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杨洪回到无佞楼,错传了杨继业的话。无佞侯佘太君一听也火了:“孩子们,取出兵刃,去劫法场!”霎时间,杨家的少令公、少夫人披挂整齐,准备出府。佘太君刚才听杨洪说丈夫、儿子和王丞相都要被杀,带杨府男女众将就要往外走,忽又止住脚步:“杨洪!”“在!”
“令公是怎么说的?”“准备准备,来劫法场。”“听准了?”“听准了!”
太君传令:“女将先在府里等候,如果打起来了,你们再出去,大郎领着你的兄弟,随为娘到法场。”老太君带着几个少令公直奔法场。第二声追魂炮响了,二郎、三郎、四郎、五郎摆枪要往里冲。太君说:“别忙!我得见着令公问明白。没我命令,谁要轻举妄动,按家规处置。”“是!”正这时,有个军兵喊:“有没有祭奠法场的?时辰快到了。”
太君闻声高喊:“老身来了!”军兵一看,是佘太君,见这些少令公全是满身戎装,带着兵刃,这不是要劫法场吗?他们都自动闪条道,躲得远远的。谁不知道杨家将是忠良?这时,早有军兵到监斩棚报告潘仁美:“老太君带儿子来了。”潘仁美心想:量她不敢劫法场,这是有王法的地方。“可以叫他们老夫妻临死见一面。叫她把兵刃放下再进去。”
军兵把话传出去,佘太君进去一看,心如刀扎一样,见丈夫、六儿、七儿,被绑在桩板之上,刽子手怀抱鬼头大刀,就等三声炮响,那旁的王老丞相,也是闭目等死。杨大郎领着兄弟跪下了:“爹爹,孩儿来了。”五郎高喊:“爹呀,我们救你来了。”
老令公愣住了:“啊!夫人,你们怎么都来了?”太君说:“令公,不是你派杨洪送信,叫我们来吗?”“我叫你们干什么来?”佘太君更聪明:“你是怎么说的?”
“我叫他送信,准备准备,来祭奠法场。”太君忙说:“对呀!这不是祭奠祭奠吗?”“不对!祭奠法场应该带些烧纸、棺材。这些孩子盔甲在身,明明要劫法场呀!”
五郎说:“对了,就是劫法场来了!”“夫人,你想要造反?”太君见瞒不住了,忙说:“杨洪传信,可不是祭奠祭奠。”“他是怎么说的?把杨洪叫进来。”
杨洪说:“老令公,少令公都来了,接您回府呢。”老令公气坏了:“杨洪,我叫你回府送信,你怎么说的?”“老奴一会儿也没耽误回府集将。您不是说劫法场吗?”“什么?”
“准备准备,快劫法场呀!”“杨洪,你……哪个叫反了?我说祭奠法场。”
“祭奠……劫,差不多。老奴听错了,老奴该死。”老令公有心怪罪,又不好意思,打了个咳声:“杨洪,你错传了一句话,我杨家又加罪了。”“老奴该死!”
太君说:“杨洪,你别难过。令公,你犯了什么罪?七郎犯罪,为什么杀六郎和你?”“夫人,六儿是替任堂惠死,我是自己请的忠孝带,乐意死。等我们死后,把尸首收殓起来。”太君说:“我怎么能看着你们父子三人尸首两断?既然皇上不念杨家功劳,我与你松绑,咱们反出东京,把人马拉回河东不就完了?”令公说:“我杨家是忠良,保了老赵家,至死心不变,千万不能反。”
“令公呀,有道明君我们保,无道昏君保他干什么?”“夫人呀,咱们不看当今天子,还要看先皇赵匡胤对我家的恩德。别忘了先皇铜锤换玉带,收我杨家,先修天波府,后收我们一家老少。想当初,先皇在世,一条蟠龙棍,勇冠三军。我父亲火山王杨衮,保河东北汉王刘贵。先皇赵匡胤去平北汉王刘贵,我父出马,二人交战,我父扔起走线铜锤,要打先皇。先皇一看不好,忽然马失前蹄。先皇眼睛一闭,就等死了。我父非常爱惜先皇,不忍下手,忙把铜锤收回。先皇拨马败走,我父催马追赶,到无人之处,先皇问,为什么铜锤不落下?我父说,看你年轻。先皇磕头谢我父亲饶命之恩,我父亲谢先皇深明大义。先皇叫我父亲保大宋。我父说,‘我杨家是忠臣,忠臣不保二主。既保了河东北汉王,不能再保赵家’。先皇再三相劝,我父没法,说,‘我不保你,也不反你,将来我儿子长大了,叫他既保大宋又保河东’。先皇大喜,我父亲把铜锤交给先皇,先皇解下玉带回赠我父,铜锤换玉带。后来,先皇去找北汉王刘贵,对他说,‘你把杨家将给我,今后再不用向大宋进贡,不给杨家将,我要平灭河东’。北汉王无奈舍出我杨家将。我归宋后,先皇在京城修下天波杨府,封我为金刀令公世袭爵位,封你为无佞侯一品诰命夫人。咱怎能忘了?”佘太君听完,点头答应:“好吧,既然如此,等候收尸吧!”这时,传旨官高喊:“祭奠法场的人该走了,时辰到了。”
佘太君领几个儿子退出法场。今天巧了,郑王、高王、呼王都没上金殿。潘仁美高兴:等杀完杨继业,再告佘太君和他那几个儿子。“来呀,点第三声追魂炮。”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高喊:“刀下留人!八王千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