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周日上午睡个懒觉,陶治平非拉着到家具城逛逛,卢蕴好静不喜动,说颜色、款式、价格都随便,充分信任你的眼力。卢父看不下去,将女儿叫到书房训斥说布置新房是桩大事也是喜事,要双方参与,要高高兴兴地办,况且治平叫你一起选是尊重你的意愿,冷冰冰将人家拒之门外成何体统?
不好拂父亲的好意,胡乱洗完脸拖了件衣服出门,先在家俱城转悠了三四个小时——陶治平不愧经商多年,门槛很精,明明一眼看中的家具偏不急于决定,反复比较、杀价,再用手机上网查询,然后再谈送货上门、安装以及售后服务,卢蕴在旁边累得不行,瞅准有凳子就坐下来休息。然后到装饰城选实木地板、窗帘、灯具,同样跑了一家又一家,数百种型号款式把她弄得头晕眼花,而陶治平却能准确辨认出其中差别,兴致勃勃与商家讨论装修效果。
本以为从装饰城出来直接回家,谁知陶治平还有安排,车子七绕八拐来到光达最大的汽车城。
“帮你买辆汽车,省得成天骑电动车,速度慢又不安全,”陶治平笑道,“本人反对日货,建议买别克或雪佛兰,大众系列也可以。”
卢蕴一愣,下意识拒绝道:“就三四公里路哪里要汽车?再说我都不会开。”
“人的需求是呈倒逼机制,没车时你的活动半径以电动车为中心,有车后就以汽车为中心,原来双休日到街心公园,将来可以去江边、去城郊,学车也是这样,没车时懒得学,有车后必须学,不会也会。”
“真不需要,我觉得电动车挺好,方便,环保。”
卢蕴依然坚持,不肯下车,陶治平了解她的脾气,劝道:“要不这样,我们随便看看,有中意的先记下来,省得以后你想开车时再跑一趟,到时我全权负责采购,如何?”
两人在汽车城逛了一遍,陶治平不厌其烦讲解每种品牌、每款车型的优缺点,卢理对车完全是外行,听得如堕雾中,意识到再不表态将没完没了,随手一指说那一款不错。陶治平顿时松了口气。
回去途中他建议去西餐厅,她已累得全身散架,说哪儿都不去,赶紧回家睡觉。
送至她家楼下时夜幕降临,他特意下车绕到对面,一把揽过她欲吻,她歪过头避开。他不甘心,手臂间加了点力气,终于印在她冰凉的嘴唇上,几乎在瞬间,她捕捉到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一把推开他,噔噔噔转身上楼,他在身后叫道:“下周家具全部到位,到时我接你过去看效果。”
“嗯。”
吃晚饭时无意中提到拒绝买车的事,父母亲惊讶地眼睛圆瞪,像不认识似的呆呆看她好一会儿,之后卢父长叹一声慢慢踱回书房,卢母也默不作声到厨房洗碗。
看了会儿电视,卢蕴回房休息,刚铺好被子,卢母甩着湿漉漉的手进来,强笑道:“睡这么早?妈想跟你聊聊。”
“噢。”
“阿蕴,婚礼日期确定下来没有?”
“还没,他说让算命先生算几个日子,再从里面挑选。”
“新房布置好了?”
“应该下周吧,我也不太清楚。”卢蕴随口道。
卢母伸手抚摸女儿的长发,良久才说:“你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听出母亲话里的意思,卢蕴皱眉道:“我知道,这不快都快要结婚了吗?我累了。”
“瞧你又任性了,都怪我和你爸不好,从小到大太娇惯,把你培养成不食人间烟火,不懂得体贴别人的性格,平心而论汝宏那孩子真不错,厚道本分,人又勤快,可惜……唉,幸亏治平也很好,就拿房子来说没叫我们操一点心,悄悄地买并在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悄悄地地装修……”
“打着灯笼也难找,对吧?”卢蕴抢白道,“我真要睡了。”
“阿蕴!”卢母脸沉下来,“妈是想告诉你,为人处世别太过分,人家治平也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大公司老板,凭什么对你低三下四?是你的职业,还是你的地位?无非看你长得漂亮而已,但女人能漂亮一辈子吗?顶多撑到三十五就走下坡路了,以后怎么办,你想过没有?尽管你不爱听,妈还得老调重提,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