为府上百十条人想想啊!父亲不是不疼锦曦,若不是朝中这般局势,锦曦只需得一良人就好,何苦要与皇家攀亲?燕王年纪虽小,却甚得皇后宠爱,自幼由皇后娘娘抚养成人,若是这门亲事能成,魏国公府也必多一重倚仗啊!"
他怜惜地看着儿子,心里叹息,他虽是驰骋沙场之人,长年在外驻守,对皇上有提防之心,却又抱着一丝希望,他也舍不得锦曦,但是锦曦已经十四岁了,左右也是嫁人,燕王也不失是一个好人选,还能布下后着。
"燕王在军中,为父尚了解其人,不会委屈锦曦的。"
"父亲若是这般深谋远虑,何不为将来着想?以我父子在朝中势力,将来锦曦就算在宫中,一则没有离开南京,加上家中诸多庇护,二来太子也不敢委屈了她。"徐辉祖想得深远,终不肯打消将锦曦许给太子的意图。
徐达摇了摇头,儿子虽然才华横溢,却看不透帝王之心。这当口嫁与太子,弄不好让皇上的疑心更重,会惹来天大的祸事。他沉下了脸,喝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燕王若选不中锦曦,便也罢了,为父自当为她觅得良缘佳婿。太子之事切莫再提。你也休得再自作主张!明白了吗?"
他狠狠地看着儿子,几十年沙场征战的威仪杀气直逼得徐辉祖低下了头,轻声回了句"但凭父亲做主",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让儿子离开。
徐辉祖漫步到了后园,远远瞧见锦曦正在照顾兰草。他停住了脚步,默默地望着她。
锦曦穿着粉色滚蓝边的夏日常服,细心地将兰移到?阴处。她弯着身子,阳光照得黑发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徐辉祖闭上眼,满园青翠中只留下这处朦胧的粉色刻在眸底,隐隐牵动着心里的温柔。
他清楚地记得那年岁末他奉父母之命上山去接锦曦的情景。栖霞山染上了斑斑银白,空山新雪,人到了这里,心跟着便静了下来。
想起十年不曾回府的锦曦就在这里生活,他轻声叹息。
庵堂清静之地不容车马喧哗,徐辉祖嘱车马在山下等候,独自拾阶上山。
木鱼声敲响了一庵寂寥,向后院行去时,四周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锦曦会孤单吗?他的心隐隐有些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