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吃不准刘璐为何在如此紧张的时候冒险通话,甚至怀疑她是否在被挟制的情况下主动呼叫,因为方晟只要一接听,警方便可侦知他的位置。
思想斗争了三秒钟,方晟决定再信任刘璐一次。
“我是方晟,什么事?”
刘璐舒了口气:“上帝保佑,我以为你们逃得远远的联系不上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刑警们还没有撤,但声势明显弱下来……喂,你听到吗?”
方晟等头顶上连续四五辆摩托车驶过去应道:“听到,继续讲。”
“虽然全部退出机要室服务器系统,但上午我们输入的指令还有效,还在自动运行,刚才系统发了条信息到我电脑上,显示二十分钟前滕自蛟与万医生通过电话……”
“在什么地方?”方晟激动得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大致位置在水景花园小区一带,时间太短,没法再具体定位。”
“知道通话内容吗?”
“很少的几句话,就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被问了些什么,然后说以后再联系,总共不到两分钟。”
“万医生情绪正常吗?”
“很平静,两人就像普通朋友之间聊天一样。”
“锁住手机讯号后,一旦他转移出这个区域,系统应该发出预警。”方晟学过类似监视系统。
“是,还有件事……”刘璐好像遇到难题似的,吞吞吐吐起来。
“你说。”
“嗯……系统调到岑冰冰两年前的一次通话记录……”
方晟呼吸几乎停滞:“谁?”
“滕自蛟。”
方晟心中一震,过了会儿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方晟颓然吐了口气,无力地倚在洞壁上。
格蕾丝看出他的失落,打岔道:“水景花园远不远?”
“城南近郊,离国道只有两公里,我们必须提前出去,”方晟勉强振作起精神,“他很可能天黑以后从公路出逃。”
格蕾丝一跃而起:“ok,现在出发。”
两人找到窨井盖,先贴在上壁聆听附近有无车辆过来,确定没人后一齐用力,将盖子掀开一半移到旁边,几乎是同时,一个乌黑的枪口顶在方晟额头上,窨井上方传来一声威严的低喝:
“不许动!”
方晟没有动,他根本不需要动。
格蕾丝在一侧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捏住那人手腕,一扭一拉,将他整个身体拖入窨井,方晟迅速把铁盖恢复原位,井下一片漆黑。
“啪”,格蕾丝缴走手枪,打开手电照在那人脸上,漆黑中受此强光刺激,他不由闭上眼睛。
“安队长,”格蕾丝到郭川第一天见过他,“怎么知道我们从这里上去的?其它人知不知道?”
安图生神色自若,毫无败军之态,微微将手腕转了几圈,坦然道:“我是单独行动,身边没有其它刑警。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死守,原因很简单,这幢大厦竣工安检时我是检查组成员,知道这口窨井是唯一逃生路线。”
“我可以理解为善意?”格蕾丝说。
安图生没有直接回答,转向方晟道:“你想从滕自蛟嘴里知道什么?”
“这与我在郭川的执行任务无关。”
“怎么没关系?你挟持滕自蛟失踪,郑阳杀死邰子俊后潜逃,两个人都在纠缠十多年前的旧账。”
“不可能!郑阳绝不可能杀他,”方晟断然道,“几天前我们还谈论过,即使是邰子俊下的毒手,也是受人蛊惑,幕后另有高人。”
“郑阳究竟是不是真凶,发言权在警方,现在争论为时过早,我只想确切知道滕自蛟的情况,他是否安全?”
格蕾丝模棱两可地说:“在fbi与中方协议结果出来之前,谁也别想见到他。”
“恐怕你们都不知道一件事,”安图生道,“从案情发展看,fbi已对滕自蛟失去兴趣,转而要寻找蒲桑炯和金小咪,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站在fbi和edg立场看,滕自蛟的生死已无关大局。”
“啊!”方晟和格蕾丝都愣住了。
过了会儿格蕾丝道:“就是说滕自蛟无须接受保护,我和方的任务自然结束?”
安图生深沉地一笑:“不能这么说,尽管fbi改变主意,但我个人认为滕自蛟才是所有事情的焦点人物,他掌握的秘密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多,尤其是蒲桑炯等人的下落,录音带后面的谈话内容等等,都是至关重要的。”
格蕾丝低头想了想:“我会找机会跟我的上司联系。”
“你需要把事情的经过尽可能讲得详细一点,”安图生提醒道,“对你有好处。”
这是暗示有人在fbi方面说了很多不利于她的话,格蕾丝感激地点点头。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么多?”方晟突然问。
安图生意味深长道:“郭川的水有多深我岂会不知道?我跟蒲桑炯斗了这么多年,多少知道些内幕,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我拎得很清爽。”
方晟与格蕾丝对视一眼,道:“既然如此,安队长,麻烦你陪我们出去,等到了安全区域自会放了你。”
安图生笑道:“当然,我是俘虏嘛。”
格蕾丝见他如此爽气,心里不由犯了嘀咕:刚才到底是我出手快还是他有意落到我们手上?
“对了,有个人建议你有空去探望一下,”安图生对方晟说,“他叫纪大嘴,今年一月刚刑满释放,目前住在城东老砖瓦厂宿舍平房区402室。”
“纪大嘴是谁?他与滕自蛟有何关系?”方晟一头雾水问。
安图生含蓄地笑笑:“老实说我也不十分清楚,只是凭感觉认为此人身上一定有名堂,不过为了打草惊蛇一直没动他,还是交给你比较妥当……有空去看看,城东老砖瓦厂宿舍平房区402室。”
他又把地址念了一遍,好像防止方晟忘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