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看了几眼,慌忙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办!”
十几分钟以后,小k被看守押到了会议室。
“报告,囚犯6535号被奉命带到!”
陈一鸣听罢,随口喊了一声:“进来!”
看守闻声,把小k押了进来。陈一鸣看了一眼小k,向看守挥了挥手,看守下去了。小k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陈一鸣和冷锋。
陈一鸣审视了一会儿小k,轻声问:“你是小k?”
小k立刻一个立正:“是,我……我是!”
陈一鸣朝着小k笑了笑:“不用紧张,我只是要和你说几句话……小k,你的老千出得不错嘛。”
小k:“老千?我……长官,你怎么知道的?”
陈一鸣没有回答小k的问话,却倒了一杯水放到小k面前:“小k,你关多久了?”
小k:“两年。”
陈一鸣:“那,你是为什么进来的?”
小k低下了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睡错了女人……”
“睡错了女人?”陈一鸣和冷锋对了一下目光,笑了笑,“你睡错谁了?”
小k:“一位长官的女儿……”
“什么?”冷锋一下子愣住了,“你说谁?!”
小k:“一位长官的女儿……咋的了?”
陈一鸣又不禁和冷锋对了一下眼光:“你可真敢睡!”
小k却没有惊讶,只是苦笑了一下:“我是专业吃软饭的,我本来就想找棵大树好乘凉,可谁知—”
陈一鸣:“你到底为什么被孔二小姐关了起来?”
小k:“因为……因为我之后又睡了别的女人—”
“哈……”陈一鸣和冷锋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k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赶紧解释:“真的!我如果不是又睡了别的女人,她也舍不得把我关起来……”
陈一鸣听罢,更大声地笑起来:“哈……小k,你很讨女人喜欢嘛!”
小k此时却显得忸怩起来:“长官,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买后悔药呢……不审我,也不判我,就这么关着我,像狗一样地活着!这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陈一鸣此时收起了笑容:“小k,如果给你一个出去的机会,你要不要?”
小k:“要哇,当然要了!长官,你说,是什么机会?”
陈一鸣停顿了一下,严肃地说:“小k,现在我们国家正在全面抗日,我们很需要一些特殊人才,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们打日本人,我们可以给你特赦释放。”
“打日本人?!……”小k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陈一鸣:“对,打日本人—你愿意吗?”
小k:“长官,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一鸣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起来:“我跑到这里来跟你谈话,可没时间瞎耽误工夫。你跟我说句痛快话,到底愿意不愿意?”
小k:“长……长官,我……我不会打仗啊?!”
冷锋看着小k插了一句:“我们会训练你的。”
小k转了转眼睛,还是很不理解:“这……这外面难道就没有热血青年了吗?您还要到监狱拉壮丁?”
“可是你会的,外面的热血青年不会。”陈一鸣说罢,用眼睛紧盯着小k。
小k的身子不觉颤抖了一下:“可……可是我除了耍老千、玩女人,什么都不会呀?!”
陈一鸣立刻接过了一句:“我们要的就是你耍老千、玩女人的本事……一句话,你到底干还是不干?”
小k咬着嘴唇,不敢回答。
陈一鸣与冷锋对视了一眼,冷锋将一份文件亮给了小k。
冷锋指着文件说:“这是一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特赦令。你只要答应参加我们的行动,我们就答应把你的名字填上去,再签上日期就可以生效了。”
小k听罢,仔细看了看冷锋手里的特赦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我们骗你干什么?”陈一鸣听罢,赶紧又补了几句,“你出去以后,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过去的事情将一笔勾销。”
小k急速地转着眼珠,还是感到不相信:“那如果……如果我不去呢?”
冷锋听罢,又翻了一页:“这张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特别军事法庭的判决令……”
“是判处死刑的判决令,而且是……立即执行。”陈一鸣立刻追了一句。
小k吓得脸都白了:“长官,我……我……我参加。”
陈一鸣望着冷锋,立刻笑了。
8
夜晚,死囚牢房里,一个绰号叫作燕子六的在押犯正戴着手铐脚镣靠墙坐着。牢房外,探照灯不断地在关押区的上方划过,倍增了几多阴冷和寒气。
过了一会儿,燕子六突然睁开了眼睛,机警地扫了一下四周,便开始默默地运气。过了一会儿,只听到一个轻微的声响,他戴着的手铐断了。燕子六松开双手,活动了一下,又开始摸向脚镣。
此刻,在岗楼里,在黑暗中持枪瞄准的冷锋正将眼睛紧紧地贴在瞄准镜上。死囚牢房里,燕子六在黑暗中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冷锋轻轻拉了一下枪栓,将子弹推上了枪膛。
死囚牢房里,打开脚镣的燕子六此时正赤裸着上身,抓住已经被他掰弯了的铁窗栏奋力地向窗外爬着……正用瞄准镜瞄准的冷锋,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
陈一鸣见状拿起望远镜:“燕子门在江湖的地位,真不是吹出来的。”
冷锋直起身来,不觉嘘了口气:“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陈一鸣没有再说话,端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此时,正在爬行的燕子六,已经从铁窗扭曲的洞口处爬了出来。随后,他轻松几步,便蹿上了楼顶,迅速地向前方跑去—速度之惊人,令人眼花缭乱……此时,冷锋依靠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紧紧地跟踪着。
“阻止他!”陈一鸣轻轻下了命令。
冷锋随即扣动了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正在奔跑的燕子六脚下立刻迸起了火花。
“啊?”燕子六怪叫一声,立刻跳了起来。
又一声枪声响起,燕子六的脚边又迸起了火花!
“啊—”燕子六吓得又是一跳!紧接着,接连的枪声在他的身边响起……燕子六一边惊叫着,一边跳跃着躲避子弹。就在这时,警报声响了起来,探照灯的光束也随着枪声跟踪了过去,照得燕子六的周围如同白昼。
而后,随着快速的脚步声,狱警们持枪包围了燕子六—
“唉……”燕子六重重地叹口气,只好自认失败地直起腰来……狱警们随即蜂拥而上,按住了燕子六。
陈一鸣对冷锋说:“我们下去。”
岗楼内,陈一鸣放下望远镜,带领冷锋向外走去。
监狱操场内,被俘的燕子六恶狠狠地望着正在注视着他的监狱典狱长、陈一鸣和站在陈一鸣身旁的冷锋。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典狱长说着,转向陈一鸣。
陈一鸣迟疑了一下:“照你的规矩办。”
典狱长谦卑地看着陈一鸣:“上峰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听您的。”
陈一鸣没有转头看典狱长,仍然盯着眼前桀骜不驯的燕子六:“我刚才已经说了,照你的规矩办。”
典狱长迟疑了一下,挥挥手:“好,那就按老规矩办……带走!”
典狱长一声令下,押解燕子六的狱警们推推搡搡地押着燕子六向行刑房走去
燕子六被狱警们拖着,仍然不住嘴地大声咒骂:“小兔崽子们,爷爷不怕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爷爷要是眨一眨眼睛,就不是爹娘生、父母养的……”
“住口!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大声喊叫!”一名狱警说罢,用绳子勒住了燕子六的喉咙,令燕子六再也喊不出来了。
看着被拖走的燕子六,冷锋的脸上不禁露出佩服的神情:“好一个飞贼!他不怕死,会跟我们干的!”
陈一鸣叹口气,说了一句:“走,我们看看去!”
行刑房内,燕子六被吊在铁锁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过了一会儿,陈一鸣带着冷锋走了进来。
“你们都出去吧。”陈一鸣回头对狱警们说了一句。
狱警们闻声,赶紧退了出去。
陈一鸣问:“燕子六,我想和你谈一谈。”
燕子六勉强地睁开沾满血污的眼睛,鄙视地看着陈一鸣:“你?……你是干什么的?”
陈一鸣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我姓陈。”
“军统?”燕子六的脸上立刻露出嘲弄的神情,“哼哼,原来是地老鼠!你来干什么?”
陈一鸣并不介意地笑了笑:“我是慕名而来看望飞贼燕子六的……如果不是我的人出手,恐怕还真让你跑掉了。说实话,你的功夫不错,可惜走的不是正道。”
“正道?什么正道?少废话!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燕子六说完,鄙夷地看着陈一鸣。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我今天来是和你谈一件正事,也是关系到你命运的大事儿……”
“我的命运?”燕子六不耐烦地打断了陈一鸣的话,“少在这儿给我说那些没用的,有什么屁话,你直说!”
陈一鸣没有理睬燕子六的无理,继续平静地说道:“我看你一身好功夫,想保你出来,为抗战效力。”
燕子六问:“保我出来……干什么?要我给你们军统干特务?”
陈一鸣没有正面回答他,接着说:“我知道你娘死在日本人手里……所以我来找你,为的就是杀鬼子。”
“哼!”燕子六不屑地瞪了陈一鸣一眼,“杀鬼子老子自己会杀,犯不着给你们这些狗特务卖命……快滚吧!”
陈一鸣没有理睬他,继续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燕子六:“哦?……给老子说来听听,看你们到底有什么牛黄狗宝?”
陈一鸣又照着以前的方法拿出一张特赦令:“这一张是你的特赦令……日期上是空白,签上就可以生效。”
“呸,老子才不相信你们有这份儿孝心!”燕子六说罢一口唾沫吐在陈一鸣的脸上。
冷锋气恼:“你……”
冷锋见状欲伸手,陈一鸣拦住了他:“燕子六,我这里还有一张立即执行死刑的判决令,只要我签了字,即刻就能生效……”
谁知燕子六并不屈服,竟狂妄地笑了起来:“哈……狗日的,吓唬孙子哪?枪毙我吧,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放心吧,老子是不会给你们军统卖命的!”
陈一鸣脸上的表情渐渐地严肃起来,他猛地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贴着燕子六的脸皮在慢慢地滑动:“燕子六,这把匕首属于尖刀中的极品,是德国最好的刀剑工程师设计的,用最好的材质、手工打造,它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是我的部下在德国狙击手学校学习的时候,他的老师送给他的纪念品。”
陈一鸣说着,将匕首顺着燕子六的脸、脖子、前胸……向下滑去,直至停在燕子六的裤腰上。
陈一鸣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有一种痛楚叫作生不如死……”
陈一鸣说着一挑匕首,燕子六的腰带瞬间断裂了,燕子六的裤子一下子落了下来……燕子六立刻惊呆了!
燕子六惊道:“你……你要干什么?!”
陈一鸣笑了笑:“不干什么……辛亥革命以前还是封建王朝,那时候宫里都有宦官,也就是太监—”
陈一鸣话没说完,燕子六头上的汗珠就渗了出来:“你……你别胡来!”
陈一鸣不理睬他,继续说:“历史上有很多人因为受了宫刑而做出了伟大成就,比如司马迁……”
燕子六头上的汗珠顿时像雨一样流了下来:“你……你可别胡来呀!我……我犯的是国法,你不能滥用私刑,胡作非为!”
“哼!”陈一鸣冷笑了一下,“你别忘了,军统一向都是滥用私刑,胡作非为的。”
陈一鸣说罢,手中的匕首往下动了动—
“不,不—你还不如杀了我!杀了我!”燕子六杀猪般地大喊起来。
陈一鸣没有说话,却猛地挑开了燕子六的裤衩!
“啊—别割,别割!狗日的,我干!我干!快把这该死的刀子拿开,给我拿开—”燕子六用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
陈一鸣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早就痛快点儿答应,就不用受这份儿罪了。”
“哼!”燕子六气愤地瞪了陈一鸣一眼。
9
集中营里,早晨的阳光洒满了集中营。操场上,一名叫作“书生”的囚犯正跟着囚犯们一起在操场上放风。
岗楼上,冷锋放下望远镜望着陈一鸣:“你要找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人?”
陈一鸣说:“就是这个书生。”
冷锋:“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不像是个练家子。”
陈一鸣很有兴趣地望着正在操场上散步的书生:“他是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的,后来在日本帝国大学建筑系读的硕士,被关进来以前在国民政府建设部担任工程师。”
冷锋望着书生,不禁冷笑了一下:“还真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书生!哎,你挑他来做什么?”
陈一鸣嘘了口气:“他懂爆破,又懂日语,我们上哪儿去找这两样都具备的人才呢?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书生。”
几分钟以后,在集中营的审讯室里,书生被战战兢兢地带了进来。
陈一鸣和冷锋此时坐在预审桌前,凝神地看着他。
书生:“长官好,8621号奉命来到。”
“坐吧。”陈一鸣挥手示意了一下,书生小心地坐了下来。
“郑月枫。”陈一鸣突然说了一句。
书生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一鸣严肃地看着他:“你不叫郑月枫吗?”
书生似有些恍然大悟地站了起来:“长官,8621号罪该万死!8621号囚禁已有三年,只有一个名字,就是8621……请长官恕罪。”
冷锋有些蔑视地看着他:“行了行了,坐下吧……没出息的德行!”
陈一鸣看着书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书生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陈一鸣说:“书生,你不要害怕,我们找你来就是跟你聊聊。”
“是。”书生答应了一声,擦了擦头上的汗。
陈一鸣接着说:“书生,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本来是政府的公务员,优秀的建筑工程师,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报告。因为共党嫌疑,被军统局长官秘密关押至今。”书生说着,又站起身来。
冷锋向书生挥了挥手:“你坐,坐……你有共党嫌疑?”
书生应道:“是。我的大学同窗误入歧途,加入共党,为共党做地下工作。我因为愚昧,不知道他的叛逆身份,便与他小聚。本以为是寻常同窗聚会,不料却被军统长官早已查明,他们冲入饭店实施逮捕,共党分子意图逃逸,被乱枪击毙;我被军统长官抓住带到了这里,至今已经有三年了……”
书生说完,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陈一鸣没有说话,冷静地观察着他。
冷锋却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别哭了,就你这样的软蛋,我看着就不像共党……瞧你这熊样子,就不带能打仗的架儿?”
“啊?打仗?”书生听罢,吃惊地站了起来。
陈一鸣向他挥了挥手:“你坐下……我问你,你精通日语?”
书生回答:“哦,本人曾经留学东瀛,对日文略知一二。”
陈一鸣:“你精通爆破技术?”
书生有些谦虚:“谈不上精通,只是由于专业,有所接触。”
“说你精通你就精通,瞎啰唆什么?!”冷锋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书生急忙站了起来:“是是,8621号冒失,冒失……”
陈一鸣慢慢地站起来,走了过去,拍拍书生的肩膀:“我知道你受了冤枉,我们没有恶意,你只须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陈一鸣说着踱了几步,又停了下来:“8621号,我仔细查阅了你的资料,也跟负责你专案的官员做了接触,他们也一致认为你是个倒霉蛋—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会见了错误的对象。”
书生没有回答,在思索着。
陈一鸣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在这里也待了三年,应该知道这儿的规矩。”
“是是。”书生又赶紧站了起来。
陈一鸣又拍拍他的肩,让他坐下:“我在你对面也关了四年……”
书生听罢,惊讶地抬起头来。
陈一鸣望着他笑了:“别装作不认识,每天放风……我们都能见到。”
书生的脸上现出尴尬的笑容:“长官气宇轩昂,8621……不敢想。”
“呵呵……”陈一鸣又笑了,“8621,你不用客气了,我们都是难友。既然都在这儿待过,规矩我们都不陌生。息烽集中营—只许进,不许出。这里被冤枉的人不在少数,可出去的人却寥寥无几,如果没有老天怜悯,怕都要烂死在集中营了。”
书生听着,不禁眼里流出泪来。
陈一鸣走过去,又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出去。”
书生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长官?!”
陈一鸣转过头来,直视着书生的眼睛:“参加我的队伍,去打日本人!”
书生呆呆地看着陈一鸣,看样子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你不敢?”陈一鸣追问了一句。
书生摇摇头:“不,8621只是不明白,我手无缚鸡之力,能参加军队吗?”
“不是军队,是军统。”陈一鸣更正了他一句。
书生更愣了。
陈一鸣拉过一把椅子,索性坐到书生的跟前:“这么跟你说吧。我是一个职业军人,反感军统的胡作非为,但是除了参加军统的特务工作,我没有抗日的机会。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何况我是党国培养多年的军人。”
书生注意地听着,琢磨着。
陈一鸣继续说:“我想抗日,可是没有选择;你想出去,也没有选择—你说说吧,你干,还是不干?”
书生突然哆嗦一下:“长官,我……”
陈一鸣打断了书生的话:“我知道你是个胆小的工程师,这辈子就没想过会参加特务工作,所以,我不勉强你……但是,为了能拉起这支队伍,我必须逼着你跟我干!”
书生:“长官,我……我……”
陈一鸣:“8621号,你应该明白,在这个集中营里无论死了谁,都不可能有人过问。你我都去埋过被枪决的人,他们都没有等到法庭审判,就被作为共党嫌疑人给枪杀了。如果你不抓住这次机会,谁也不能保证哪一天—”
陈一鸣话没说完,书生突然拦住了他的话:“长官,你建立这支队伍只为了打鬼子吗?”
陈一鸣:“是的,起码目前,我认为是的!”
“那……我跟你们干!”书生终于下了决心。
10
黄昏,一辆吉普车开到了地处重庆郊外的日军战俘营。
战俘营内,几十名穿着没有标志的日本军装的日军战俘被圈在铁丝网里面,其中有几个是残疾人。在战俘营的另一侧,关押着近百名的日本侨民,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其中很多人是妇女和儿童。
此时,穿着破旧飞行服的被俘日本军官藤原刚正坐在草地上懒悠悠地吹着口琴……口琴吹得不连贯,却带着明显的伤感情调。
陈一鸣和冷锋健步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站在战俘营门口的国民党宪兵见状,赶紧迎上来敬礼并示意检查证件,陈一鸣把证件交给了宪兵。
冷锋打量里面,悄声问陈一鸣:“这儿关了多少日本鬼子?”
陈一鸣:“官方资料记载,这里关了47名日军战俘、96名日本侨民。”
“报告长官,请!”宪兵把证件还给了他们,并礼貌地请他们进去了。
冷锋一边往里走,一边恨恨地望着日本战俘:“他妈的,都应该给老子当活靶子用!”
陈一鸣苦笑了一下:“痛快痛快嘴可以,真要做可不行……根据《日内瓦公约》,放下武器的战俘生命和安全应该得到对方的保护。”
“哼,南京陷落的时候,日本鬼子杀了我们多少无辜百姓,他们怎么不跟我们讲《日内瓦公约》?!”冷锋仍然仇恨地望着眼前的日军战俘,冷冷地回了一句。
陈一鸣低声说:“因为他们是畜生,我们不是。”
两个人说着走进了战俘营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又在战俘营管理人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他们去的方向是正在吹口琴的藤原刚。
“你就是藤原刚?”陈一鸣说着,站在了藤原刚面前。
藤原刚立刻站了起来,他不敢抬头,汉语说得却很流利:“报告长官,战俘藤原刚,日本陆军航空队第十五战斗机联队中尉飞行员,战俘营编号187。”
“跟我来吧,我有话对你说。”陈一鸣说完,在前头先走。
藤原刚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此时,四周的日军战俘不知面临藤原刚的是什么命运,同时也担心悲剧的命运不知何时会降临在自己头上,所以都心情复杂地看着陈一鸣和藤原刚。
冷锋见了不禁骂了一句:“他妈的,都看什么?被抓起来了还不老实呀!再不老实,老子拿机枪把你们一个个都突突了!”
冷锋一骂,那些转过头来的日本战俘都吓得立刻转过了脸去,冷锋这才觉得自己被怒火挤压的心稍稍松快了一点儿。
此刻,在铁丝网的另一边,站着一位身材消瘦的日本老人,正浑身哆嗦着担心地望着陈一鸣和藤原刚。
陈一鸣不禁问了藤原刚一句:“那个女人是谁?”
“我母亲。”藤原刚轻声回答。
“哦……”陈一鸣应了一声,带着藤原刚进了战俘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