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泉握着液晶定位仪,上面两个移动红点即是两条警犬在活动,他提醒手下:“紧紧跟着它们,一旦发现情况立即包围相关地点。”
此时方晟和格蕾丝已从十四楼夹层下来,挑了处电源开关将整座大厦的电源短路跳掉,这样短时间内设在各处的摄像头无法发挥作用,然后晃倒两名保安,换上他们的制服,从安全通道匆匆下去。
但方晟很快发现情况非常严重。
大门口已站着清一色的刑警,荷枪实弹把守要道,严格盘查进出车辆,每辆车的后排、车后厢都要打开检查,移动大厦后大街上停着两辆警灯闪烁的110巡逻车,十多名警察警惕地盯着大厦内每个窗户。远处不断有警车呼啸而至,将移动公司的停车场和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刑警大队应该是倾巢出动,势在必得。
格蕾丝眼尖,认出院子里的一辆蓝鸟是格森的座车,他得到消息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到。
“看来无法硬闯。”她说。
“我们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不与警方正面冲突、不伤及无辜是行动底线,”方晟说,“再说两柄手枪远远不能与外边强大的火力对抗。”
“也许黄队长下的命令是格杀勿论,这也是格森的心愿。”
“害怕吗?”
格蕾丝咯咯笑起来:“恰恰相反,我觉得很刺激,因为我喜欢挑战。”
十四层走廊传来警犬的狂唳声,它们发现被击昏的保安与扔在一旁的衣服,黄永泉迅速带人赶过去封锁十四层以上通路。
“大厦一共二十二层,现在目标缩小到八层楼,很好,很好,”黄永泉冷冷道,“传我的命令,抽调十名特警队员乘电梯到顶层封住通向大厦顶层平台的出口,上下夹击,看他们逃到哪儿去!”
“噔噔噔”,方晟和格蕾丝轻巧而迅疾地沿着安全通道向上跑。
“有办法了?”格蕾丝问。
方晟道:“二十层有设施完备的健身房,我和郑阳来锻炼过。”
“最喜欢哪个项目?”
“拳击,对着橡皮人狠狠揍个痛快。”
她眼睛一亮:“你因此获得灵感?”
“差不多……”
刚说了一半,突听她在后面“啊”一声,悚然回头看去,一团黑影急如闪电扑过来。
警犬!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牧羊犬!
多年严格的训练使它们懂得出手之前保持沉默,猝然攻其不备!
机敏如格蕾丝也未想到身后跟着危险的敌人,瞬间被二猛扑倒在地。
方晟身形一矮躲过大猛势在必得的一扑,右腿弹击猛烈扫在二猛最柔软的腹部,二猛“呜咽“一声,痛苦地翻倒在一边。大猛再度从身后扑上来,格蕾丝双腿腾空架着它两条前腿,方晟头也不回,右掌带着风声向后劈过去。
“轻一点!”格蕾丝急急叫道。
右掌在空中微一停滞,还是重重劈在大猛头部,它身体一软,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连滚带爬一溜烟跑了。
格蕾丝面带戚色抚摸一下二猛。
“它没死,快走!”方晟拉起她的手就跑,格蕾丝将他的手甩开,面色不善。
“它是我们的敌人!”他意识到她的想法。
“但你可以控制力道轻重。”
“我不希望它们歇息后重新跟在后面,它们能把警察全部吸引过来。”
“你挑最致命的部位打,不仅仅想它们失去战斗力!”
“我们正在逃命,谁阻止都得付出代价,无论人,或狗。”
格蕾丝正欲反驳,楼下安全通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方晟冷然看看她,言下之意“看看,我没说错吧”,两人无暇争论,迅速穿过十九层走廊,从北侧楼梯继续上行。
方晟明白愈往上走两人的处境愈危险,因为十七层以上是休闲娱乐区,平时基本没人,警方可放开手脚展开枪战,不必担心误伤。但另一方面十层以下是办公区,人群密集,又有警方重兵把守,不利于周旋隐匿,权衡利弊只好选择更能发挥特长的空旷区域。
来到二十层健身房,方晟掏出工具准备开锁,格蕾丝上去一脚把门踹开。他不满地看她一眼,她炫耀性晃晃腿,自言自语道:“节约五秒钟。”
方晟急步跑到拳击区,用力将橡皮人从底座中硬生生拔出来,格蕾丝也依样放倒一个,看着地上的橡皮人,两人突然做出相同的动作:
脱衣服。
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后,大猛二猛全然没了往日的威风,不管如何呵斥,畏畏缩缩趴在地上就是不挪窝,黄永泉气得在两条狗屁股上各踢一脚,恨恨道:“一帮没用的东西!”
干警们彼此看看,不知他在骂狗还是骂人。
搜索范围进一步缩小,刑警队员们耐心细致地检查完十七层每个角落,包括天花板、洗手间、储藏室,然后封死各个通道,电梯停止运行,二十多人包抄到十八层继续进行地毯式搜查。
培训部的刑警汇报说刘璐态度强硬,黄永泉哼了哼:“暂且盯住,别跟她啰嗦,等活捉到方晟看她还嘴硬!”
这时有人惊呼道:“外面有人!”
“咚咚咚”,许多人都跑到南侧窗户边往下看,大厦底下也站了不少围观群众,朝上面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工作当儿戏了?”黄永泉恼怒道。
“方晟和格蕾丝攀着绳子下去了!”刑警们纷纷说。
“啊!”黄永泉脑袋“轰”一声,连忙分开众人趴在窗户上看,果然,一根钢索从二十一层窗户垂下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影附在上面,已经降到十一层与十二层交界处,由于二十一层窗户位置比较独特,与下面各层窗户不在一条垂直线上,错开大约四五米,因此无法在其它楼层将钢索拖过来。
这会儿楼际间风很大,两人在绳索上晃来晃去,下行的速度很慢。
“黄队,怎么办?”
“通知楼下的兄弟赶到九层十层,开枪击毙!”
“这么多人盯着他们跑不了,不如严密监视静观其变。”
刑警们七嘴八舌出主意。
黄永泉脸上阴晴不定,大脑急速思考,良久一咬牙做出决定:“你们四个立即赶到二十一层找到钢索源头,想办法向上拉,这是上策;其它人分头通知下面所有兄弟,分布到十二层至八层严密布防,防止他们中途改向逃到其中某一层。”
“是。”刑警们齐唰唰道。
“还有,”他冷峻地说,“如果他们拒捕,为避免更大伤亡,你们有权开枪!”
上楼的四名刑警很快遇到障碍,通往二十层的两边的安全门都被锁上,出于安全考虑电梯又停开,无奈之下只得砸门,偏偏这道门是双层硬木板,不锈钢三叠卡口,煞是难开,四个人轮流上前大力踹,好半天才摆平。到了二十一层又是如此,双脚踢得将近麻木,一名刑警开玩笑道要是这种状态碰上方晟,不要他动手,我们主动认输好了。
二十一层最南侧是储藏室,四个人一拥而入,看着眼前的场面齐齐呆住。
健身用的电动拉力器竟被搬到这里,钢索一圈圈系在轮轴上,每隔十多秒轮轴转动一次,钢索也向下推进约三四公分。
也就是说之前看到绳索上的人朝下滑行只是一种错觉,实际上人没有动,而是被电动拉力器控制的钢索在动。
这是否意味着……
四名刑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出那个可怕的、令人沮丧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