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希望是别人。
但晚上那一宴,大家都(满怀希望地)去了。
那天晚上,大雷大雨,但王府里却十分热闹。
相思姑娘经过沐浴整妆,装扮更衣,云鬓珠饰,凤钗绢披,更是出落得美艳动人。
她逐一地敬酒。
她感谢每一个护送她平安度过、安全过渡的人。
她对每一个人都说一番感谢的话。
她饮酒的风姿好美。
——但她那“对她最好的人”是谁呢?
——她有什么话要说呢?
也许是因为酒意,方快安忍不住:这样问了。
相思抿嘴笑了。
她弹着指(她还是弹指的手势最是绝美,简直美到了绝楚)艳丽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凄楚,说:
“那当然是魏九千岁了。没有他的授计和重托我又怎能一一将你们引诱出来,引虎出山,一网成擒?是不是?”她又环起玉行带点娇艳忧伤的笑说,“真的相思姑娘早已给我们杀了,我这个相思旨在引你们相思之后真的想死。”
“我毕竟是姓朱的,怎么跟朱家天下作对?”朱胃也呵呵笑道,“大家以为我真敢跟魏公作对,我才可以为他剪除乱党。”
这时,锦衣卫、番子、王府军队、斤半堂高手、第九流好手,张弓搭箭,拔刀绰枪,全都呐喊了一声,一拥而入。
这时恰好外面响了一声雷,宛似从亘古千秋滚滚而来,又往未来岁月轰轰而去。
大家都在这一弹指间,发现自己都中了毒:酒里有毒。
当然真正的毒还不是下在酒里的,而是早就布于“相思姑娘”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回眸、一弹指间。
生命本就是一弹指的事,更何况是成败,更休说是相思了。
可不是吗?
稿于九二年六月四日聚于中环丽港酒店
校于壬申年端午节叙于太古城康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