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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起来吧,捍卫你的权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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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滚蛋。nf。

五月初的一个星期二早晨,墙上又出现了更多涂鸦。联合街上的居民打开窗帘,看见到处都是不堪入目的字眼。人行道、墙面、废墟旁的广告牌,还有店面橱窗,都被喷上大大的标语。安东尼神父的门上甚至被喷了“爱尔兰废渣”的字样,好几栋屋子外墙上还被画上了纳粹标志。一名街坊说他听见声音就冲了出来,但除了一群穿着连帽外套、小混混样的孩子朝城门区跑去外,他什么也没看到。他们可能是任何人,各个店主决定在英格兰之光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所有人都到齐了——威廉斯兄弟、鲁索斯老太太和她的吉娃娃、弗兰克、基特、茉德,还有安东尼神父。那些常光顾的老先生坐在吧台前,三齿男唱着一首有关狗的歌,发卷女士抽着一支想象中的烟。弗兰克整天都在屋外清洗涂鸦,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而且,他已经三天没见到伊尔莎了,想来她应该是忙着和未婚夫在一起,但他就是坐立难安。

“那些小鬼是哪儿来的?”鲁索斯老太太问,“为什么要这样破坏我们这条街?”

安东尼神父耸了耸肩。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时候,就是会发生这种事,他说,不只是联合街,城里全是这样。人们失去的越多,就越会彼此斗争,人性就是如此。他这么表示。

“铁娘子应该恢复征兵制的,”酒保彼特说,“好好教训这些小鬼。体罚也应该恢复。”

“嗯,这还真是好主意啊。”茉德说,“因为他们不学好,不如将他们全部打包送上战场,把他们困在那儿,这样一来就天下太平了。”

“现在情况糟到我们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威廉斯兄弟之一说。

“我们是不是都该装个铁窗,弗兰克?”

“谁有这个钱啊,”茉德说,“我连中央暖气都用不起了。”

“他们下回说不定就破门而入了,可能还带刀或什么之类的。”

基特提议每家店都该装上几个警报系统,这样一旦发生什么紧急事件,大家就可以彼此联络。茉德告诉他,他们已经有这种系统了,那就是电话。酒保彼特又说,那组支民防队呢?自己的社区自己救,大家晚上轮流巡视联合街,留意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不会真对这些小鬼造成什么严重的人身伤害,但可以提根球棒,或许再穿上某种制服之类。“有没有人自愿加入?”

店主们都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他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样。

威廉斯兄弟手握着手;鲁索斯老太太指出这儿是联合街,不是哈莱姆区;安东尼神父倒是笑了起来。只有基特忙不迭地高举手臂:“我自愿加入,彼特!”

之后,酒保就没再提起民防队的事了。

“但谁会在安东尼神父的店外喷上‘爱尔兰废渣’五个字啊?他明明就是从肯特郡来的。”

“这是常有的误解。”安东尼神父说,“很多人以为神父都是从爱尔兰来的。”

“耶稣就是爱尔兰人。”基特说。

基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似乎将话题导向另一个方向。大家沉默无语,只等这种气氛消散,换个话题。

“醒醒吧,”茉德说,“联合街已经完了,早该有人当机立断的,早死早超生。花店老板走得对。”

“如果花店没有收掉,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酒保彼特说,“一旦有人离开,大家就会开始跟进,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面包店关门时,我们就该料到的。”

弗兰克烦躁不已。“我不知道你们干吗把事情说得好像已经无可挽回一样。为了整修,我把房子都押进去了。再等几个星期,新顾客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再说,我们可是很重要的,这儿有主街上买不到的东西。在这里,客人才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真正所需。我们是一个社区共同体——”

店主们大胆地、默默地、礼貌地望着他。

“总之,我要走了。”他说。

“走?”茉德恶狠狠地问,“你要走去哪儿?”

有时候,弗兰克会怀疑茉德是不是把他脚下的地板给抽走了,即便他仍牢牢站在上头。

“都快五点半了,我要去上课——”

茉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犹如被蜂蜇到。“但堡垒建设等一下要在这里开说明会,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我还以为没人有兴趣。”

“经过昨晚的事之后,大家的想法不同了。”其中一名威廉斯兄弟说,“我们都吓坏了,弗兰克,得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你得取消课程。”茉德说。

“她在等我啊。”

“那就打电话给她呀。”

弗兰克努力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轻松模样,但没能控制住语调,粗哑地说:“坦白说,我没她电话。”

“还以为你和那个绿衣女是朋友呢。”茉德挑起眉毛,高到你几乎想不起它们原本的位置,接着又喃喃自语了一句,“她干吗那么神秘?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到这话,基特开始发出尖细的叫声,好像被人塞住了嘴巴一样。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椅子,脸色惊人地变得通红,想来是拼了命地要把嘴边的话咽下去。“嗯,嗯,嗯,嗯。”他继续发出语焉不详的声音。

就要五点半了。在经过这场意义不详又毫无结论的谈话后,他有四分钟跑到平时在有强劲风势的帮助下也要九分钟才能赶到的地方——微风的话则要十五分钟。他表示自己只是要赶去餐馆,向伊尔莎解释情况,六点半就会回来。

跑步对弗兰克来说并不是什么与生俱来的本能。他高大笨重,无论跑得多快——双腿努力摆动、双臂如活塞般挥舞、帆布鞋啪啪啪蹬在人行道上,他似乎就是无法达到一般人该有的速度。他好几次被一身莱卡新装备的慢跑者超过了,踉跄着跑过一排摊贩——有个摊子在卖廉价cd,人们像孩子般群聚围观。巷子里飘散着醉言醉语,警笛声大作。他只需要去看看伊尔莎·布劳克曼好不好,并解释说明会的情况。

在对方还没看见你之前先看到他,是观察一个人的大好机会,因为你可以看见在少了自己的情况下,对方原来该是什么模样。弗兰克匆匆跑过通往唱歌茶壶的石板小巷,只觉上气不接下气,天旋地转,两眼昏花。最后,他终于抵达餐馆的玻璃门前,打烊的招牌已挂在窗上。这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伊尔莎。她在窗边的老位子上等着,跷着脚,托着腮。就算他没跑整整九分钟,也同样会觉得无法呼吸。

一见到他,她立刻跳了起来。“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不来了——”

他趁女服务员整理桌面时,向她解释了新涂鸦和堡垒建设说明会的事。女服务员自信满满地告诉两人,今晚的餐点她已准备了整整一天。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弗兰克说,“但我今晚无法用餐。”

“但她有坏消息要告诉你啊,”女服务员回答,“而且这道菜制作起来很快,不花时间。”

即便他打定主意只留五分钟,最多十分钟,但餐馆内却仿佛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时间宛若放弃了走动,就像和伊尔莎在湖上时那样——外在世界只是遥远岸上的灯火,他们两人存在于自己的天地间,别人无法企及,不受打扰。

她说:“我父亲的病情又恶化了,母亲希望我能回家。”大颗的泪珠悬垂在她大大的眼眶里。

“什么时候?”

“我希望能再多待几个星期。”

“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但——”

“怎么了?”

“我们的音乐课怎么办,还有那台封膜机?”他笑了几声,表示自己是在开玩笑,但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弗兰克,这得看——”

但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打断了。推门砰地打开,一大团猛然吱吱作响的烟雾紧跟而出,不多久就弥漫了整间餐馆。

“小心烫!”那团烟雾大喊,神奇的是声音像极了那名女服务员,就连伊尔莎·布劳克曼都仿佛消失在白茫茫的烟雾之中。

“这是正常的吗?”弗兰克大声问。

烟雾高声回答说食谱没特别写到这点,随后补了声:“请慢用!”

他们浇了杯水,吱吱作响的食物便冷静了下来,但无论它到底是什么,都已经焦到面目全非、无法辨识。然而此时此刻,他坐在这儿,面对一盘热腾腾的菜,听着深爱的女人说她即将远行,身旁还有名对业余烹饪有着危险热情、让人苦恼的女服务员,而堡垒建设却在城门区另一头竖起旗帜、张贴海报,重申自己要收购联合街的意图。弗兰克朝时钟瞥了一眼,脱口而出第一个闪过他脑中的念头。

“跑。”

“跑?”伊尔莎和女服务员异口同声地反问,“你在说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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