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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段伤(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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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凌霄瞪着眼睛看我,说:“你侦探啊?”

“我不是,但是我具有侦探的特质。”我拖了把椅子,坐在宣凌霄对面。他瞅着我,故作无所谓似的翕动一下鼻子,这动作暴露了他对我有很强烈的抵触。

“说说吧,侦探都有什么特质?”他继续用玩世不恭的姿态看着我。

“所有人都以为侦探的直觉特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侦探只是比平常人细腻而敏感一些,而且他们都比较注重利用细节。巨大的真相往往隐藏在一些小细节的背后。我是写悬疑小说的,所以我的洞悉能力相对比常人要强一些。”

他低低而不屑地说了句:“自负。”起身去煮上一壶咖啡。

我并不介意他的有失绅士风度,微笑着看他忙碌,慢慢地说:“譬如现在,虽然你看似在煮咖啡,其实你在给自己点时间不必直面我,从容地编个谎言啦什么的把我搪塞过去,对吧?”

他把一只杯子重重地放到我面前,带了些叹息,用深深的目光看着我,“果然是聪明女人。”

我看他,直直的,没有在目光里使用力量,目光轻而有所期待地淡淡暖着,我想让他渐渐放松对我的警惕与抵触。

我们默默地看着咖啡壶,它开了,浓郁的香袅袅地飘出来。

他倒了两杯咖啡,拿眼看着我,有一点凄凉的沧桑感。

我的心渐渐软去,“我知道你的安宁是演出来的,至少现在是。古福利死了,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自杀。”

他瞪着我,“你不要自作聪明地草木皆兵好不好?”

见他满脸的不耐烦,我就把导播的话说了一遍,他听得很认真,目光始终落在杯沿上。

“我猜是因为被你斥责了一顿,他心情很糟糕,他给我节目打电话是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心态的。可惜,他太激动了,以至于到了后来语无伦次。我觉得一个抱定了破釜沉舟心态的人,在他没来得及完全破釜沉舟到底时,他是不会自杀的,因为他心有不甘。这是我的认为。”

宣凌霄的脸又青又冷,飞快扫了我一眼,垂下眼睑,点了支烟,过了一会儿,才正视着我,缓慢而坚定地说:“其实也没有隐瞒你的必要,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笑着看他,好像他告诉我的并不是秘密,我也不会因此大惊小怪,就一个问路的人得到了正确答案一样正常而感谢。

“你不意外?”他微微有点好奇。

“所有存在都是合理的。萨特说的,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说的是真话,这世上总要有些特立独行的人才热闹,何况不爱女人或许并不是他特意的行为艺术。他或许也会因自己的与众不同而羞耻,他只是拿脑袋里那根稍微与常人不一样的神经没办法,甚至他也因此而痛苦过,却只是无能为力而已,就像一个天生对辣椒过敏的人,逼他吃辣椒才是罪过。”

只要没有伤害别人,所有的特殊都应得到宽容和理解。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必对你说谢谢吧?”

我哈哈地笑了一下,知道他一直关紧的心门有了些许松弛。

拿了他一支烟,点上,乜斜着眼看着他笑。

门口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宣凌霄懒懒地看了看表,说:“还没开始营业。”

那人木木地看了他一眼,像个探头一看才知道走错门的人一样,转身走了。

宣凌霄摊开手,“你三番五次找我,究竟是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很多,比如你对邻居的了解,比如古福利为什么总找你,比如他打电话给我,肯定不只是因为我多说了一句话让他遭到了你的斥责。如果古福利不是自杀,那么杀他的人会不会和你有关系?当然,你和你表妹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就不必太多了解了。”

宣凌霄是个透彻而敏感的人,我索性坦诚对他。

他定定地看着我,好像在蓄积力量说出真相,我抿着唇看他笑。

他说:“好吧,让我试着把光阴转回到九年前……”

2

九年前,二十三岁的宣凌霄因为性取向问题暴露而闹得沸沸扬扬,差半年就拿到毕业证的他被北京一所大学劝退。回青岛时,他没任何行李,只有一位清秀的小男生跟在身后。

一进门,母亲就问:“还没放假怎么就回来了?”

宣凌霄淡漠地说:“为什么一定要放假才可以回家?”说着就对身后的小男生招了招手,说:“我妈。”又对妈妈说:“我朋友。”

见他满脸不高兴,母亲也没多问,知道宣凌霄从小就倔强,他要是不想说,问破天都没用。

那天中午,母亲烧了不少菜招待儿子和他的朋友,吃完饭,他们就回房间去了。门一直关着,下午,母亲出门买菜前,去敲儿子的门,问:“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不回去了。”宣凌霄隔着门甩出一句话,妈妈就愣了,推门而进,见儿子正和他的朋友躺在床上翻杂志,又问:“还没毕业呢,为什么不回去了?”

宣凌霄定定地看着母亲,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退学了。”

母亲就惊了,慌手慌脚地问:“你为什么要退学?让你爸知道了,还不打死你?”

“打死我我也不回去了。”那时的宣凌霄血气方刚,“不就是没拿到那一纸毕业证嘛,有什么了不起,没大学毕业证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他们死。”

母亲开始掉泪,手忙脚乱地给父亲打电话。

很快,父亲就回来了。父亲脸色铁青,狂风一样冲进家门,冲宣凌霄就扇了两个耳光。然后,把那个低眉顺眼躲在宣凌霄身后的小男生一把拎起来,怒气冲冲地扔到门外,咚地关上了门。

宣凌霄没反抗也没辩解,顺手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去了。

身后的门内,母亲哭得惊天动地。

接到母亲的电话后,父亲在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宣凌霄学校的电话,被告知了那个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

他不让母亲出门找宣凌霄,说让他去死,早死早干净。

那段时间,宣凌霄和他的小男生住在郊区的一个小旅馆里,日子过得拮据而快乐,直到身上的钱花光了,两人才试着出去打工。

他做过送水工,做过保安,做过业务员,母亲去找过他,总是偷偷地塞钱给他。他不要,面对满脸是泪的母亲,他很内疚,但他拿自己没办法。

再后来,那个小男生走了,他的父亲从南京赶来,把宣凌霄揍了一顿,带走了他的儿子。宣凌霄曾去南京找他,他出来后,远远地站着,低垂着头,夜晚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无限凄凉。

他们就那么远远地看着,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谁也没再往前跨一步。

半个小时后,小男生转身,到一家小卖部打了一个公用电话,然后宣凌霄的汉字传呼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男孩发给他的。他请他原谅,从南京回来后,父亲一气之下心脏病发作去世了,现在他只剩了心碎的母亲,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从南京回来后,宣凌霄径直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后,他蓬头垢面地出来,说:“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心失望了。”

母亲哭得那么厉害,眼泪滔滔的,父亲坚硬而沉默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那段时间,他在父亲的公司做事,在父母的撮合下,谈了两场不咸不淡的恋爱,用淡漠和疏离伤了两个女孩的心。那段时间,他在不停地和父亲吵架,为了纠正儿子的性取向,他们恨不能把女孩子洗干净了送到他床上。

却,还是不行。

宣凌霄厌倦了被毫无结果地期望和没完没了的争吵,他离开了父亲的公司,从家里搬了出来。母亲受不了去找儿子时被一次次告知他搬家了,拿出私房钱给他买了套房子,就是2207房。

搬到2207不久,他就认识了古福利,他始终觉得性取向有问题的人之间,是有气场的。从看古福利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是同类,他柔软的眼神里,似乎在告诉他有着无限可能。

事实果然是的。

他们真的有了故事。

古福利像个心底干净的小女孩一样依恋他,他却渐渐厌倦了他,古福利没读过多少书,太苍白了,像所有的爱情都不只满足于身体的需要一样,他还需要心灵的碰撞,可古福利却没有这种能与他心灵碰撞的对等力量。他总觉得,自己的一句话扔出去,就像一个高高抛出的球,而来自古福利的迎接,却矮了很多个台阶,他总有打空的感觉,这让他很是抑郁。

大约一年后,母亲发现了他的秘密,她给古福利钱,求古福利离开她的儿子。那是第一次,宣凌霄希望母亲获胜。

可惜,古福利用情专一,他把母亲给的钱如数交给他,一有机会就向他倾诉衷肠。

他冷落他,呵斥他,用种种办法刺激他,古福利对他的感情始终像不倒翁一样不肯倒下。

他只好想出了最凛冽的办法,刺激他。

他试着和女人好,带女人回家,故意让古福利看见。

古福利总是幽幽地看着他带着女人从自己面前从容走过,那么受伤,却从不抗争,依然温存,告诉他说,他知道宣凌霄和那些女人好只是想纠正自己的性取向,她们都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他不介意。

宣凌霄快被他纠缠疯了。

3

说到这里,宣凌霄看着我,说:“后来,我遇上了许芝兰。”

我的眼睛跳了两下,心就绷了起来,“怎么认识她的?”

宣凌霄吹了口气,“怎么认识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一心一意和她好。有一次,我和她在一起,被我母亲看见了,她高兴得哭了,拉着芝兰的手,一定要把手上的戒指摘给她。后来,我母亲发现了她手上有结婚戒指,就愣了,仿佛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说她不介意芝兰的背景,只要是我爱的就是她爱的。我知道,哪怕芝兰是个妓女我母亲都不会介意,只要我爱上的是女人。我母亲并不知道我只是用芝兰在摆脱古福利,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她只是个寂寞女人而已。”

“你表妹知道你和芝兰好吗?”我打断他。

他看了我一眼,就去看天花板,过了半天,才说:“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难道你不知道你表妹和芝兰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这么放弃,如果阮锦姬早就知道芝兰和宣凌霄好,那么她一定是对我撒了谎的。她所谓的调查芝兰的死因,一定是有阴谋的,因为她一口咬定芝兰没有外遇,而是被有外遇的丁朝阳陷害的。

宣凌霄起身去整理小舞台上的架子鼓,我站在他身后,他的后背显得那么沉默。

他说:“你走吧。”

我没动。

我知道他在用整理架子鼓的姿态暗示我该走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虽然我不爱女人,但我还是男人,男人是没那么嘴碎的,何况,我又不是爱她,估计芝兰也没告诉她。因寂寞而偷欢不是件多么光彩的事。”他依然背对着我说。

“那么,芝兰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突然问。

他突然转了身,怔怔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芝兰失踪前已怀孕了,但我非常确定那孩子不是她丈夫的。”

宣凌霄低低地说了声“天哪”。垂着头,站了半天,才说:“她没告诉我。”

“那么你和芝兰好,并没刺激得古福利离开你,是吧?”宣凌霄的情绪好像很乱,我尽量将语气放缓和,免得把他刺激恼了。

“你很想知道?”

我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没说话。

“好吧,我没想到古福利会恼羞成怒。有天晚上,他来找我,说芝兰不值得我爱。我没搭理他,后来我才知道,他敲开芝兰家的门,以知情人的身份轻薄她。芝兰赶他走,他告诉芝兰他知道她和我所有的事了,芝兰挺害怕的,她只是有些寂寞,并不想离婚,而她也知道我不会娶她。古福利利用芝兰的害怕,胁迫她和他发生了性关系,并拍了两人在一起的照片,警告她说,如果她再和我在一起,就把照片寄给她丈夫。从那以后,芝兰再也没和我联系。古福利把照片给我看的目的,只是想证明芝兰是个人尽可夫的放荡女子,对我,并没有真感情。事后,我给芝兰打了电话,向她道歉。她没谴责我,只是问我为什么会这样。除了对不起请原谅,我还能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我恶心透了古福利的下作,彻底和他分手了。但他还是经常去敲我的门,大半夜的,在我门口,可怜巴巴地站着。说真的,我觉得挺对不起芝兰的,是我害了她。有时,我觉得她的失踪,或许和那些照片有关,她是个挺胆怯的人,肯定受不了被人握了把柄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索性一了百了地离家出走了。我一直非常内疚,或许也是因为这内疚,让我常常失眠,深夜里,总觉得能听见她隐隐的哭泣声。加上古福利总是不死心地上来找我,我索性就搬走算了。”他坐在小舞台沿上,手指插在头发里,满脸的悔恨,“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可没有认识她,我是她的灾星。”

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算作无言的安慰。

“古福利对芝兰做的事,当时你该报案的。”

“我?”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觉得报案后让芝兰和我的事暴露很光荣?”

我无语。

我们在小舞台沿上坐了一会儿,我侧着脸看他笼罩在阴影中的脸,“那个想让古福利死的人会是谁?”

“我。”他回答得干脆利索。

“他死的那晚,你在酒吧。”我看着他。

“不是每个想杀人的人都需要亲自动手的,我可以雇凶。”他冷漠地笑笑,露出雪白而整齐的牙齿。

“不会吧?”我没心思和他开玩笑,只想知道古福利最后在电话里骂的那个卑劣女人是不是针对我而来。

4

从酒吧出来,我信步去了美容院找阮锦姬。

店门大大地开着,阮锦姬气咻咻地叉着腰站在店堂里,一副有恨无处发的样子,见我来才好不容易挤出点笑,说:“我店里进贼了。”

“是吗?”我看了看店里,好像一切都在。阮锦姬说:“没偷这边,偷我办公室了。”

除了大堂和美容间外,阮锦姬还有间自己的办公室,没事时,她自己待在里面看杂志,上网玩游戏。

办公室的窗子临街开着,窗子与人行道之间隔了道修建整齐的耐冬树,绿油油的,小偷就是跨过了耐冬树从窗子进来的。阮锦姬边斥责服务生不长耳朵边把我扯进了办公室,桌上笔记本电脑和墙上的小液晶电视都被偷了,显然小偷还动过小保险箱的主意,曾搬过,搬不动,还留了些撬的痕迹。

阮锦姬兀自生气,说:“我还在店里呢,居然就被偷了,这贼真他妈的胆大。”

见我瞪着眼不解状,就道:“前天晚上,我忽然觉得有点累了,就和服务生说没什么事别叫我,有人找我就说我出去了,就关上门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笔记本电脑和小液晶电视就没了。”

我呵呵打趣说:“幸好没偷你的人。”

阮锦姬显然对我的打趣很不满,哼了一声,说:“色情狂。”

我笑了一会儿,问:“报案了没?”

她挑了一下眉毛,“报什么案啊,报了和没报有什么不同,肯定是登个记而已,你还指望警察叔叔帮我找回被偷的东西啊?这样破财没伤人的事多了去了,光那些刑事大案就够警察叔叔忙的了,他们没时间管我,我也懒得去和他们絮叨。”说着,拿过手包,摸出一包香烟,点燃了一支。

“偷你笔记本电脑而已,没偷你手包你就阿弥陀佛吧。”阮锦姬有个习惯,喜欢把所有现金背在身上,她总认为这世上没有比钱更亲更可靠的东西了,因为男人不可信而爱情更是不值得信任的东西。至于保险箱,那不过是给人心理安慰的工具,也是靠不住的,她的保险箱是当文件柜用的。

阮锦姬的目光落在手包上,说:“是呀,真是个蠢贼,怎么没偷我的手包?她拿起来,在我眼前晃了晃。难道那蠢贼以为我的包像那些买菜主妇的包一样,里面除了装着面纸就是口红钥匙什么的?”

“哪个家庭主妇挎着lv的手包去买菜?”我反唇相讥。

她却认了真,“不成不成,我一定得换了它,贼的审美最准确了,它看上去肯定是个不值钱的东西。”说着,就开始往外倒腾东西。

“你是不是气急败坏了?”我一把夺下她的包。她仿佛愣了一下,喃喃说:“我可能是被气蒙了,从我睁开眼一看小偷在我眼皮底下偷了笔记本电脑我就蒙了。”

“几点丢的?”我给她倒了杯水。

“当时我醒了,一看笔记本电脑没了,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深浅的服务生趁我睡着了拎到外面去玩了呢。就喊了几嗓子,也没人应我,我有点害怕,一看表,都十二点了,他们下班回家了,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再一看这窗子是大大地开着的,我这才想到可能是被偷了,第二天来上班,我把他们给骂了一顿。”

“算了算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只能这么想了。对了,我这里进了不少新产品,让她们给你做个美容吧。”

她把我塞给一个服务生,“从今天开始,你每周给我朋友做一次美容,免费的。”然后,又对我说,“你啊,天生丽质,皮肤这么好,没事的时候就到我店里坐坐,我就跟他们说你是我的老顾客,就当给我做活招牌了。嘻嘻,你的好处就是你想什么时候做保养就做保养,不想做保养了就让小姑娘给你洗洗面或洗头什么的。”

阮锦姬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到美容床上就出去了,好像已把被盗的不快给忘了,打算专心要把生意经营火。

可能是因为被阮锦姬骂了一顿,给我做护理的小姑娘噘着嘴,没轻没重地在我脸上按着。我笑了一下,说:“她就这么个人,想什么就说什么,说过了就忘了,不是真的针对你们的。”

小姑娘翕了一下鼻子,“骂我们干什么?就在她自己屋里,她自己在场都听不见,难道我们隔着一道门能听见?真是的。”

我和小姑娘又絮叨了一会儿,知道她叫小叶子,来自胶州,距离青岛只有四十公里的路。在阮锦姬这里,并不打算长做,刚从职业学校毕业,学的专业是美容,打算在阮锦姬这里摸清行业路数自己开店。

说着说着,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不该对我交了底,毕竟我是阮锦姬的朋友,要是让阮锦姬知道她只是来偷师学艺的,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手脚就轻柔了起来,小声说:“刚才我说的这些,别让阮经理知道啊。”

我笑了一下,用鼻子“嗯”了一声,说:“放心,呵,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你们阮经理心地还是蛮好的。”

小叶子噘了一下嘴,“她可厉害了,你没听见她骂人有多狠。”

“是吗?看不出呢,她经常骂你们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八卦得很可笑,有点阴暗。

“不是骂我们,对我们厉害是厉害了点,但是不骂人,有时候她会在电话里骂人,可凶了。”

我“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下去,怕被小叶子当成对朋友是口蜜腹剑的虚伪小人。

她的手指在脸上温柔地滑动,很快,我就睡着了。等醒来一看,天色已快黄昏了,阮锦姬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直直地看着我笑。我被吓了一跳,腾地坐起来,“天哪,我又不是帅哥,你没必要这样垂涎三尺地看着我吧?”

她用调侃的姿态,扑哧冷笑了一声,“你想什么不好?我倒是要看看这一觉你能睡到什么时候。”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连滚带爬地滚下美容床,“天哪,我得赶快准备一下晚上的节目了。”

阮锦姬抱着胳膊,故意一摇一摆地晃动着跟在我身后,“下次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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