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卢蕴手指间夹的小半截香烟,神情不知是痛苦、绝望,还是忧伤。
卢蕴沉默半晌,道:“都说完了?”
“我们的生命也快完了,你不害怕?”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想不想听?”
陶治平看看表:“离药力发作大概还有半小时,来得及。”
“你猜那天晚上我到邝总家干吗?”
“难道——也为了这件事?”
“不,我是求他答应我们俩的婚事,”卢蕴脸上浮起一丝苦涩,“有意思吧,当时我真想嫁给你,做安安静静的陶夫人。”
陶治平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俩结婚为何要他同意?现在又不要单位打证明。”
卢蕴垂下眼睑:“他到卷烟厂担任老总后,就强行霸占了我……借谈话之便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然后就……实在想不到他胆子这么大,这么无耻……”
“什么?这个老色鬼!”他拍案而起。
“有什么办法?我是没有后台的弱女子,而他有权有势,跟市委书记是铁哥儿们,在光达谁也没奈何他,相反若抖出去身败名裂的将是我……”
“所以你对性接触始终抱着抗拒态度,所以邝总对你大力栽培,所以让你负责与两个情人联络,因为你本身就是他的情人……”
“他有很奇怪的霸占心理,坚决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结婚,威胁说否则就把我搞臭,与肖汝宏谈恋爱时如此,与你还是这样,我不想被他一再耽误下去,那天晚上就是我最后的努力……”
“他同意了?”
卢蕴摇摇头:“依然是不容商量的态度,说只要他在光达一天,我就别想脱离他的掌控!然而我做了两手准备——尸检发现他肺里有两种微粒,一种是纳瓦玫璎,你的;另一种是蒙什罗,对心脏有深度麻痹作用,极易诱发心肌梗塞,那是我的。”
陶治平震惊万分:“你,你也在香烟里加了缓释成分?”
“是。”
“即便我不下毒,那天晚上他也必死无疑?”
“是。”
“这,这,这……”陶治平感觉很抓狂,纠结了半天才说,“闹了半天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而我,竟为你背黑锅。”
“但你本意是杀他的,而且又陆续杀了邱总、小宋等人,还是罪不可赦,对不对?”卢蕴温和地说。
陶治平黑着脸呆了半天,又看看表说:“也罢,反正我们只剩下几分钟的生命,不必计较那些破事儿,倘若日后有人发现我们的尸体,会以为两人殉情而死,会不会又是光达市轰动性新闻?”
“我还有一个秘密。”卢蕴神定气闲说。
他不耐烦晃动身体:“快说。”
“热带雨林食人族把纳瓦玫璎果榨成汁涂在刀口,万一误伤自家人怎么办?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大概有解药。”陶治平敷衍道。
“解药就是烟叶,只要把烟叶揉碎了涂在伤口处就能解毒。”
陶治平脸色大变:“那么把纳瓦玫璎混到香烟里,实际上中和了毒素,根本不可能杀死邝总,而且……”
他低头看两人手中残余的烟蒂,声音空洞无比,“我们也不会死了?”
“未必。”
卢蕴手中变魔术般亮出一根烟。
陶治平呆住,仿佛不认识她似的打量她好久,问道:“这根烟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记得你刚开始让我选一支吗?我骗你离座到那些工具前伤感了一番,趁空隙把香烟换了。”
“我抽的烟……”他目光慢慢转到手中的香烟,像是悟出什么,脸色一变再变。
“不错,自从通知你分手后,我预感你会找上门,一直准备了渗有蒙什罗的香烟,可我真不想它能派上用场,”说到这里她脸色更加恬静,“得知我的秘密,你可以安心赴死了。”
“休想!”
陶治平猛地掀掉桌子,疾风般将她扑倒在地,用尽全力扼她的脖子。这一刻卢蕴后悔暴露目标太早,苦苦抵挡,然而他势大力沉,又是充满仇恨地出手,力量之疯狂相当于平时的数倍,眼看她渐渐支撑不住,气喘不及,脸色由嫣红变成血紫,目光涣散,意识几乎模糊……
“砰砰砰!”
有人在外面踢门,陶治平惊慌地抬起头,不知如何是好。与此同时门被踹开,肖汝宏第一个冲进来!
陶治平顺手抡起身边铁铲砸过去,砸中肖汝宏小腿同时一声枪响,陶治平额头上多了个血洞。刹那间他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慢慢看了卢蕴一眼,卟嗵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