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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最重要的羊粪(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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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顾不上放羊了,羊群自个儿在附近的荒野中移动觅食。我们一直干到下午,仍远不能竣工。我的腰越来越疼,负重的时候,快站不起来了。但这种事说出去嫌丢人,只好硬撑着,只是速度越来越慢。我发现大家也一样,到了中午时分,一个个都慢了下来。下午开始起风的时候,胡尔马西第一个甩手不干了,撑着铁锨把子呆呆地杵在那儿半天不动。很快,新什别克也以同样的姿势陪他一起杵。居麻默默地又干了一会儿,突然“安拉!”一声,丢下沉重的十字镐,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先掏出毛巾擦了一把脸,再掏出烟粒匣子和报纸卷起莫合烟来。我想,是时候了,抱怨一下腰的事情吧。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嫂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长串东西——塑封的去痛片。她像分糖豆一样,给大家一人分了两粒。大家像嚼糖豆一样嚼嚼吞了。又是一阵沉默。我也沉默了。幸好,那种话没说出口……

晚上加玛没和大家商量就烧了两大壶水,说要洗头,立刻遭到了父母的反对。居麻生气地说:“明天还要干活,头发还要再弄脏,真是浪费水!”加玛翘起了嘴,但还是妥协了。沙漠里,水毕竟是珍贵的。

第二天接着大干了一整天,总算结束了这项劳动。一结束我和加玛就换了干净裤子(骑了三天马,又干了两天活儿,都脏得发硬了),还额外烧了点热水好好洗了洗胳膊和脸。

可是,刚刚把自己收拾利爽,却传来噩耗:今晚羊群还是有几十只进不了圈,明天还得再扩大十个平方……

不要以为洗过脸,换了干净裤子就可以逃避劳动——我俩只好又沮丧地把脏裤子换回来。

第三天,大家一鼓作气,午茶之前就结束了全部劳动。一个个实在累得够呛,中午吃手抓肉时,没有一个人说话。

虽然劳动辛苦,值得安慰的是,这两天的伙食开得特好,每天都有肉吃!还有肉汤熬的麦子粥喝,而且麦子粥里还拌了酸奶糊……还有土豆白菜炖的风干肉,而且还放了白油……还有一顿是焖了肉块的抓饭。最重要的是,这几天的所有茶水里都煮了黑胡椒和丁香粒,哎哟——香喷喷!

羊圈呢,这回不大不小正合适。羊挤在里面,一只紧挨一只,转个身都很难。想必在漫漫长夜里这么挤着一定很暖和吧?所以说,并不是牧人偷懒,盖羊圈时不愿一步到位圈块最大的地盘,而是在寒冷的日子里,大羊圈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得摸着石头过河,宁小勿大地修羊圈,一点一点扩充。

虽然羊圈很合适了,但赶羊入圈仍是一件麻烦事,往往最后的十来只,得使劲推着它们的胖屁股塞啊塞啊,才能塞得进去。

去年离开时挖出来晾晒了一整个夏天的作为燃料的黑色纯粪块全都堆在羊圈东面的斜地上。为防止将来被大雪盖住,不便取用,接下来我和嫂子两人又干了一下午,把它们统统挪到羊圈墙根处,沿着羊圈码得高高的,整整齐齐的。

羊粪地板是撬完了,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却是羊的“褥子”太薄了,地气太寒,体弱的羊可能过不了冬。于是加玛、胡尔马西和我三个年轻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晴朗有风的日子里干了整整两个下午,把沙窝子附近风化散碎的羊粪土收集了几十麻袋,拖进羊圈垫高了一些。

羊圈的工作仍然还没完。此后的每一天,当羊群出发后,留在家里的人,都得把羊圈里墙根背阴处潮湿的粪土层翻起、铲开,堆在阳光下晾晒,到了晚上羊群快回来时再重新摊开。并且每过几天,还要拖几袋干粪土垫进羊圈。

类似于“天啦”的叹词。

一种新疆特有的散装烟粒,吸之前先倒在名片大小的纸上,再卷成条儿。

由羊脂肪提炼的白色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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