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江队明察秋毫,如果没有人约叶良在三棵松湾见面,叶良不会下车,可是,我们没在叶良的手机通话记录中找出可疑人,嫌疑人不可能用送信的方式约叶良在那里下车吧?”小克说。
“一般不会用这种麻烦的方法相约,但可能用电子邮件、微信、qq等社交方式,当然,也许叶良有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手机专门用于联络特殊人物,毕竟他是走黑道的,没有黑道的支持,叶良哪怕有百分之百的胜率,也不敢四处出千。我们首先要对叶良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从中筛出嫌疑人,你俩去排查叶良的电子邮件、qq和微信聊天记录,老吴和周挺去排查叶良的社会关系和背景,希望能从中找出线索和突破口。”江一明主管着2号重案组和3号重案组,以及整个刑警队的工作,他忙得分不开身,所以,除非出死亡现场,他一般都坐镇家里运筹帷幄。
小克、吕莹莹、吴江和周挺开车重返叶岭村。
吕莹莹和小克到谢婉家里,和谢婉沟通,说要查看叶良所用的电脑,谢婉同意了。叶良用的是配置很好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谢婉不知电脑的开机密码,这得费一番工夫进行解码。吕莹莹把电脑启动,把带有解码软件的u盘插入接口,对开机密码进行破解。
不久,开机密码被吕莹莹破解了,她又对叶良的qq和电子邮箱密码进行破解,破解之后,准备查看邮箱中的邮件,再查看qq上的聊天记录,这两项工作就够吕莹莹工作好几天。
小克把谢婉叫到院子外,准备对她进行询问。谢婉很配合地来到院子的木亭子里,请小克坐在亭子木凳上说话。
叶良的房子非常大,占地将近一亩,建在一片毛竹林下面,每层大约200平方米,一共两层半,装修是村里一流的,可以和省城的中等人家相媲美,家具和电器一应俱全,每个房间都有洗手间。院子有四百多平方米,种满了花草树木和水果蔬菜,上午温暖的冬阳照在院子里,绿油油的蔬菜显得更加青翠,铁艺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在微风中向人们招手致意。
这是城里人梦寐以求的居住仙境,但是,房子的外墙却非常朴素,喷着灰色的墙漆,显得粗糙,没走进房子,不会知道主人的经济实力,这说明叶良比较低调。
谢婉很漂亮,一头酒红色的长发飘逸地披在肩上,皮肤白嫩如雪,五官精致如同大师雕刻出来一样,一双大眼睛顾盼自如,眉宇含情,身材像杨柳般柔韧,唯一的缺憾是没有书香气,否则可称为绝色美女。
听说谢婉是成都人,是叶良去成都赌博时认识她,她原来是某个高官包养的二奶,平时所有的爱好就是打牌。有一次她打麻将时遇到千手,被叶良一眼看穿,等牌局结束后,叶良把她留下,把此事告诉了她,她非常感动。
这时,正好包养她的高官落马了,她感到危险即将来临,决定走为上计,于是跟叶良来到叶岭村,住在叶良将近一个月,俩人慢慢有了感情,三个月后,谢婉跟叶良结婚了。她今年才21岁,小叶良10岁,因为不到结婚年龄,叶良通过关系,和她领了结婚证。但有一件事不尽人意:他们结婚快两年了,还没有生孩子。
如今叶良年纪轻轻就抛下她,她除了悲伤之外,唯一遗憾是没给叶良生个孩子。不知是谢婉少年不识愁滋味,还是她觉得凭自己姿色和年轻,将来可以嫁个更好的人,所以,她不像刚刚死去丈夫的寡妇那般伤心欲绝,哭得脸色晦暗,眼圈发黑,声音沙哑。她脸上的忧伤是淡淡的,像初五天边浅浅的弯月。
这让小克不太理解,当然,每个人对亲人的逝去的悲伤深浅不同,有的人写在脸上,有的人刻在骨子里,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谢小姐,请问叶良有没有仇人?”小克望着对面的谢婉问。
“我不知道,我认识我老公没多久,不知道他的社会关系,我老公的手机里将近800个手机号码,这些人当中,我最多只认识40个人。”她的声音悦耳动听,柔和婉转中带着一丝甜味。
“他最近和谁交往?”
“就是和店里的雇员吧,我不喜欢店里嘈杂的环境,宁愿呆在叶岭村种菜养鸡,我是成都郊区的农民,从小受父母的影响,喜欢从事简单轻松的劳动,更喜欢叶岭宁静的环境,所以,我老公雇了两个女店员,不让我看店。我老公对我真好,可惜不能和我相守一辈子,都怪我命苦……”谢婉的眼睛红了,没有说下去。
“叶良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得罪过谁吗?”
“没有,从来没有,我老公把我当作公主一样看待,绝不会说让我担惊受怕的事。”她低着头说。
小克不知要问什么好,双方陷入沉默,阳光的热力慢慢加大,风徐徐地吹,一对相思鸟飞落在小竹丛里,发出一声声娇啼,时光仿佛停止流逝了,住在这样的村子里,确实是一种享受,可惜没福的男主人却过早离开了……
这时谢婉从木椅子上站起来,向亭子外面走去,一只母鸡从鸡舍里跑出来,去啄食园子里的白菜叶,谢婉跑去赶。
小克坐在矮凳子上,从他的角度去看谢婉,觉得她很高,最少170厘米,她的身材和不到170厘米的叶良不配,加上叶良大她10岁,他俩的关系会和谐吗?会不会是她害死了叶良呢?
小克正在沉思着时,手机响了,是吴江打来的。小克问他什么事?吴江叫他去村委会会议室一趟,他想把初步调查结果和小克交流一下。小克说他马上到。
小克正往外走的时候,想起吕莹莹还在叶良的书房里看电脑,他怕把吕莹莹丢在这里不安全,走进去说:“莹莹,吴哥打电话叫我们去村委会一趟。”
“有叫我吗?”揉着干涩的眼睛问。
“没有,可是把你一人扔在这里,我不放心。”
“说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人敢欺负我?我也是学过几招的警察,不用担心。”她觉得小克的想法很可笑,但是,他那么担心自己,心里一阵感动。也许对一个人过于用心,总会冒出不符实际的想法吧。吕莹莹见小克还站在那儿,便挥挥手叫他赶紧走,她还要工作,小克只好走出来。
吴江和周挺的调查有进展,谢婉的邻居池芳芳说:谢婉和叶良的感情其实不太好,主要是因为谢婉还没生个孩子,近来他俩经常吵架,就是为生孩子的事,谢婉说不是她无能,因为她曾经怀孕过两次。
叶良则一口咬定是谢婉的问题,说他曾使以前的女朋友怀孕过。就这样,俩人互不相让地争吵,最终一起去省立医院检查,结果证明是叶良的精子质量不好,很难使妻子怀孕。叶良把前女友狠狠骂一通之后,对谢婉特别好,谢婉则鼓励叶良慢慢来调理,少喝酒、抽烟、劳累,养精蓄锐,如果等到她40岁之后还不能怀孕,再去医院买精子。
但是,叶良很想要个孩子,也许他预感到自己可能命不长,所以依然急着要个孩子,想叫谢婉早点去精子库买精子,谢婉则以自己还很年轻为由,拒绝了叶良的无理要求。
池芳芳不仅是谢婉的邻居,还是她的闺蜜,谢婉有烦心事或者开心事会向她倾诉,把她当作大姐姐看待,所以,她比较了解叶良和谢婉的关系。
这说明谢婉和叶良的关系并非牢不可破。所以,小克觉得谢婉和叶良不太相配的想法是对,谢婉有谋杀亲夫的动机。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如果谢婉要谋杀叶良,易如反掌。她知道叶良要回家,对叶良说她开车去三棵松湾接他,到达现场后,把醉得浑身无力的叶良从路上推到水田里冻死,叶良防不胜防。
但是,因为案发之后,前来被围观的群众很多,所以,路上的鞋印被完全破坏,没办法找出谢婉的鞋印,因此,无法得知她是否到过现场。话说回来,即使在现场提取到谢婉的鞋印,她也可以说是收到叶良的死亡通知之后赶到现场,所以才会在现场留下鞋印。
如果有目击者看到谢婉到过现场就好了,但是,如果这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案,谢婉不可能被人轻易目击。
接下来怎么办?
6
叶岭村是个深藏在大山中的小村,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松林和竹林,触目所及,满眼翠绿,风吹过,传来松涛和竹浪声,令人心旷神怡。
小克和吴江沿着迎着小溪的防洪堤随意向前漫步,走了近半里路时,过了一座小桥,这座小桥名叫交溪桥,东溪和西溪分别从叶岭村边穿过,然后在村尾交汇成一条河,所以被称为交溪桥,桥边有个新建的公园,名叫交溪公园,他俩在石凳坐下讨论:“吴哥,我觉得谢婉有杀人动机,因为她和叶良的关系不太好。”
“哦?假如谢婉想杀叶良,你觉得她是怎么做到的?”吴江认为目前的没有证据说明谢婉有杀人动机,谢婉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冒着生命危险谋杀叶良。
“应该是这样:谢婉家里有车,她知道叶良喝醉了,正在回家路上,她便假意讨好叶良,开车去三棵树湾接他,然后把叶良推到水田里冻死。否则谁能让叶良在寒冷的深夜里下车呢?这说不过去嘛。”小克望着远处的田野说。
“你说的不对,一是谢婉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二是万一叶良被推倒之后有能力爬起来,那她不是凶相毕露吗?这将导致谢婉被叶良痛打一顿,甚至打死,或者离婚。谢婉更没有把握使叶良冻死在水田里,当然,除非她有帮凶,否则她不可能冒这种风险,女人不像男人喜欢冒险,案例统计说明75%的凶杀案都是男人犯下的。女人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安全感,所以找个牢靠的男人嫁了,是聪明女人的最好选择。”这时好几百只白鹭唱着歌从他俩的头顶悠然飞过,吴江非常喜欢这种“西塞山前白鹭飞”的田园风光。
“对,假如是谢婉干的,她肯定有帮凶。”
“既然有疑问,就必须对谢婉的社会关系进行深入调查。可是,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我们可以从池芳芳那里找突破口。”
“好,我们再去找池芳芳……”吴江刚刚说完,就有个30多岁的村民向他们走来,他边走边东张西望,好像怕人看见似的。他走到他俩面前问:“你们是省政府派来的警察吗?我叫叶小信。”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有什么问题?”吴江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村民,他穿一套黑色羽绒服和褐色西裤,不像是个干农活的农民。
“哦,没什么问题,我是池芳芳的老公……”他又开始不安地四处张望。
“这里没有别人,你有情况可以向我们说,我们将会给提供线索的人奖励,并且会保守秘密。”
“我……我,唉,他奶奶的,我豁出去了……我发现谢婉可能有相好……”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就是叶良兄弟冻死的那天晚上11点多,我路过谢婉的窗下,听见谢婉在给人打电话……应该是她的相好……”
“你有没听到谢婉说什么?”
“没听清,因为她站在二楼的卧室里打电话,我在楼下听,我只听到‘阿寿、死、喝醉、开车……’之类的话,还有……撒娇的话……”他像个偷窥狂一样沾沾自喜,好色之情溢于言表。
吴江知道叶良于1月29日23:31:02打电话给谢婉,也许当时她正是给叶良打电话:“当时谢婉可能和叶良通电话。”
“肯定不是,她和叶良兄弟打电话肯定不会撒娇,我了解叶良兄弟,他不吃女人这一套。”
“你知道准确时间吗?”吴江知道这有点难为他,但必须问。
“不知道,我没戴手表,也没时间观念,怎么会知道?”
“你说个大概吧。”
“应该是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吧,当时我起床上厕所,我家厕所建在房子旁边,离叶良兄弟家3米多。”他想说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打了多久电话?”
“也就几分钟吧。”
吴江知道他说的不准确,人睡醒后起夜时的意识是迷糊不清的。吴江叫他先回去,有情况再去找他,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于是吴江又补充了一句:“假如对方不是叶良,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谢婉就是一个烂货,交的男人最少一个连队。”他愤愤不平地说,好像是他老婆去找情人似的。
“既然她滥交男人,你应该认为其中几个吧?”
“肯定啊,我们村主任可能和她有一腿——”他突然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打住。
“还有谁呢?”
“没,没有了。”
吴江知道他说的话没有依据,叶良和谢婉与村主任走得近很正常,叶良在村里的人脉很好,村主任需要叶良帮忙拉选票。村主任是个退伍军人,综合素质很好,生活作风没有问题。应该是叶小信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可能经常在谢婉楼下偷听,或者偷窥谢婉,毕竟她年轻又漂亮。
叶小信走后,吴江打电话给池芳芳,叫她来村委会办公室,他们还有话要问她。池芳芳很快就来了,她坐在吴江和小克对面,小克看她一眼,判断她30岁左右,瘦小精悍,古铜色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显得非常阳光,皮肤健康又弹性十足,有着农村妇女特有的劳动之美。
“小池,我们听说谢婉有个情人,这是真的吗?”吴江问。
她微微一愣:“谁说的?”
“你老公说的。”
“他胡说,他就是条色狼,经常在谢婉楼下偷看她……我恨不得剪断他的命根!”池芳芳咬牙切齿地说。
“无风不起浪嘛,请你说实话,这对我们很有帮助,叶良算来也是你的内亲,可谢婉迟早都得嫁人,和你做不了一辈子的闺蜜,你可不能把手指往外扳哦,何况对警察隐瞒实情是犯法的,你是村妇女主任,不会以身试法吧?”吴江软硬兼施。
“这……我说……我感觉谢婉近半年来特别开心,也不和叶良吵架了,她好像有什么喜事想跟我分享,可她每次把话说到嘴边又把它吞回肚子里,我也不想逼她,应该说的她迟早会跟我说……有一次,我在她家里喝茶聊天,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这时她刚好上厕所了,我看一下手机,是个叫陆哥的人打来的,电话还在响的时候,谢婉进来了,她看了一下手机,稍稍犹豫一下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边说边往卧室里走,顺手把卧室门关上,在里面说了半小时才出来,脸颊一片绯红,我预感到她可能有相好,因为她平时接打电话从来不会躲着我。我没问她陆哥是谁?我知道的就这些,我不敢肯定她和陆哥是相好。”池芳芳诚恳地说。
“谢谢你,我们会为你保密的,你先回家吧。”吴江对她说。
吴江和小克准备正面接触一下谢婉。他俩来到谢婉家里,谢婉正挥着锄头在挖菜地,因为是体力劳动,加上是正午,太阳在头顶上照,谢婉已经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保暖内衣,身材曲线分明,凹凸有致,莲藕般白嫩的双臂在阳光闪着迷人的光芒,越发动人。
她看见他俩,马上放下锄头,把袖子捋下来,穿上外套,招呼他俩坐在木亭里,她在他俩对面坐下问:“两位警官,我老公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没那么快有结果,我们还需要你的配合。请问1月29日晚上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你除了接叶良的电话之外,还和谁打过电话?”吴江不想做过多的铺垫。
谢婉微微一凜,陷入沉思之状,她不是在思考是否有跟别人打电话,而是在思考要怎么对付吴江和小克。说,还是不说?
吴江看出她的内心挣扎,乘机说:“其实你不说,我们也能从移动公司查到,只不过耗时长一点,我劝你说实话,更快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好让叶良含笑九泉。”
“让我想想……”
“不要想,你打开手机,查看一下通话记录就知道了,这才过去几天,应该还在记录中。要不,我帮你查看?”
“不,还是我自己查吧。”她从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之后,进入通话记录进行查看,过一会儿说:“我在1月30日零点29分给陆哥打电话了。”
“一共打了多少次?通话时间分别是多少?”
“那天凌晨一共打了五次……还是你拿去看吧。”她把手机递给吴江,吴江慢慢看起来:谢婉从凌晨1月30日00:29分到05:30一共给陆哥打了5次电话,通话时间一次比一次长,除了第一次,其他每次通话都在15分钟以上,最后一次达半小时。这是非常不正常的,如果不是很亲密的人,不可能一整夜在打电话。
“陆哥是谁?叫什么名字?”吴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叫陆永寿……是天仙棋牌娱乐公司的老总。”
“你们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那天我老公11:30打电话给我说半小时之后会到家,结果到了凌晨0:30还没到家,我担心老公出事,就叫陆哥开车去找我老公,陆哥便开车去找,结果陆哥说没找着……我急了,叫他继续找,陆哥说他在301这条15公里路上开了几个来回,他一下车就被寒风刮得不停地打颤,只好回到有暖气的车里。他说可能叶良欺骗我,叫我不要为老公担心。说我老公可能跑到别的女人床上睡觉了。我不相信老公会骗我,叫他继续寻找,他说那是水中捞月枉费神,就这样,我们边说边吵,所以,就有了那么多次通话。”谢婉微微低着头,去看沾满了泥土的雨鞋。
“你和陆永寿是什么关系?”
“这……我们是情人关系,不不不,也不完全算,这事都得怪我老公,他太想要孩子了,叫我想办法借种给他生个孩子,他不在意是别人的种……”她把头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吴江不相信谢婉的一面之词,也许她和陆永寿有了奸情之后,被叶良发现,叶良想报复陆永寿,陆永寿感到害怕,就想除掉叶良,正好叶良在无人的山路上行走,更妙的是叶良喝醉了,陆永寿感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开车到三棵树湾,看见叶良之后,把叶良推到水田里冻死。
还有另一种可能:谢婉和陆永寿认识之后,发现彼此非常相爱,到了生死不顾的境界,因此想除掉叶良,达到可以永远在一起目的。
必须正面接触一下陆永寿,否则无法确认谢婉是否说实话。
7
吕莹莹在叶良的qq、微信和邮箱中没发现可疑的地方,叶良极少用这些工具联络朋友,他的电子邮箱已经一年没有打开过,邮箱塞满各种垃圾邮件,广告特别多,一共212件,可以肯定他不喜欢使用电子邮件。
他的qq最后一次登录也是在三个月前,是和一个名叫“浪迹天涯”的男网友聊天,都是讨论如何把出千术做得更加完善的话题,当然,如果此中暗语的话,吕莹莹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这没关系,假如有人约叶良于1月30日凌晨在三棵树湾见面,应该是最近才联系,不太可能三个月前就约定。
叶良很少在微信中发表生活动态,只是在微信中做出售赌具的广告,偶尔和要货的客户简单聊几句就结束,看来叶良是个办事效率极快的人,不喜欢与客户讨价还价。他在广告中申明拒绝还价,所以,他在微信中交易成功的很少,两年多来,只有6个客户从他手中买到赌具。
唯一的可能是嫌疑人通过手机约叶良到三棵树湾,但是,一个月来,叶良的通话共189次,共41人,如果要对41个都进行走访,让他们提供不在场证明,需要花费大量警力。
吕莹莹把时间限定在一个星期内,如果查不到嫌疑人,再从时间上倒着往前查,嫌疑人应该不会在一个月前打电话给叶良,约他在三棵树湾下车见面吧?吕莹莹觉得应该把查通话记录先放一边。
眼下先得查看西边村的监控录像,看陆永寿是不是真的在301乡道上开车寻找叶良。
吕莹莹把电脑打开,找出存放录像的文件夹,调出了当时的录像。谢婉说是1月30日00:30之后给陆永寿打电话的,吕莹莹从此开始查看,看到01:01时,一辆黑色的丰田商务车进入录像中,然后往叶岭村方向驶去,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依稀可辨他的五官,车号为:长a18200。
半小时之后,这台车又出现在录像中,这回是从叶岭村方向往龙头乡驶去,此人应该就是陆永寿。02:59这辆又驶入录像中,向叶岭村方向驶去,03:26再从录像中驶出,向龙头乡方向驶去。从此一直到天亮,就没有再在录像中出现过。
从1月30日24:00到03:00只有长a18200在录像中出现,03:00到天亮有11辆摩托车和小车驶进驶出,但那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叶良是死于02:00之前。那么,唯一的嫌疑人就是陆永寿了。
当然不能排除从叶岭村出来的人,如果叶良被叶岭村的人约在三棵树湾会面,那查陆永寿就没意义,可是,如果是叶岭村民约叶良在三棵树湾下车,是说不过去的,因为三棵树湾到叶岭村口只5分钟的车程,约叶良在三棵树湾下车会引起叶良的怀疑和不满,甚至拒绝,除非是谢婉,可能没有人能让叶良在此下车,所以,几乎可以排除是叶岭村民所为。
因此,谢婉和陆永寿是最大的嫌疑人。
吕莹莹和小克去找陆永寿,他的天仙棋牌娱乐公司位于电子大厦16层,是做赌具批发贸易的,他公司租用16层的一半面积,大约400平方米,公司来来往往的顾客很多,职员忙着招呼顾客,向他们介绍各种新出的高科技产品。里面装修得华丽气派,看来生意做得不小,可见这世道想靠出千吃饭的大有人在。
前台小姐以为他俩是顾客,笑脸相迎,热情有礼。一般情况下,他们去走访调查时都不穿警服,一是怕引起走访对象的反感和警惕;二是怕引起走访对象同事朋友的猜忌和误会。小克掏出警察证说他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陆永寿了解情况。
前台小姐看完证件之后,笑着带他俩来到了陆永寿的办公室。前台小姐向陆永寿介绍完小克和吕莹莹之后走了。
陆永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感到来者不善,但他依然笑着请他俩坐下,然后拿出咖啡,准备泡给他俩喝,也不问他俩喜欢喝什么,就自作主张了,说明他平时为人肯定很强势。
吕莹莹看他一眼,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白光,微微一愣:陆永寿太帅了!不到30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服,系着绿白相间的领带,配白色皮鞋,身材颀长挺拔,鼻梁高得出奇,皮肤像少女般白皙,眼睛灵动有神,像x光一样能看透人的身心,嘴角不经意挂着一丝俏皮与骄傲的微笑,一看就是知道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吕莹莹所有认识的人中,只有死亡导师金帅可与他相媲美,难怪谢婉会爱上他,也只有他配得上谢婉,叶良与他相比简直是丑小鸭与白天鹅!说实话,没几个女人不会被他电倒的。
陆永寿泡好咖啡,把两杯咖啡放在他俩面前说:“对不起,我这里只有咖啡,没有茶叶,我从来不喝茶,你俩将就一下呵。”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是烟酒过度造成的,他是天之骄子,总是交际场中的主角,烟酒肯定少不了。
“没关系,只要有水喝就行,能喝上这么香的咖啡简直高级享受。”吕莹莹回答。
“你叫陆永寿是吗?”小克对这种公子哥儿没有好感。
“对,你们找我什么事?”他的嘴唇像涂口红一样鲜艳,非常性感,唯一的遗憾是他不够粗壮豪放,缺少阳刚之美。
“叶良死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对失去一个朋友和客户表示惋惜。”他淡淡地说。
“听说叶良死的那天晚上,你去找过他?”小克明知故问,想看陆永寿是否老实。
“对,是谢婉打电话求我去找叶良的。”
“你看到叶良了吗?”小克把咖啡端到鼻子下嗅着,香气从杯口袅袅上升,像庙堂香炉里的烟缕绵绵不断。
“没有,我在301乡道上来回开了两次,还下车走了一段路,连叶良的影子都没看到,于是我就回家了,那天实在太冷了,如果不那么冷,我会沿着301乡道一路步行去找他,也许他就不会冻死,都怪我……”他有点动感情,似乎说不下去。
“你跟叶良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们的分销商,我是在他来我公司进货时认识他的,后来,我们一直紧密合作,经常在一起喝酒、k歌、打保龄球,慢慢就成了好朋友。”
“你真的把他当作好朋友吗?”小克问。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深更半夜开车去找他?”
“你暗中和谢婉私通,这是好朋友的作为吗?”小克不屑地说。
“你说什么呢?谁说我和谢婉有男女私情?”他愣了一下,生气了,手在微微发抖,好像想打人,但他看小克一眼之后,告诉自己要忍耐,否则要吃亏,他是冲动型的人。
“是谢婉亲自对我们说的,这不容你抵赖。”
“她是意淫狂幻想狂!她是被高官扔掉的破鞋,我怎么会看上她?你们去问一问,我身边的美女一大堆,排着队等我呢,怎么会轮得上一个有夫之妇?简直是污辱我的情商!”他愤愤不平。
吕莹莹对他的印象一下从云端掉入沼泽,为了自保,他瞬间把自己的女人贬得一文不值,她最讨厌这种不敢担当的男人,小克绝对不会这样,如果把小克比作武松,那陆永寿就是西门庆,虽然讨女人喜欢,但最终会惹女人恨,她忍不住责问:“陆总,如果你和谢婉没有关系,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去找叶良?怎么那么听谢婉的话?近半年来,你和谢婉的通话达到600多次,每次通话时间平均达25分钟,累计时间达15000分钟,如果你俩不是情人关系,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话说?你不用做生意和睡觉吗?”
“我是看在叶良兄弟的面子上去找他,你总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吧?”他的口气软了下来。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这是谢婉从手机中发给我们的照片,是你俩赤身裸体在床上的亲热照,你自己看看吧。”吕莹莹打开手机里的文件夹,点开一张照片,递给陆永寿看。
陆永寿一看,立刻感到一股热流往脑门上冲热,羞愧、愤怒、失望各种表情写在脸上,最终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和她有关系,可是,这都是叶良帮忙牵桥搭线的,否则我怎么会认识谢婉?而且是谢婉主动勾引我的,她乘我喝醉了,在宾馆开了房,赤条条地钻进我的被窝,男人嘛,不可能不吃送到嘴里的鱼吧?”
“这要看什么男人,坐怀不乱的典故你应该知道吧?好了,我们不管你们的私情,我们怀疑你当晚找到了叶良,你为了达到和谢婉一辈子在一起的目的,把叶良推到水田里冻死了。”小克严肃地说。
“你们有证据吗?”他铁青着脸大声问。
“没有证据,但是我们从录像中查到叶良的死亡时间里,只有你的车进入301乡道,你是我们最大的嫌疑人,出于你不配合我们说实话的情况下,我们要把你带回刑警队进行测谎。”小克毫不退缩地反击。
“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辱,我抗议!我要找我的律师。”
“我肯定你的律师会对你说: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走吧。”小克站起来,示意他跟他俩走。
“我要跟我的律师打电话,否则我不会跟你走。”
“好吧,我们等你。”
陆永寿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那头很快传来了声音,陆永寿把情况向对方说明,对方劝他配合警方调查,他会去刑警队交涉,陆永寿这才收起手机,跟小克和吕莹莹走出公司。
8
他们对陆永寿进行测谎,结果证明他没说谎,陆永寿在刑警队不到一小时就被放回去了。
案子陷入僵局。江一明坐在会议室里抽烟,烟雾使的脸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天气寒冷而阴郁。
“江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小克问。
“肯定要继续查下去,我们还没弄清叶良为什么要在三棵树湾下车?被谁约下车?叶良在那么冷的夜里不可能无端下车,肯定有人约他在那里见面。”江一明说。
“监控录像显示1月30日零点之后,除了陆永寿的车,就没有别的车和人进入,唯一的可能是有人从叶岭村出来,约叶良在三棵树湾见面,否则说不通,当然,现场两边都是山峰,如果有人从山上下来,进入现场等叶良下车,那就难办了。”吴江说。
“在那么寒冷的黑夜里,嫌疑人要翻山越岭进入现场非常难,一般人不会选择从山上下来进入现场吧?”周挺说。
“对,从山上下来进入三棵树湾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要避开监控进入现场,最好的办法是从叶岭村走出来,或者开车出来。”小克同意周挺的说法。
“可惜叶岭村口没有安装监控。”吕莹莹说。
“如果叶岭村口有监控器,嫌疑人就会选择从山上下来进入现场,总之,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的话,嫌疑人有多种避开监控的方法进入现场。”
“这样吧,你们四人继续去叶岭村走访排查,鸟过留影,风过留声,那么大的村子,不可能每个村民都在12点之前睡觉。”江一明说。
吴江、周挺、小克和吕莹莹重返叶岭村,分成两组继续对村民进行走访,寻找目击者。
叶岭村一共8个生产小组,每个小组将近200人;40多户人家。小克和吕莹莹负责走访1到4小组;吴江和周挺负责排查5到8小组。由村支书和村主任提供全部村民的名单,配合他们挨家挨户询问。
但是他们连续走访了三天,把所有的村民都问个遍,却一无所获,他们的工作得很细致,每个被询问的村民都有作笔录,没在家的村民打个问号,询问过的村民名字上打个勾。
第三天傍晚,他们正准备收工时,叶信福匆匆赶来,对吴江说有个村民看见1月30日凌晨有人开车进村子。吴江叫叶信福把那个村民叫到村委会办公室问话。
叶信福掏出手机,给这个村民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叶信福叫他立即来村委会一趟,有要事商量,对方答应一会儿就来。
一刻之后,一个年近六旬的村民走进办公室,见四个警察坐成一排,有些拘谨,叶信福叫他坐下说话,不担心,随后递给一杯茶,又分给他一支香烟点燃。他连连向叶信福点头表示感谢。
吴江走访时没有见过他,吴江问小克有没见过他?小克说没有。叶信福说他叫叶信田,常年住在高山上养鸡养鸭养蜂,比较少回家,今天他回家带稻谷,叶信福在路口遇到他,问他1月30晚上12点以后,有没发现什么异常事件,因为他的家住在村口,所以,叶信福才特意问他。他说那天夜里好像听到了汽车驶进村里的声音。
“大叔,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听说1月30晚上12点以后您听到过汽车驶进村子的声音?”吴江问。
“嗯。”他点点头,皱纹纵横交错的脸上露出朴实的微笑。
“请您把当晚遇到的情况说一说好吗?这对我们很有帮助。”
“嗯,那天晚上我有点发烧,就起床找药吃,我家的五斗柜里备有常用药,我找出一粒芬必得和康泰克,倒出一杯开水,准备吃药,但开水很烫,我在等开水凉时,听见汽车从我房子边驶过的声音,车子是从外面驶进村里的,我嘀咕着:怎么这么迟还有车子……”叶信田犹豫着,好像不知要说些什么。
“您看到了车子了吗?”吴江问,他善于提示被询问人的思路,因为年纪大的人脑子容易卡壳。
“没有,当时我没在意,但是车灯照在我的天花板上,闪一下就过去了。”
“您能听出是什么车的声音吗?”
“肯定不是大汽车,应该是小车,或者面包车。”他说完吸了一口烟,喝了一口茶,似乎想平静一下内心。
“面包车和小车的声音是有差别的,面包常常用于运货,而且经常超重,加上发动机的质量没有小轿车好,所以,面包车的声音会比小轿车声音大,您好好想想,是面包车还是小车?”陆永寿曾经说过他的车并没有驶进叶岭村,应该不是他的丰田车。
叶信田又开始抽烟,似乎想借抽烟打开记忆之门,他想一会儿说:“声音比较大,应该是面包车。”
“哦,您能肯定吗?”
“嗯。”
“您有没听到这辆车出村?”
“没有,我那天晚上发烧得难受,一直到早上才睡去。”
“当时大概是什么时间?”
“应该是午夜过后,对,我起床之后,看了一下手表,是12点45分。”
有这些线索就好了,吴江感谢他的积极配合,叫他先回家,如果案子破了,会给他奖励。他忽然向大家深深地鞠一躬,转身走了,这是农民对人民警察深怀敬意的表达方式。
吴江觉得叶信田的话有点蹊跷:假如他听到的是面包车的声音,为什么没有在西边村的监控中出现呢?因为西边村与叶岭村之间没有其他村,面包车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停在三棵树湾的路边等叶良吗?如果是的话,面包车的主人有重大杀人嫌疑!
“叶书记,叶岭村民在几辆面包车,几辆小轿车?”吴江问。
“只有两辆面包车,十辆小轿车,两辆面包车都比较旧,其中一辆已经好久没开了,比较常用的是朱福开的面包车。”
“朱福和叶良的关系好吗?”
“以前的关系不好,后来可能是因叶良挣了大钱,盖起洋房,他俩的关系才慢慢改善了。”
“为什么他们以前的关系不好呢?”
“是这样的:十年前,他俩的自留山分在一起,毛竹林一年比一年向外扩散,两家的毛竹相互交错生长,慢慢地山界线分不清了,朱福上山砍毛竹,叶良却说朱福砍了他家的毛竹,俩人大吵起来,还差一点动手打架,最后被人劝住了,朱福请我去山上把界线重新划分,我有点为难,因为我确实不懂他们之间的界线,所以我把所有村干部叫上山,在他们双方的协商同意下,我们再次划清了他们毛竹山的界线,当然,后来叶良在省城做生意挣了钱,没时间管理竹山,把竹山贱卖给他堂弟了。”
“朱福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
“应该不会吧?这事是经过村两委开会决定划界的,朱福当场在协议书上签字,签字时他没有半句怨言。”
吴江陷入沉思。小克翻开走访笔录,发现朱福已经被他和吕莹莹询问过了,他说当时在家睡觉,难道他说谎?为什么要说谎呢?
小克把情况向吴江说明,吴江觉得朱福很可疑,于是他们一起向朱福家走去,一定要问个明白。
朱福在家门口洗面包车,他看见他们又来找他,愣了一下,但瞬间恢复平静,他请他们四人在客厅里坐,吩咐他老婆去泡茶。
资料显示朱福今年38岁,一个儿子16岁,在21中读高一,他除了干点农活之外,就靠面包车运货或者拉客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很一般。他五短身材,头发已经半白了,但眼睛很有神,看样子像是个精明人。
因为小克已经找过他,便由小克来询问:“朱福,你没对我们说实话,1月29晚上12点以后你没有在家睡觉吧?”
“我真的在家睡觉。”他淡定地说。
“可是有人看见你在那天12点多从外面开车回叶岭村,这你怎么解释?”这是小克根据叶信田的说法判断的,虽然不能确定,但可以用来试试。
“那么迟了,还会有谁没睡觉?不可能吧?谁说的?”朱福还在强辩,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微微出汗。
“这不能告诉你,你坦白吧,那天晚上你开车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小克的眼光严厉地盯着他。
“我真的在家睡觉。”
“我们怀疑你把叶良推到水田冻死,你有谋杀叶良的嫌疑,这是要判处极刑的。”小克大声说道。
“不不不,我没有谋害他,我怎么会谋害他呢?”
“因为十年前,你和他争竹山界线,俩人发生了争吵,你斗不过他,因此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那天晚上你约他在三棵树湾下车,乘机把他推到水田里冻死……”
“荒唐!我怎么可能因十年前的小事杀他呢?这可是要砍头的……好吧,我坦白……那天晚上我去半岭村收购山羊,那天半岭村的黄民打电话给我,说他捕猎到一头大山羊,我准备出高价买下,送到省城的菜市场去卖,从中挣钱。山羊是国家一类保护动物,我和黄民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交易,所以,昨天你们来询问我时,我怕被你们知道我非法买卖山羊,只能对你们说谎。1月29日晚上11点过后,我便开车到半岭村去收购山羊,我和黄民把山羊过称算完钱之后,悄悄地把山羊装上车。因为时间还早,怕路上被人看见,黄民请吃宵夜,12点半过后了,他才让我回家,于是,我开车回村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朱福直愣愣地望着小克,好像申明他的话绝对是真的。
“半岭村在哪里?”他们从没听叶信福说过周边有个半岭村。
“半岭村在叶岭村和西边村的中间,离叶岭村5.5公里,是个只有11户人家的小村,在三棵树湾下面500米处,有条泥沙小路通往半岭村,很少人知道那个小地方。”
“你的车路过三棵树湾时看到叶良了吗?”
“看到了,他穿着红色夹克,非常醒目,我以为他被的士司机扔下车,所以,我把车停下,叫他上车,他叫我少管闲事,我拿热脸贴在他的冷屁股上,觉得十分无趣,便加大油门走了。”
“你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路上吗?”
“没有,我一开口,他就凶我,好像他有钱很了不起似的,我当然不会再理他,第二天,听说他死了,我怕被人怀疑,这也是我说谎的原因之一。”
为了查实朱福是否说谎,他们叫叶信福带路,去找黄民。进半岭村的泥沙路确实很小,只有3米宽,长3.5公里,路面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警车在路上行驶颠簸得像摇篮。
他们在黄民的竹林山上找到他,黄民承认朱福所说的完全属实。因此,朱福因为十年前的小事杀人的动机不充分。谋杀叶良的前提条件必须让他喝醉,而朱福没有时间。即使朱福有同伙配合,也无法使叶良在三棵树湾下车,叶良绝对不会把朱福的话当话,因为他在叶良眼里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吴江和周挺找到了当晚陪叶良喝酒的罗香兰,罗香兰是叶良的前女友,她说想和叶良重温旧梦,但是被叶良拒绝。她便借酒浇愁,不停地喝,叶良过意不去,也陪她喝醉。那晚罗香兰醉得一塌糊涂,被叶良送到宾馆睡觉,之后,叶良拦下左利民的车回家了。罗香兰不是刻意灌醉叶良的,当时是罗香兰主动向叶良提出分手,投入别人的怀抱,她没有杀人动机,何况事发时她宾馆睡觉。
重案组用了将近一个月深入调查,但是没有线索,最后以叶良喝醉意外摔到水田里冻死把案子暂时搁置,但是没有结案,他们做好随时启动侦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