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十点从招待所出发。今天是我们返回乌鲁木齐的日子。去机场途中,顺便去了下公园。虽然是市区的公园,却有许多树木,阳光从树间洒下来,很美。
去机场的路是钻天杨林荫道,十分笔直,一眼望不到头。虽然这里的钻天杨与乌鲁木齐的是同一树种,可冲天的阵势似乎更胜一筹。当我跟同行的本地人聊起此事时,对方用纸片写了“穿天杨”几个字。虽然猜不透他说的是树名还是形容,可我还是觉得“穿天之杨”的说法十分贴切。
来到机场,只见草地中横着一条飞机跑道。跑道以外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跟来时一样,飞机依然是an-24,核载46人。这种机型由于机翼高,从任意坐席的窗户上都能俯瞰下面,真难得。
十一点四十分起飞,飞机瞬间来到美丽大耕地的上空。昨天所见的伊犁河浮现在眼前。褐色、黄色、绿色、茶色,各色的长条诗笺排列在一起。不久,飞机离开耕地地带,飞至没有一草一木的丘陵地带上空。地上仿佛堆放了无数黄褐色黏土块。到处都是有草的浅绿斜坡,山谷的河流看上去就像白色的线头。
不久,丛山变大,山谷变深。每条山谷里都有线头般的河流。丛山的山坡上开始长满上次那种云杉,不过这边的云杉是浓绿色的。去赛里木湖时,汽车就曾爬上一条这样的山谷。
飞机越过这片黄褐色山岳地带的最高处。右面浮出一片大山脉。大山脉的山峦一望无际。不久,一片丛山出现在正下方,飞机飞而越之。这次的丛山很大,几乎没有树木,山上有无数的棱角。再看看前方,同样的山脉重重叠叠,尽头则是大山脉。大概是刚才大山脉的余脉吧。
不久,飞机来到沙漠地带。右侧,丘陵地带的对面是大山脉的山峦,雪映入眼帘,是天山。
飞机起飞已三十分钟,感觉完全像是看地壳模型。飞机接连越过浮现在眼前的天山支脉或前山。不久,天山将身影完全裸露出来。所有的棱角映着太阳,洁白无瑕。山表是黑褐色的,正是大天山。白雪皑皑的大天山无边无际。尽管被数条支脉阻断,可飞机还是与天山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可不久后,天山山脉依然远去。十二点二十分,天山变成了大沙漠彼岸的一道景观。
这是一次天山北路的空中之旅。飞机已来到大平原的上方。雪的大天山依然浮现在右边,有如一扇屏风。屏风的对面则是浩瀚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十二点四十分,我们来到无数长条诗笺大耕地的上方。天山依然头顶着白雪,连绵不断。一条大河浮现在眼前。此河似乎源自天山,直指北方。还有沙洲。河慵懒地蜿蜒着身子,或许是条干河道。虽然也架着长桥,可河道呈现出荒漠的样子。大耕地依然在延续。天山的前山开始顶着白雪出现。于是,仿佛已完成自己的使命似的,天山终于逐渐远去。
不久,为了降落乌鲁木齐机场,飞机开始降低高度。顶雪的前山也逐渐远去。十二点五十五分,飞机在沙漠中的绿洲、绿洲中的乌鲁木齐机场着陆。
第四日的乌鲁木齐。阳光很毒,35度。虽然机场的路比伊宁气派,不过,若论行道树钻天杨,终究还是伊宁的更挺拔。或许是水多的缘故吧。
进入新市区。天山前山的雪从大街上浮现出来。车朝其驶去。不久是老城区。沙漠碎片之丘、吃瓜的男人、枝繁叶茂的美丽的白蜡行道树、骑马的男人、驴拉的排子车——这里的杂乱竟让人看着很顺眼。在我的眼中,第四日的乌鲁木齐已是一座比前几天更平静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