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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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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酒店时,刚好下午三点。我只想立刻上楼回房间,躺在床上拿湿毛巾盖住双眼,把弗兰克·帕里斯和塞西莉·特里赫恩远远地抛诸脑后。丽莎·特里赫恩只允许我住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并要求我给出调查结果,可我现在离破案还差得远。和凯蒂的见面使我精疲力竭,我很担心她,而面对所谓调查,我只觉得自己目前拥有的信息根本寥寥无几。

然而当我走到前台取钥匙时,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一转头,却看见一张此刻最不想见的脸。艾伦·康威的前妻梅丽莎就站在身后冲我微笑,那副笑容很明显是因为知道我会惊讶,而不是因为与我相遇的惊喜。自上次与她在位于埃文河畔布拉德福德的家中匆匆一别,已过去两年,可她却一点也没变:依旧个子小巧、有着栗色的头发、高高的颧骨和稳重优雅的气质。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说。

我才发觉自己一直盯着她看,于是赶紧说:“当然记得,你是梅丽莎。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来伍德布里奇做什么?”

“我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离开牛津之后,曾在布兰洛大酒店旁边租了一间农舍。”

“是的,我听说了。”

“我在这里交了很多朋友。艾登·麦克尼尔给了我很多帮助,当时我刚离婚,正处在人生低谷。当我看到塞西莉失踪的报道后,就决定要回来尽一点绵薄之力。你知道的,你让他很伤心。”

“我不是故意的。”

“他似乎认为你是故意针对他。”见我不答,她便接着说,“今天晚上我就要回布拉德福德了,但我希望能见你一面。有时间跟我喝杯茶吗?”

“当然,梅丽莎,非常愿意。”

我不想喝茶,更不想坐着听梅丽莎数落,可又确实有话要问她。当年婚礼前一天的那个周四她也在酒店——并且,据在水疗馆看见她的莱昂内尔所说,心情很糟。尽管《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出版时,她已经和艾伦离婚,却仍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他们的婚姻持续了八年,当初第一个建议艾伦写侦探小说的也是梅丽莎。而她竟和艾登·麦克尼尔成了朋友,有意思。我本以为艾伦的小说是弗兰克·帕里斯和失踪的塞西莉·特里赫恩之间唯一的联系,但现在看来,还有她。

我们走进酒店休息区。本想坐在外面抽根烟,可梅丽莎看起来很坚决。于是我俩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见的艾登?”我问。

“我刚和他在家里吃过午餐,然后就来了酒店,希望能遇见你。”服务生走了过来,我点了一瓶矿泉水,梅丽莎点了咖啡。等服务生离开后,她说,“你知道吗,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他们俩结婚前我就见过他们,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艾登深爱着她。”

“他们邀请你参加婚礼了吗?”

“没有。”

看来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她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我跟艾登的关系比跟塞西莉更近。带我去奥克兰看房的人就是艾登,我搬进去以后,也是他热心帮我搞定入住的一切事宜。我跟他讲了我和艾伦之间的事,之后他就很照顾我。还帮我办理了水疗馆的免费通行卡,和我吃过一两次晚餐。”

“那么,你们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呢?”我问道。

“我不知道你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否和我想的一样?你这个人啊,苏珊,总是这么直白,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脸上挂着一抹淡笑说,“艾登和我没有私情,也没有上过床。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距离他们的婚礼还有几个星期。总之,他不是那样的人,从来没对我起过什么坏心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心里却想着,我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我跟他可能就见过五六次吧。还有,未免你又起疑,我和他吃晚餐的时候,塞西莉也在。”

“你对塞西莉怎么看?”

“她看起来人不错,虽然不怎么说话,可能是对婚礼感到紧张。当时她和姐姐刚吵完架,或许心情不太好。”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争吵吗?”

“不清楚。但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并没因此受太大影响。”她顿了顿,又说,“说起来,我似乎记得他们有提到斯蒂芬这个名字。那就是被指控为凶手的人,对吗?塞西莉对丽莎解雇斯蒂芬这件事很生气。”

“你经常见到斯蒂芬吗?”

“只见过一次。他来奥克兰帮我通过一次水管,我给了他五英镑小费。”

服务生托着盘子走来,梅丽莎等他离开后才接着说。

“我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留心这里发生了什么。”她继续说,“你一定要记得,当时我的状况很不好——跟我结婚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我孩子的父亲竟然告诉我,他是同性恋并要求离婚。我们卖掉了牛津的房子,弗雷迪和我都不知道今后该去哪里生活。”

弗雷迪是她的儿子,当时十二岁。“弗雷迪和你一起住在租的房子里吗?”我问。

“他有时候会来。那时,他刚开始在伍德布里奇中学学习,我想离他近一点,这也是我租下那栋房子的原因。”

“他现在在哪里?”

“在圣马丁艺术学院读书。”

我想起上次和梅丽莎见面时,弗雷迪正在准备大学申请。“我很高兴他被录取了。”我说。

“我也是。我认为艾伦的所作所为对弗雷迪来说非常残忍。我对同性恋出柜这件事没有意见,甚至不介意因此结束多年的婚姻。我的意思是,尽管难过,但我尽量不让自己责怪他。如果这就是他的性取向,那确实没必要隐藏。可对于弗雷迪来说就不一样了。他当时才十二岁,刚转到新的学校,结果突然从报纸上看到自己那大名鼎鼎的父亲竟然是同性恋。不得不说,伍德布里奇中学的教职员工在处理这件事上相当优秀,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同学的嘲笑和欺负。你也知道男孩子什么样。艾伦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任何帮助或支持。那时,他已经和詹姆斯搬进了格兰其庄园,除了每个月寄支票以外,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来往。”

“弗雷迪去他那边住过吗?”

“他不愿意去。我有尝试过缓和他们父子的关系,觉得那样做才算负责,可一切都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弗雷迪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

这一点我曾亲眼看见过。两年前,弗雷迪·康威不情不愿地来参加了父亲在弗瑞林姆的葬礼,整个过程中没有流露过半点难过,只是等不及想走。

“我只是觉得,弗兰克·帕里斯被杀的那个周末你也恰好在酒店这一点,真是不可思议。”我说。

“是谁告诉你的?”

“莱昂内尔·科比。”梅丽莎看起来一脸困惑,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于是我提醒她说,“当时的水疗馆经理。”

“噢,那个澳大利亚人,利奥。是的,我之前常找他做训练。”

“利奥?”

“我一直这么叫他。”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划过我的脑海。“除了你还有别人这么叫他吗?”我问。

她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怎么?很重要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他还说你看起来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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