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发出绿光的眸子正望着忠正,喀一声张开下颚。
锐利的长牙映着月光闪了一下。
吼!
老虎吼了一声,扑向忠正。
忠正仰面朝天倒地。
老虎将前肢搁在忠正的腹部,张开大嘴正要吞噬忠正时,却突然停止动阼。
「原来是忠正……」
不料,张开的虎口竟发出人的声音。
「我差点吞噬掉我唯一的老朋友。」
老虎挪开前肢。
「你、你,是季孝吗?」忠正问。
「是的。」
老虎发出老朋友的声音答。
「果然是你……」
「忠正,你知道是我,所以才来的吗?」
「我听说老虎朗诵了白乐天的〈寄江南兄弟〉。我想,或许是你,所以来了。因为你以前很喜欢那首诗。万一不是你,就算我被老虎咬死,我也无所谓……」
「你怎么做这种傻事。幸好现在的我具有人心,但有时我会失去人心,完全变成老虎。若是在失去人心时遇见你,我一定会把你吃得一根骨头都不留。即使此刻,我体内的老虎心也在狂喊着很想吃掉你。有时,我会很想吃人肉,想得简直要发疯。我现在正是忍耐着嘴馋在和你说话。」
「你以前救过我一条命。就算现在让你夺走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我早已忘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我患上时疫,正在生死关头,所幸你设法找了药送来给我……」
「我只是从典药寮偷药给你而已。因为当时只有你一人对我好……」
「不,我当时只是很喜欢你的诗而已。你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吟诵你作的诗吗……」
「是吗?我都忘了。」
「你怎么会变成老虎呢……」
听了忠正这句话,老虎仰望着月亮,哀切地狂嗥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