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休了。”汗冲那个女孩笑了笑,“谢了,蒂娜。”
等到女孩完全离开后,我才重新拾起话题,措辞更加小心。“谋杀案发生的时候,您在弗瑞林姆吗?”我问。
“我在。不仅如此,我还见过帕里斯先生,在他死前我们有过一次简短会谈。”
“真的?”这我倒是没有料到。
“是的。有人请我找他谈谈。私人事务,关于遗产继承。细节我就不多说了。”
“您是受马丁和乔安娜·威廉姆斯所托吧。”我说。这其实是猜的,因为我记得在他们家的厨房里看见过汗的名片,便做了这个大胆的假设。“我去过希斯别墅了,”我补充道,“他们都跟我说了。”
“他们还好吗?”
“很好。说起来,那天您的耳朵应该很烫吧,因为他俩对您交口称赞,非常感激您的帮助。”这就是完全瞎编的了,我根本没从马丁和乔安娜那里打听到太多信息,只是希望尽可能借他们的口夸夸汗,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这招看来甚为有效。“这个嘛……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他谦虚地说,但听起来很是受用,“他们跟你说了关于那栋房子的事吗?”
“说了。”
“遗嘱写得非常清楚,希斯别墅由两个孩子:弗兰克·帕里斯和妹妹各分一半。只不过,帕里斯先生允许妹妹夫妻俩在母亲过世后住进去,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新的协议——无论口头协议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帕里斯先生从来没有宣布过放弃自己的继承权。”
我努力想要保持镇定,但刚才汗所说的话包含着一则足以推翻至今为止所有认知的重要信息。“他想再开一家公司,好东山再起,希望我们能投资。”——这是当初马丁的原话,但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有意误导。实际上弗兰克·帕里斯破产了,所以希望要回自己继承的一半遗产。这才是他回萨福克郡来的真正原因,甚至很可能也是导致他被杀的原因。
“他们的确很喜欢那栋房子。”我说。
“噢,是的。乔安娜从小到大都住在那里,那是一座舒适温馨的别墅。”
汗妻子的照片滑过数字相框的屏幕,她穿着泳衣、手里拿着一把塑料铲。
“所以您和弗兰克·帕里斯面谈过?”我接着问。
“我给他打的手机。那天是周五,他刚去见过自己的妹妹,打算把房子放到市场上,请弗瑞林姆的克拉克斯地产公司帮忙出售。不得不说此举有些过于简单粗暴,可是当我了解到他在澳大利亚的窘境时,便能够理解了。我请他给威廉姆斯先生和太太一些时间消化和接受这个决议,同时也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找到新的住处。只能说,我的这个提议成功了一半,他还是决定尽快联络克拉克斯公司,但同意多给一些时间。”
“他妹妹一家一定很不开心。”
“威廉姆斯太太的确很不高兴。”他说着舀了一大勺白糖放进茶里。
我能想象她的怒火。“赶紧滚蛋,别再来了!”——和她分开时,她的话还深深印在我脑海中。“知道弗兰克被人打死的时候他俩一定偷着乐吧?”我说道。已经得到了重要信息,我也就没必要谨慎措辞了。
汗分寸适宜地做出一副难过的表情说:“这我可不太同意。他们是家人,关系也很亲近。威廉姆斯先生和太太在那里免费居住了十年,不应该有太多怨言。”
送来的茶我一口没喝,也不想喝。我一心只想着马丁或者乔安娜在谋杀案那天有没有去过布兰洛大酒店,以及我要怎样才能了解这一点。弗兰克·帕里斯或许曾告诉过他们自己的房间号,但凡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起了杀心,一定会先去酒店踩点、找到他的房间。我想象着他们中的某人甚至夫妻俩一起潜入酒店,拿着锤子在走廊上偷偷摸摸前进、寻找弗兰克的房间,然后不小心踩到小熊尾巴的情景。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不太可能,可除此之外,没人拥有比他们更明显的杀人动机了。
“汗先生,非常感谢。”我说着站了起来,主动结束了这场会面。
他也站了起来,和我握手。“你妹妹可好?”他问。
“昨天刚和她见过,她很好,谢谢关心。”
“希望她和威尔考克斯的事已经解决了。”他继续说道,但看到我一脸震惊,又立刻改口,“看来你俩还没聊到这件事。”
“聊到哪件事?”我追问。
他笑了笑,想假装没什么大不了,补救一下,但也知道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只能尽力弥补:“噢,我只是给了她一些建议罢了。”
“她是您的委托人吗?”
他脸上的微笑还在,却已开始逐渐淡去:“这您得去问她了,赖兰女士。我相信您能理解。”
如果我妹妹没有委托他,他直接否认就行了。
那天晚上见过凯蒂之后,我就感觉有什么事不对劲了。是不是杰克惹了什么麻烦?还是她遇到财务危机了?她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回去取车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而马丁和乔安娜、弗兰克、布兰洛大酒店甚至塞西莉,在那一瞬间似乎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
我妹妹遇到麻烦了,我必须知道是怎么回事。
注释
w&k,即wesley&k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