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在滴血,而他,果然下一句话就是:“主人在叫你。”
我怒不可抑,当即将手中的喇叭花朝他头上敲过去:“主人主人主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想想当年你走火入魔时是谁出手救的你?”
喇叭花哇哇大叫起来:“痛痛痛痛痛!桃仙姑你手下留点情留点情,别真的整死了小的啊……”
而小狗尾虽然没喊疼,却睁大了眼睛好生委屈,“可是,若非那紧要关头你突然路过踩我一脚,我也不会走火入魔啊……”
我继续敲:“当年你无家可归时是谁好心收留了你?”
“那是你烧了我的家在先……”他被我一瞪,越说越小声。
我捂着胸口,直觉世情凉薄,老天也好,妖精也好,竟都如此待我,忍不住又泪从中来:“我对你这么好,结果,我刚一落难,你就倒戈了,竟然帮着钟于那个混蛋欺负我……呜呜呜呜……”
他听闻“钟于”二字,啊了一声,道:“对了,主人还在等你呢!”
“不去!”我恨恨地跺脚。
“主人说,你不去也好,他那狐裘的带子昨儿断了一根,正好用你那条替上,到时候拧死打结……”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丢下喇叭花朝书房冲了过去。
那条丝带可干系到我的魂魄灵元,也是我之所以被钟于奴役的最大原因。那家伙,平时动不动就轻捻慢扯一番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用它当衣带!气死我了!
我一脚踢开书房的门:“姓钟的,你找我干吗?给你送终吗?”
房门应声而倒,砰的一声,震起无数粉尘。我捂住口鼻咳嗽了几下,视线掠及处,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袅袅上升的水汽,滚动着水珠的麦色肌肤,还有那纹理鲜明的锁骨,被水浸的又湿又亮的长发,以及,集以上所有闪亮亮于一身地坐在大木桶里正在沐浴的男子,细长的眼睛瞟过来,薄薄的唇角上扬,慵懒从容地冲我一笑:“小桃儿,你终于来了。”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看不出来吗?”他的手轻轻一划,水面上漂浮的桃花被顺势拨开,露出水下有些模糊却又有些清晰的部位来,吓得我连忙又捂上眼睛:“你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钟于“啊哈”一笑,声音好是狡黠:“不会吧,我修炼千年的小桃儿,难道你还没见过成年男子的裸体?”
“我我我都是住在美人儿们的院子里的,只、只只是看看他们赏花踏青游玩吟诗时的模样,才、才没那么龌龊地去偷窥他们洗澡!”我因太过羞愤,而变成了结巴。
钟于轻轻一叹:“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可错过了最最动人的画面呢。”说着,突然站了起来。
我尖叫一声,再次捂眼,一件衣服就那么飞过来,将我从头罩下,呸呸呸呸--衣服里全是钟于的味道!连忙扯掉!
那边,钟于已穿上了一件新袍子,走到镜前开始梳头。
这个无耻的人类,还敢说我自恋,照我看,他明明就比我更自恋!据说他今年已经有九百多岁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说,无论道行有多深,都该显得老态龙钟了,可是他却依旧一副二十出头的模样。哼,肯定是偷偷把修真都用在了仪容上了。
就如此时,用观音峰的天泉(那可是凡人饮一滴就可延寿十年的琼浆!)、桃源乡的桃花(那可是我族菁英里的菁英、极品中的极品!)、璇玑阁的香精(世间最巧的人类工匠酿制出的最贵水粉,据说一小瓶就得千金!)来洗澡,照着昆仑镜(那可是昆仑镜啊昆仑镜!知道什么是昆仑镜吗?去百度吧虾米?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百度?我可是妖精耶!差点就成仙的妖精耶!那么穿越个时空到2000年后也不足为奇嘛),再用东霞山的白玉龙龙角制成的梳子梳头……
这个男人,简直是奢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啊!
人渣、败类、混蛋加九级!
我在心中暗暗咒骂,钟于慢条斯理的梳好头,整整衣冠,问:“小桃儿,看你家主人我现在的样子如何?”
我无精打采地答道:“很好,可以嫁人了。”
他扑哧一笑,“坏桃儿,我可是你的主人,我若不体面,你岂非也很丢人?更何况,今日我们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外表可是很重要的啊。”
呸,就他还有重要的事情?不偷鸡摸狗、惹是生非就不错了。
钟于走过来,一揽我腰道:“走吧。”
“咦?去哪儿?等等!我说,你的手放在哪儿了?离我远点,你这个ooxx@%……”就在我一连串的咒骂声里,钟于展开了一道结界,然后瞬间移转,突如其来的压力让我胸口一滞,正想呕吐,他却已停了下来。
我环顾四周,却原来是个很小的村庄。单看那些茅草房就知道了,住在这里的人类肯定都很穷。这种破地方也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我正不屑着,钟于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出声,来了。”
远远的,村落那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仿若冰雪铸就,清贵幽冷,堪称绝色--当然,比我还是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