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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更好的爱更深沉的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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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万没想到,小绿竟利用了我。

她从我这里拿回钱包后,坚持认为是丁朝阳在谋杀古福利时顺手拿走了他的钱包藏在家里,却意外地被我发现了。而我发现钱包后,为帮丁朝阳掩饰罪行,把钱包放在海水里泡了一下才拿回家,谎称是从海边捡到的。

这些,是阮锦姬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她说:“我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和她哥哥一样荒唐而且固执。”

“是太荒唐了,就你对丁朝阳的了解,他有那么傻吗?即使真是他谋杀的古福利,他怎么可能看得上那几个钱,难道他意识不到拿回钱包的危险?何况他不缺钱。再者,如果我是为了帮丁朝阳掩饰罪行,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我捡到了古福利的钱包?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扔了不比什么都好?”

“小绿可不这么认为。”阮锦姬说,“她认为是你说漏了嘴,所以呢她去跟你要钱包。因为你没交给警察,当然说不出究竟是给了谁了,又害怕她继续纠缠或报警,你就更说不清楚了,才把钱包给了她。”

阮锦姬的话让我瞠目结舌,几乎不知再怎么说下去才好。突然恨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把钱包捡回来?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到要用那个该死的破钱包去试探阮锦姬的反应呢?

我比谁都确定,即使古福利死于谋杀,凶手只可能是阮锦姬,而决非他人。只是那只被我当作线索捡回来的该死的钱包成了致命的武器,悬于丁朝阳头上,让我和他几乎要陷进百口莫辩的境地。

我要怎么做才好?

难道去直面斥责小绿的愚蠢,分明是被阮锦姬阴暗利用。她因为种种缘由谋杀了知道内情太多的古福利,借着这个钱包的由头嫁祸于被她咬在齿间憎恨着的丁朝阳,自己却扮作有正义感的好人,躲在一边快意恩仇地冷笑?

可谁能证明阮锦姬谋杀了古福利?连目睹此景的流浪汉都曾作证古福利是自杀。

方才丁朝阳问我小绿找上门究竟是因为怎么回事。仓促之间,我无以作答,只好说出去静一会儿再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下去了。我出了公寓楼,在街边一间快餐店里给阮锦姬打电话,说了小绿找丁朝阳的事。

她的回答让我更像是一头在稀里糊涂中被赶进了死胡同的羔羊。

我听得出,阮锦姬并不想帮我什么忙,一副爱莫能助的口气。我收了线,坐在那里痴痴傻傻地痛恨自己。

想起李长风,他曾帮我私下调查过古福利的死,有他的话,情况也糟糕不到哪里去。只是有些事,我已不能再对丁朝阳继续保持缄默了。

我昏昏沉沉地进了公寓楼,等电梯时,看见了宣凌霄,他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眯着眼睛往外看。看见他,我突然想到,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阮锦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

我对他“嗨”了一声。

在穿窗而过的一片茫茫白光里,宣凌霄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一副打算作擦肩而过闭口不言的样子。

我追着他跑出去,鼓足了勇气说:“你知道吗,古福利可能真的不是自杀。”

他“哦”了一声,用略带了嘲讽意味的目光看着我,“你是不是写悬疑小说写痴了?我不认识什么古福利。”说着,快步走向他的越野车。

我盯着他的后背,一字一顿地说:“我本来想,反正他已死了万事皆休,也算是种解脱吧,就不必把某个人牵扯进去了。可他们逼我不得不把她推到幕前,我有证据的,或许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更或许你还知道那个人和你有血缘关系。”

他的背影仿佛被定格在正午的阳光里,慢慢转了头,凝视着我,“你——疯——了。”

我相信,我的话已击中他的软肋,便轻轻地用鼻子笑了一下,转身,进了电梯。

2

丁朝阳已泡好了茶。

我坐到对面看着他,“你想知道的,或许你还不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现在我只想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谋杀了那个保安。”他很平静,眼里没有半点怨气,好像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能接受。

“她叫古小绿,是那个死去的保安的妹妹。”

丁朝阳点了点头,等我继续往下说。

“她一口咬定是你谋杀了古福利是有原因的,你知道这原因是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要从许芝兰肚子里的孩子说起……”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他直直看着我,脸色开始发青,咬肌抽搐了两下,“说吧,这是事实。”

“其实许芝兰遭遇强暴的事情,罪犯就是古福利。许芝兰之所以没说出他的名字,是因为古福利胁迫她拍了和他在床上的照片。她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的,但又怕古福利会丧心病狂地把照片交给你,为防备到了那天她无话可说,她还是向你透露了事实的一部分。古小绿之所以一口咬定是你谋杀了古福利,就是因为这个。或许,她以为你知道了许芝兰肚子里的孩子是古福利的,这口恶气难以下咽,终于找机会除掉了他。”

丁朝阳怔怔地看着我,瘫痪样地仰在沙发靠背上。显然,我所说的一切,他难以置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我的心情已镇定了不少,便又把无意中在礁石缝隙里找到古福利的钱包,在美容院里遇到不知是古福利妹妹小绿的事说了一遍。

丁朝阳听得聚精会神,突然问:“你怎么知道强暴了许芝兰的人是古福利?”

“记得有天晚上我让你去楼下保安室找他吗?就是那天晚上他在疯狂地给我打热线,倾诉这件事,他就是那晚死的。”我语速很慢,竭力想把阮锦姬和宣凌霄绕过去不提,怕是一提起来,事情就更复杂化了。毕竟谁都没有证据证实是阮锦姬谋杀了古福利,更何况丁朝阳与阮锦姬有着那么多的前尘往事。

丁朝阳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可信,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强奸公寓业主,除非他疯了。”

我坐到他身边,“小绿只是个荒唐又固执的女孩子,你没做的事,赖不到你身上,警察是不会偏听偏信地凭她一句话就把你当成真的杀人凶手的。”

丁朝阳茫然地自语道:“把我带走算得了什么,咳。”

我们坐在闷热的空气中,各怀心事,一语不发。

过了一会儿,丁朝阳又歪着头看我,“难道古福利强暴了许芝兰后还觉得很光荣?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妹妹?”

我只能把宣凌霄和盘托出:“古福利没有告诉他妹妹,是别人告诉她的。”

“谁?”

“宣凌霄。”

“怎么会是他?”

“因为古福利也是同性恋。”

丁朝阳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的意思是古福利和宣凌霄?”

我点头。

“他是同性恋为什么会强奸女人?”

“你曾经说过,许芝兰是有情人的。”

“她的情人是宣凌霄?”

我点头。

丁朝阳抱着脑袋仰天长啸:“天哪,怎么会这样?这太荒唐了。”

我小声说:“其实宣凌霄对许芝兰不是爱,他只是拿她当一味药,试图纠正自己的性取向。当然,他失败了。而古福利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痛苦也非常愤怒,他误以为宣凌霄是爱许芝兰的。所以他找机会强暴了她,并拍下了照片给宣凌霄看,试图证明许芝兰不值得他去爱。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的。”

“宣凌霄这个王八蛋,他为什么要包庇古福利?”

“因为古福利对他的痴情不改,他也觉得自己有愧于他,所以就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

丁朝阳的咬肌突突地鼓起。

我有点难受,处于一个感情动物自私的难受,每一个女人都看不得自己爱的男人为另外一个女人愤怒成这样。

我起身去书房坐着,打开电脑,望着屏幕,脑袋是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丁朝阳甩门而去。

虽然知道他甩门不是冲我来的,但我还是难受,趴在键盘上哭了,泪水洇湿了键盘。

不知哭了多久,有人打我手机,是宣凌霄,他要约我到酒吧去谈谈,如果时间从容,最好现在就去。

我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还没到酒吧,他又打来电话,让我暂时不要过去,他正有急事要办,等忙完后再约我。我只好下了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冷不丁想起,阮锦姬肯定知道宣凌霄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因为憎恨会让人的记忆力出奇地好,更何况宣凌霄一家在明处,她不可能不知道宣凌霄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么,宣凌霄又是否知情呢?

3

我直接去了阮锦姬的美容院,小绿正百无聊赖地修剪指甲,听见门响,抬眼看了看,见是我,又低下头去,连笑都懒得笑一下。

我径直去敲阮锦姬的门,她喊了声进来,继续打电话,满脸忍无可忍的怒意,飞快扫了我一眼,就恨恨地挂断了手机,往桌上一扔,余怒未消地看着我,“找小绿?”

“找你。”我平静地拖了把椅子,靠近她写字桌坐下。

“你如果是想让我劝小绿别血口喷人,不如先去找证人证明那天晚上他不在犯罪现场。”

“我干吗要让你劝小绿,不过是一个固执女孩子的瞎猜就是了,如果仅凭一只钱包就能给某个无辜的人定罪,那警察也太好当了。”我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

是的,她的眼里,除了冰冷,不再有惺惺相惜。

她侧目睥睨了我一会儿,拉开抽屉找烟,抽出一支,弹了弹,点上,仰头冲天花板吐烟圈。

“宣凌霄是你的哥哥。”我不动声色,“他知道你是他的妹妹吗?”

她夹烟的手指颤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看我,“到底是聪明人,调查得蛮详细的。”说着,掐了烟,探过半个身子,趴在我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你为什么要接近他?”我亦是似笑非笑。

“因为我恨他。如果你曾经恨过一个人,你就会明白,当你越恨一个人你就越想接近他,你更不会知道,他是同性恋这件事是多么地让我开心!他的存在、他的性取向就是一根冰冷的鞭子,只要他活着,就在不停地替我抽打着那个该死的老男人!这就是报应,苍天让他的儿子亲自惩罚他!”

“没有人可以这样恨自己的父亲,毕竟他给了你生命,是他让你有来这个世界的机会。”

“我就那么稀罕他给我的这条烂命吗?你以为他是怀着崇高圣洁的目的制造了我?不是的,我不过是他用生理欲望排泄出来的垃圾!”阮锦姬像疯了一样,眼里闪着咄咄逼人的寒光。

我抱着胳膊,安静地看她咆哮完了,才说:“别这样了,其实生活很好的。”

“我怎么样了?”

“仇恨会让你心里长满了毒草。”

她莞尔,“如果你把我的人生路走一遍,就不会这样说话了。”

“其实,你一直都很清楚许芝兰和宣凌霄以及古福利之间的渊源。”

“岂止只是知道,这又怎样?”

“你一直在欺骗我。”

她看着我,像醉酒的人突然被弄醒了,晃了晃懵懂的脑袋,“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可是我心里有个我管不住的魔鬼,那些给了我痛苦的人,我见不得他们开心。”说着,她突然落了泪。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是谁让你和他在一起呢?他给了你那么多爱,我嫉妒死了,我恨不能杀了你,披着你的皮去承受他的爱。”

阮锦姬像崩溃一样地号啕大哭,全然不顾体面。门开了一条缝,小绿探头看了看,又转身走了。

阮锦姬哭累了,摸过面纸盒抱在怀里,埋头擦泪揩鼻涕,擦干净了,才抬头看着我说:“我真的很想把你当好朋友,可是我又忍不住恨你,你的存在让我看不到自己有幸福的可能。”

我也有些感伤,女人之间的友谊无论多么坚固,一旦做了情敌,就是万劫不复。对情敌,女人永远不会有仁慈与悲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恨我,无能为力,唯一的反抗只能是沉默而冷静地看着她,努力扼制自己不和她一起发狂。

“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但是我还要装出不知情的样子,真累。”她苍凉地笑了笑,“还有一件事,如果我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想知道吗?”

“随你吧,如果你愿意说,我不拒绝知道。如果你不愿说,我不逼你。”

“许芝兰和宣凌霄相识,是我一手促成的,我知道许芝兰爱丁朝阳,但我也知道她寂寞。自从丁朝阳知道自己不能做父亲后,就很少碰她了。那段时间,她很苦闷,以为在丁朝阳眼里,自己不招人喜欢了。这时,我出现了,而我又知道宣凌霄在为摆脱古福利的纠缠而竭尽全力地纠正性取向,就经常带许芝兰去酒吧玩。久了,他们也就熟悉了,后来我带许芝兰到宣凌霄家玩,在她的咖啡杯里加了点催情药后就借口离开了,然后的一切就按部就班地发生了。”

“那时宣凌霄知不知道你和丁朝阳好?”

“不知道。后来就知道了,他很生气,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要我不要玩火,离丁朝阳远一点。因为就他对许芝兰的了解,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错,我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结果。”

“你这样做是为了离间许芝兰和丁朝阳的感情?”

阮锦姬莞尔冷笑,“一箭三雕吧,希望许芝兰因此而疏离丁朝阳,也希望丁朝阳发现她的外遇后愤而离婚,更希望古福利一怒之下杀了许芝兰或宣凌霄。其中任何一种结局都会让我高兴,只可惜古福利没胆,他只是胁迫许芝兰上了床拍了照片而已,他是我见过的最蠢最固执的人。”

“既然你是如此讨厌古福利,为什么还要照拂他的妹妹?”

“我良心发现成了吧?”阮锦姬恢复了玩世不恭地妖媚嘴脸,叼上一支烟,乜斜地看着我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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