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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通事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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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天高气爽的深秋,天空纯净如洗,雪花般轻柔的云朵在懒散地游走,温暖的秋阳病恹恹地照在点兵山上,植物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鸟儿在林间悠扬婉转地歌唱,野花在尽情地绽放,一切都那么安详美好,可是一场阴谋即将在山下的皇家钻石会所里酝酿。

一辆的士悄无声息地在皇家钻石会所门口停下,门童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客人大多是开着豪车来的,很少打的,当然,除非是来拜访这里的贵客。

但是,罗坚一下车,门童就觉得他非同凡响,因为他穿着一身限量版的阿玛尼西装;一双古琦黑皮鞋闪着迷人的幽光,一扬手,露出一块镶钻石的金劳力士手表,充分显示着主人的尊贵与奢华。

罗坚公司有三辆豪车,一辆是奥迪q7;一辆是奔驰600;一辆是保时捷911,还有其他小车和货车,共有11个专门的驾驶员,但是,丁英交代他不许开公司的车来,所以,只能打的。

罗坚手里提着一个lv男包,里面装着两瓶拉菲古堡1982的干红,挺直腰板走进会所,把向他点头哈腰的服务员全部忽略,径直朝大堂深处的电梯走去,来到688房间,眼睛迅速扫一下周围,发现没人,便摁响门铃。

门铃响过两声之后,门被打开了,丁英笑着说:“请进,罗总。”

罗坚快步跨过大门之后,把脚步慢下来,688是个大套房,共80平方米,每天租金8000元人民币,接近五星级的总统房价钱,还要会员才能入住。

罗坚走到一条红木茶几边,把提包放在地毯上,拿出两瓶葡萄酒,朗声笑着说:“丁教授,您真的太高明了,竟然能让1号重案组以刘荗山意外死亡而结案,我没看错人,你绝对对得起我付给您的千万佣金。我带来好葡萄酒,祝我们成功清除了第一个绊脚石!”

罗坚走到冰箱边,打开冰箱,拿出两只水晶高脚杯,在欧式沙发上坐下,把酒瓶上的橡木塞拔掉,把酒沿着杯壁缓缓倒下,倒了小半杯之后停住了,丝绸般的红酒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芒。

罗坚把酒杯递给丁英,丁英接过来呷着喝一口,让酒在口腔中回旋,用舌头细细品味着酒的芬芳,之后把酒吞下去说:“好酒!真是好酒!这酒在美国差不多卖1万美元,但我很忙,很久没有闲下来品酒了。”

“您如果喜欢,我下次再带两瓶来,下次带更好的葡萄酒孝敬您。”

“罗总说什么呢?我是您雇员,应该说我孝敬您才是。”

“那就不要客气,来,干一杯,祝贺我们马到功成!”

“不,这酒不能豪饮,要慢慢品味才对得起它。”

“我是粗人,不管喝什么酒都喜欢豪饮。”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来,干杯!”丁英杯子递上来,和罗坚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然后举起杯子,送到嘴边,稍稍一仰头,把酒喝干。

罗坚把酒喝干后给丁英加酒:“丁教授,我已经把两百万人民币通过地下钱庄打到您瑞士银行的账户上了,您收到信息了吗?”

“收到了,谢谢罗总诚实守信。”丁英身材中等偏瘦,五官不太协调,是淹没在人海中很难被找到的那种人,长着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像鹰眼一样犀利有神,宽宽额头后面似乎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他年近六旬,但容光焕发,精神矍铄。因是高级农艺工程师,副教授级,所以罗坚称他丁教授。

“丁教授,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您知道得越少越好,请不要过问,说多了对您我都没好处。”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罗坚认真地说。

“罗总,您是不是认为刘荗山的死是偶然,而不是我在起作用?您想一想,您想谋杀的人,正好在我来之后不久便意外中毒死亡,这种几率有多大?告诉您,不到百万分之一!”丁英有点生气。

“不,我没有否定您的作用,我进门时就说过了,您太了不起了……但是我很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没那么严重吧,丁教授?”

“好吧,那我就满足您的好奇心,但是下不为例,您如果同意下次不再打听我的手法,我便说给您听。”

“好,我保证!我发誓!”罗坚竖起右手说。

“我从您给我的资料中找到刘荗山的住址,化装到临江小区观察了一星期,您知道,对不同的对象要用不同的方法量身定制,而且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刘荗山给我们的条件是地利,我发现他厨房左边不远处有个澡堂,锅炉的废气排入下水道,而刘荗山的厨房地漏直接通往下水道,只要把下水道用几根旧树枝横着扎成网状,铺上一个大塑料袋,再把淤泥敷在网上,封住下水道,当然要留个小口,方便污水流通,这样的话,锅炉里排出的废气遇到阻挡,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刘荗山的厨房,他从来不煮饭,都是从快餐厅打饭回厨房吃,只要一氧化碳浓度达到0.32%,他在厨房呆上5分钟以上,必然会中毒死亡。我看过天气预报,说10月31日有中到大雨,这更好,因为下雨下水道会被污水和垃圾堵塞,堵塞之后,废气全部往刘荗山的厨房里挤。更理想的是:居民发现下水道被堵塞之后,必然会催物业去找人疏通,疏通工人绝对不会想到下水道是被我堵上的,因为下水道又窄又脏,不是一般人受得了那份罪,当然,我花高价在网上买了一套防护服,因为下水道的沼气可能会使人中毒。一旦下水道被疏通之后,证据就自然消失,哪怕是我们强大的对手1号重案组也想不到是人为的,澡堂老板只好自认倒霉。这是天在帮助我们。以后的案子天不一定会帮我们,所以,需要更多时间踩点,做到万无一失。”丁英淡然地说,内心却洋溢着自豪感,仿佛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一个艺术品,或者是好玩的游戏。

“丁教授实在太高明了,真不愧是谋杀大师,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罗坚双手抱拳,向丁英深表恭敬,心里却觉得丁英实在太可怕了。

“阿基米德说:只要给我一根杠杆和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我要对您说,只要给我时间,我可以谋杀奥巴马……好,不说了,下个目标是谁?您把他的资料拿给我看,我要做深入调查和天衣无缝的计划,我是不会铤而走险的。”

“这是下个目标的详细资料,一旦成功,我便会按照老规矩把酬金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上。”

“好,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保证做得滴水不漏!”丁英接过罗坚手上的文件,放进西装内袋,准备等罗坚走了之后慢慢看。

“预祝我们成功,来,再干一杯!”

水晶杯再次碰在一起,一起谋杀案就这样产生,一条鲜活的生命不久就要消失于人间。

“罗总,有件事要拜托您。”干杯之后,丁英对罗坚说。

“什么事?我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叫您的人帮我租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我持美国护照不方便租房,要选择在治安混乱的郊区。房子租好之后,把一年的房租一起付清,然后您把钥匙交给我,我要搬到那里去住。”

“怎么了?难道这里的条件不够好?”

“不是,在这里呆久了,很多服务员会认识我,是个隐患。”

“我怕您住在那么差的房子会委屈您,再说混杂的地方人很乱,我不能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谈不上委屈,凡能成大事者都能忍辱负重,人身安全肯定有保障,别人打我一耳光,我可以跪地求饶,让对方的铁锤砸在棉花上。”

“好,我吩咐工仔去办。”罗坚实在佩服丁英能忍胯下之辱的心态。

“办好之后,找个借口把这个工仔赶走,以免留下把柄。我离开这里之前,会把所有痕迹抹干净,防止警方从中找出我和你的指纹、鞋印或者dna样本。”

“丁教授想得太周到了。”罗坚说完走出去了。

2

103省道从市东郊穿过,向南方蜿蜒而去,是省南北部各县市进入省城的主干道,也是市民出城的主要通道,按二级公路标准设计的双向四车道,共15米宽,道路两边散落着住宅区和商用大厦,但不是很高,因为机场的飞机要从它们头上降落。

路中间竖着一排1.2米高的铁栅栏,把省道分隔成两半,同时防止路人横穿马路,两旁住着无数的居民和外来的农民工,有些怕走路或者为节省时间的人,经常翻越栅栏,冒险横穿公路。

入冬以来,经常下雨,雨水绵绵不断地浸淫着这个城市,虽然没带来寒冷,但着实恼人,大多数市民不喜欢下雨天,除非有浪漫情怀的少男少女。

今天早上阴雨停住了,温暖的太阳突然冒出来,伴着大风,横扫乌云,天空瞬间万里无云,像镜子般明亮光滑,市民的心情一下开朗起来。

白礼在市北郊开一个钢材店,在店后面租个230平方米的场地,堆放钢筋,这两年来钢材市场萎缩,生意非常艰难,一年多来,他亏损了20多万元,因为钢材一天一个价地往下跌,许多卖钢材的店门都关闭了。

但是,白礼的店还开着,一是他经营多年,积攒了不少资金;二是他和建筑公司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才没有倒闭。

他准备再坚持几个月,等待建材市场注入新血液,也许钢材的春天会到来,但是,为减少成本,他把两个店员和一个送货司机辞掉,自己当司机四处送货。

昨天,承建第四小学的杨老板打电话给白礼说,他们今天要用一吨的10号钢筋,叫他在09:00之前要把货送到工地。白礼自然不敢怠慢。

他叫工人把钢筋装上货车,他货车的车厢只有3米长,而杨老板要的是4米长和5米长的钢筋各一半,这样车厢门就无法关上,一半钢筋超出车厢1米;一半超出车厢出2米。

工人把4米的钢筋装在车厢底部,把5米的钢筋压在4米的钢筋上面。如果用车厢长的货车运输,要雇别人的大货车,价钱会高不少,而自己的车只需花点汽油钱就行了。以前他都是这样送货的,当然,除非客户要用6米以上的钢筋,他才会雇佣别人的货车。为了节省成本,白礼决定用自己的小货车送货。

白礼于08:20把车开上省道,向江南区方向驶去,白礼年过30岁,平时驾车的速度很快,除非到限速路段才会慢下来,省道限速80码,到市区才限速50码。

所以,白礼把车开到接近80码,有时超过80码,因为前面没有其他车辆,他没必要减速,他有将近十年的驾龄,对自己的驾驶技术非常自信。但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再好的驾驶员也不敢保证一辈子不出事。

白礼正在全速前进时,突然看见一个男人从路边冲出来,往铁栅栏冲去,他可能想从栅栏翻越过马路……白礼意识到情况不妙,只有竭尽全力踩刹车,否则肯定会把那个人撞死。

白礼踩死刹车之后,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随后听到车厢上发出巨响,像是钢筋撞到前面车厢挡板的声音,接着听到钢筋的撞击声和散落声。

白礼叫一声不好,他知道因为急刹车使车身打横,把车厢里的钢筋甩出去了。他赶紧下车去查看,他看见惊恐万分的一幕:散落的钢筋穿透了他车后一辆广本车的挡风玻璃,一直插到驾驶员的胸口,正往外喷涌鲜血,驾驶员无力低着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赶紧跑上前去,想把驾驶员抱出驾驶室,但钢筋从他的身体穿过,紧紧地把他钉死在座位靠背上,无法搬动他。

他知道闯祸了,抱出手机想打120和122,刚想拨号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呻吟着:“快,快来救救我——救救我……”

白礼听到求救声之后,才发现后车厢上坐着个30多岁的女人,她紧紧捂着肚子大声叫着,原来钢筋穿透了驾驶员和靠背,刺到女人的肚子里,紧紧地把女人卡住,她的肚子正流着血……

白礼回过神来,伸出手去拉左边的后车门,结果拉不动,他想可能是车门自动上锁,于是向前迈一步,把手伸出驾驶室,摁下开门键,又退后一步去开车门,但是车门还是打不开。

应该是车门被撞变形了,他跑到自己的货车驾驶室里,从工具箱中拿出撬棍,来到本田车左后门,试着把车门撬开,但他使尽全力拉,车门却纹丝不动。唯一的办法就是拨打120和122电话。

120和122以及消防队很快赶到,消防员用工具对车后门进行拆解,10分钟之后,把女人救出来,送上救护车,医生迅速把她送往医院。

医生对前面的驾驶员进行检查,发现他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瞳孔也扩散了,对带头的交警摇摇头表示没救了。

交警对现场进行勘查。有的拍照,有的记录,有的询问白礼事故是怎么发生的。白礼实话实说,不敢隐瞒任何细节,因为人命关天,刻意隐瞒事实是要受法律制裁的,因为一路上都有电子眼,是瞒不住的。该自己承担的责任承担下来就好,只要好活着,可以东山再起,最遗憾的还是死者,因为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交警从驾驶员的身上找到驾驶证,驾驶证显示死者名叫江渚,本市人,1980年6月14日出生,家住江东区滨海大道144号。他在江南区天山大厦天籁娱乐公司当策划总监。天籁娱乐公司是一家ktv,策划总监是个闲职,但必须按时上下班,江渚是开车去公司上班遭遇车祸的。

负责勘查事故现场是江东区交警二中队的副队长邓文明,他查看白礼的证件,他的证件齐全,车子买来才三年。邓文明对白礼进行酒精测试,结果证明白礼没喝酒。唯一过错是他运的钢筋超出了车厢的长度,因此,白礼要负一定的责任。

至于是不是像白礼说的那样,有个男人突然横穿马路,要调阅监控录像才能证实,如果录像证明白礼为了避免撞死人而猛力刹车,那么,穿越马路的人将负更大责任。

有个交警告诉邓文明说现场勘查已经完毕,问他还需要做什么?邓文明看下班时间还没到,叫他们去附近的商店询问目击者,做初步的调查,看看白礼有没有说谎。他们三人随即向路边的商店走去。

邓文明叫白礼把车开到交警队,他们要扣留他的车。叫他暂时哪里都别去,方便随时找他。白礼频频点头,保证哪里也不去。他想的是要赔偿死者多少钱,才能了结此事。

一会儿,三个交警回到现场,对邓文明说他们询问了五个目击者,说法和白礼的一致。邓文明点点头,叫他们收工回队,然后吩咐人把江渚的车拖回去。白礼望着警车远去,开着车跟着警车回交警队。

3

邓文明打电话给白礼,叫他来交警队拿交通事故认定书。白礼接完电话后,打的来到交警队,邓文明把认定书给他,他接过来认真看着:

长江市公安局江东区分局第二交警中队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0451号

2015年12月1日08:31,白礼驾驶东风牌小货车(车牌号为:江a2561)在103省道上行驶,时速为75公里,行至江东北路中段时,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个男子(该男子尚未找到),为了避免撞死该男子,白礼采用紧急制动方法,迫使货车急停,因此,白礼货车上的钢筋滑落,其中7条钢筋穿透尾随其后的广本轿车,并刺穿驾驶员江渚的身体,致使江渚当场死亡。

一条钢筋刺穿江渚的身体和驾驶位的靠背,刺到坐在后车厢左位上的李梅,李梅系江渚的妻子。

白礼虽然不是主要责任人,但是,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以及第54条: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等之规定。

因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白礼对江渚的死和李梅的伤负有部分责任。

下面写认定交警的名字和日期。

“邓队长,部分责任到底是多少?一半还是四分之一?”

“这你得和死者家属共同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以上法庭,让法官来裁判。你可以请个好律师,当然,如果能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赔偿金自然会少点……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李梅?”邓队长拿起办公桌上的专用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我还没去看,李梅是江渚的妻子,我怕她和江渚的亲属会打我,所以,不敢去。”

“被打几下是有可能,也可以理解,但是不会要了你的命,你不去向人家道歉,请求家属的原谅,家属会更愤怒,你是男人,既然事故是由你造成的,就得负起责任,逃避是没有的。我见过许多事故,死者家属不可能要你命。去吧,去医院看看李梅,态度认真一点,语气诚恳一点,亲属打你,你千万不能还手,否则错上加错。”邓文明耐心地劝导他。

白礼觉得他说话有道理,虽然害怕见到李梅,但是,这事尽早要办,迟办不如早办。

白礼到水果店买了十斤上好的进口水果,付了钱之后,提着水果篮子,拦下一辆的士,向第二人民医院奔去。

下车之后,他向大堂边的导医员查询李梅的病房号,她告诉白礼说:李梅住在12楼外科1204房。于是,白礼乘电梯到12楼,来到外科医生办公室,打听李梅的病情,医生说李梅的左腹部被钢筋刺伤,但没有大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白礼轻轻舒了一口,壮着胆向1204房走去。走到病房门口,他从门上的玻璃窗望去,只见李梅半躺在两个枕头上,脸色苍白,眼圈乌黑,一副悲伤至极的样子,他的心震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进去。

最后,他还是下决心走进去,李梅一看见他就从床上爬起来,顺手就把白礼掴两耳光,大声叫道:“你这杀人凶手,还我老公,还我老公——”

白礼忍着痛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我会负起应有的责任,李女士,请你原谅我吧。”说完,他把水果篮子放到床头柜上,李梅拿起篮子就往地上扔,苹果、梨子、龙眼纷纷跑出来,在地上打滚……

“我不要你的臭水果,还我老公,否则我一辈子跟你没完!”她咬牙切齿地说着,整个脸都扭曲了,面目狰狞,十分可怕。

“李女士,我真不是有意的……”

“不!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我要你用命偿还!”

白礼担心这样下去李梅的伤口会因发怒而撕裂,造成二次伤,最好的结果是赶紧离开病房,让李梅平静下来。于是白礼跑出病房。

李梅伤好出院之后,不急于把江渚拿去火化,而是让江渚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她认为江渚是被人谋杀的,想让老公死得瞑目,只有找出凶手,让他偿命。

她知道市局1号重案组很厉害,只有他们才能找出真相。事发之后的第十天。李梅收拾起悲伤的心情,换上好久没换洗过的衣服,背着挎包,打的直奔市局刑警队。通过打听,她找到了江一明的办公室。

江一明的办公室门没关,他坐在椅子用电脑在看新闻,眼角余光看见一个人急匆匆地走进来,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他回头看过去,是个陌生的少妇,她脸色白里透着微黑,一副被悲伤透支的表情,眼神坚毅而倔强。

“请问你找谁?”江一明站起来问。

“您是江队长吗?”

“对,我是江一明。”

“我叫李梅,是江渚的妻子,我是来找您为我老公伸冤的。”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病危者的遗言,透着深深哀伤。

江一明知道来人肯定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否则不可能这副模样。虽然江一明不知道江渚是谁,出了什么事?但是,看到李梅浑身无力的样子,心儿难免被触动,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知道她内心的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请李梅坐下说话。

“李女士,请问你有什么委屈?说来听听。”江一明边给她倒水边说。

“我老公江渚被人谋杀了……身体被钢筋捅成几个洞,当场死亡……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我老公好可怜啊,心脏和肝脏被捅成碎片,满身是血……”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

“李女士,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渚是怎么死的?”江一明知道人在痛彻心扉时的逻辑不太清晰。

“事情是这样的:12月1日我老公开车从江东北路去上班,跟随在一辆小货车后面,货车在江东北路中段突然紧急刹车,车厢上的钢筋因为惯性作用,从车厢掉落,几根钢筋向我们的小车飞来,瞬间穿透我老公的胸口和腹部,我坐在后车厢左边位子上,我也受伤了,在医院住了9天,昨天刚刚出院,今天伤口还痛着,可是为了帮我老公伸冤,我忍着伤痛来求您……”她低着眼皮,睫毛上挂着泪珠。

江一明问:“货车驾驶员为什么急刹车?”

“他说前面有个疯子突然横穿马路,他才急刹车,否则会把那个疯子撞死……那个疯子是人,难道我老公不是人吗?”

“交警队给你交通事故认定书了吗?”

“给了,交警说这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横穿马路者要负主要责任,真正的凶手白礼负次要责任,那些交警的智商几乎为零,哪能看得懂这里面的阴谋?我恳求您为我老公立案侦查,判白礼死刑,以命抵命!”李梅眼里喷射着怒火,像要把肇事者烧掉一样,前后判若两人。

不少死者家属会认为自己老公是被谋杀的,但经过深入调查,结果是意外事故,世上哪有那么多谋杀?

“李女士,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江渚是被谋杀的?”

“我老公半年前对我说过:‘如果我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肯定是被人谋杀的。’我根本不当一回事,老公看我不认真听,叫我用手机把他说的话录音下来,我播放给你听——”李梅掏出手机,调出录音开始播放:“老婆,如果我死了,不论是怎么死的,那是有人谋杀我,请把这段录音交给警察,为我伸冤!”录音非常清晰,没有杂音,应该是在家里录的。

江一明问:“江渚有没有说谁可能杀他?”

“没有,我老公说他也不知道,只是一种预感。”

江一明觉得蹊跷,但是,不能因为这段录音而判断江渚是他杀。为了安慰李梅,他说:“李女士,你先回家,我们把交警队的卷宗调过来查一查,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破绽。”

“谢谢江队,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否则,我不会把我老公拿去火化。”她的话软中带硬。

“好,我马上去查,你回家吧,请节哀顺变!”

李梅含泪望江一明一眼,依依不舍地走出办公室。她把希望都寄托在江一明身上,江一明明白调查结果可能会让她失望。邓文明是市公安局调去江东交警二中队当领导的,有一定的刑侦经验,对事故的性质判断很准,极少把谋杀案误判成交通事故。

为了给李梅一个交代,江一明打电话给邓文明,叫他把2月1发生在江东北路的交通事故卷宗送到刑警队来。

4

江一明把邓文明送来的卷宗打开来看,里面的文件很齐全,有现场照片、现场记录、现场图、当事人陈述笔录、询问白礼的笔录、询问李梅的笔录、检验及鉴定材料、认定书等。江一明仔细看完卷宗之后,认为这是一起典型的交通事故,谋杀中只是李梅的自家说辞。

江一明怕没看出破绽来,又把卷宗交给吴江、周挺、小克和吕莹莹,让他们轮流着看,请他们说出自己的看法。

各位组员看完之后,认为从卷宗上看不出破绽。吕莹莹提出要对江东北路的各个监控点进行查看,还原事故发生时的原貌,最重要是要找到横穿马路的男人。

江一明同意吕莹莹的看法,叫小克配合她查看交通监控录像。因为交通监控中心已经与市局共享资源,吕莹莹只需输入密码,便可以进入交通监控中心,随意调阅监控录像,这给他们的工作带来方便,省去许多人力物力。

吕莹莹进入交通监控中心之后,找到12月1日早晨08:20之后的江东北路的监控。录像显示:白礼的小货车于08:25:05从黄岗路由西往东进入江东北路;江渚的广本车从上丘路由东往西进入江东北路。江渚的车进入江东北路之后紧跟在白礼的车后。

整条江东北路没有监控死角,完全在电子眼的监控之下。吕莹莹沿着白礼和江渚的路线,一路查看监控录像,一直看到第五个电子眼。

白礼的车进入江东北路之后开始加速,江渚的车也跟着加速,然后保持匀速,时速大约75公里。白礼的车行至江东北路中段,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个男子,他穿着灰色夹克衫和黑色牛仔裤,他想抢在白礼的车到来之前,冲到隔离栅栏边,翻越栅栏过马路。

白礼见状瞬间踩下刹车,迫使小货车急停,停车的刹那间,车厢上的钢筋纷纷散落,几条钢筋飞速刺向江渚,江渚也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江渚被钢筋刺中之后抽搐了几下,就低头不动了……

整个过程就是一起意外事故,不存在谋杀的可能。吕莹莹担心监控录像被人篡改,用软件对录像进行分析,结果证明不存在录像被篡改的可能,江渚不可能是他杀。

吕莹莹和小克看完监控录像后,来到江一明的办公室汇报情况,并说出他们的想法。江一明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们假设这是一起谋杀案,那么,白礼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而且不被我们看出来?”

“假如这是一起谋杀案,那真是做得太完美了,凶手把一切的不可能变成可能,目前我们还没遇到这样的高手吧?我无法想象,白礼和江渚对向而行,白礼要在江渚进入江东北路之前,精准地行驶在他的前面,并且让江渚的车一直跟随在后面,白礼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他又没有天眼。”小克说。

“不,假如白礼在江渚的车上安装定位器,就有可能做到这点。交警队不可能去查江渚车上有没定位器,所以,我们必须去查一下江渚的车有没有定位器。”吕莹莹说。

“可能没有用,江渚的车被交警拖到二中队的仓库里,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个铁架和塑料瓦搭建的棚子,四面透风,白礼只要晚上从围墙爬进去,随时可以把定位器拆除掉,我们已经错过了黄金时间。”小克说。

“不管这是不是一起谋杀案,我们都得找到横穿公路的人,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冒险横穿公路,假如他每天都跟踪白礼和江渚,知道他们的行车规律,然后在他俩的车上都安装定位器,终于在12月1日知道江渚的车尾随白礼的车后面,他冒险突然横穿马路,造成致江渚死亡的事故,这才是此人的目的。”江一明说。

“江队说得没错,白礼和江渚都是他的牺牲品,也许他才是幕后主使。”小克说。

“莹莹,你去把横穿马路的男人进行截图,弄清晰之后,把他照片打印好,在全市发协查通报,在网上和电视台上寻找此人,对提供线索者进行奖赏。”

“是,江队。”

吴江和周挺去询问白礼,对他做进一步的调查。他俩来到黄岗路找白礼,来之前,吴江已经打电话给白礼问他在哪里,他们要找他谈话。白礼说在黄岗路的店铺里。

他俩到了白礼的店铺,见白礼愁眉苦脸地坐在店门口发呆,他俩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眼前站着两个陌生人:“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你是白礼吧?”

“是的,两位警官请坐。这些天我正在为赔偿金发愁,无心打理店面,所以非常乱,你们随便坐吧。”

他俩坐在一个铁制的沙发上,白礼坐在他俩对面,他皮肤黝黑,稍为粗糙,五官小巧,个子中等,但眼睛很有神,像个坚韧的农民。

白礼要给他俩倒水,被吴江阻止:“白老板,不用麻烦,我们一会儿就走……请问你经常在早上送货到工地吗?”

“也不算经常,一个月大概送半个月的货,近年来钢材生意不好做,送货没有以前频繁了。”

“你认识江渚吗?”

“不认识。”

“你认识他的车吗?”

“知道这辆车,他经常在我车后或者车前行驶,但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干什么工作的。”

“你认识他的车多久了?”

“很久了,大概两三年吧,我们经常同时行驶在江东路上。”

“李梅一口咬定你谋杀江渚,你怎么看?”吴江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惊恐,但他平静地说:“我第一次去医院看她时,她就认定我谋杀了江渚,我被她打了两耳光,我呆不下去,就跑了,本来我是想向她道歉,恳求她原谅的。”

“为什么那么巧,他的车刚好在你车后,而路边刚好窜出一个人,这你怎么解释?”

“我们经常同时在江东路上行驶,而且行驶了三年多,他的车在我车后面是常有的事,三年多来,我遇到突然横穿公路的人不少于10个。我没想到车厢上的钢筋会脱落,以前我急刹车过,但钢筋从不脱落。要怪只能怪我的装卸工,他们为了省事,把4米的钢筋装在车厢底下,把5米的钢筋压在4米的钢筋上,因为钢筋堆放在地上时,短钢筋是压在长钢筋上面,他们为了省力,把短钢筋放在车厢底下,把长钢筋压在上面,所以很容易脱落,造成交通事故。”

“既然你知道这点,为什么不叫工人重新装过?”

“陈总要我在09:00前把钢筋送到工地,卸下重装已经来不及,我只好壮着胆开车上路,当然,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出意外……不然,我宁愿不做这笔生意,这下可让我倾家荡产了。”他黯然伤心。

白礼说得滴水不漏。他俩做完询问笔录之后,向白礼告辞。吴江叫周挺开车到路口等,他沿着黄岗路由西向东向前走。吴江一路观察路边灯杆,希望能发现电子眼。

吕莹莹说黄岗路是条僻静的小路,没有安装电子眼,但是,辖区派出所或者街道办可能会安装电子眼。吴江一直走到江东北路路口,没有发现电子眼,没有电眼就无法知道白礼当时的车速。

吕莹莹调阅了白礼所有的通话记录,没有发现他与江渚通过电话,这表明白礼说话是真的。如果能找到横穿马路的男人,就能查出白礼和他是不是有关系。如果有关系,可以怀疑他和横穿马路的人有嫌疑。可是协查通报和网上悬赏令已经发出去三天了,仍然没有音信,怎样才能把横穿马路的男人找出来呢?

5

吕莹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她放下鼠标,去接电话:“你好,这里是1号重案组办公室,你有什么话请说。”

“哦,你大概是那个漂亮的警花吧?我看过你网上的工作照,长得貌若天仙,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对方操着一口极不标准的普通话。

“对不起,别说题外话,我们的工作很忙。”吕莹莹有点生气,有不少人打电话给她,就是想和她聊天,几乎把她当作午夜电台的女主播了。

“好好好,我说正经的。我认识你们要找的人,也就是那个横穿马路造成江渚死亡的人。”

“他叫什么?住哪里?”

“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认识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我们能见面,我可以带你到他的住处找他,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漂亮。”对方轻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找你?”她听不习惯对方轻浮的口气,但为了找到嫌疑人,只好答应他。

“我嘛,叫我牛仔好了,因为我姓牛,别人都叫我牛仔,当然,我的性格也很像牛仔,我住在罗前村7巷18号,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到罗前村口打我电话,我去接你,记住:你一个人来,不要食言哦。”

“好,我马上去。”吕莹莹放下电话,从座机的显示屏上把对方的手机号输入自己的手机,站那儿想了一会儿:到底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要不要单刀赴会?虽然她武功不强,但在警校也学过武术,散打和擒拿术比较精通,对付一个男人应该没问题。但是,假如对方图谋不轨又有同伙呢?

正犹豫时,小克走进来,问她在想什么?她便把情况说给他听。小克担心她吃亏,坚决要陪她一起去。何况单独去见知情人不合规矩。吕莹莹心里暖暖的,感激地看他一眼说:“走吧。”

罗前村位于市西郊的莱山脚下,那里原来是农村,后来城市向四周扩张,就变成了城市的一部分,村民在宅基地上盖起六七层的房子,出租给外地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住的都是社会底层的人,因为那里的租金不到市区的一半。

小克把车停在罗前村口,吕莹莹打电话给牛仔,响一声就接通了:“吕警花,你到了吗?”

“对,我在村口等你,我穿警服站在永辉超市门口。”

“好,我马上到。”

两分钟之后,吕莹莹看见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向她走来,他向吕莹莹点点头,露出虚假的微笑问:“你是吕警花吧?呀,太漂亮了,说是仙女下凡一点没错……”

这时,他看见穿着一身警服的小克挨过来,像一座塔一样站在他身边,他感到非常不自在,脸色变得发红:“吕警花,你怎么还带个帅哥来?不是说好你一个人来吗?”

“对不起,单独走访知情人是不合规定的。”

“牛仔,你带我们去见我们要找的人吧。”小克说。

“我凭什么带你去?”他不买账。

“我看不像个正经人……”

“你凭什么这样说?”牛仔脸更红了,“凭什么”是他的口头语。

“我看你眼睛无神,瞳孔发黄,精神萎靡,双手皮包骨头,像个吸毒人,跟我去医院检查你的血液,如果发现你吸毒,我们要把你送到戒毒所治疗。你想好了,要配合我们,还是去戒毒所?或者去你家搜查?”小克一眼就看出他是白粉仔。

“别别别,我配合你们,走——”他迈开脚步走在前面,从大街赶往小巷,再拐进更小的巷子,因为阳光照不进巷子,巷道整年都湿漉漉的,充满一股霉味。

他在一栋楼前停下,用手指着关着门的房子说:“他就住在一楼。”说完想走,被小克叫住,他只好站在旁边等候吩咐。

小克从狭窄的落水沟侧身进去,看看有没有后门,结果发现只有大门可以出入,他从防盗窗往里观察,屋里的灯关着,一片漆黑,这栋房子一层不到40平方米,不开灯看不见屋里的情况。

小克打电话给辖区派出所,叫片警过来,片警小强很快就赶到,他又打电话给房东。房东住在顶楼,他说马上下来。

房东下来之后,小克拿出相片给他看:“大爷,您认识这个人吗?”

“他是我房客,住在一楼。”

“你把他情况说一说。”

“他叫马小理,在我这里住了一年多,是广西梧州乡下的,有时用摩托车载客挣点小钱,今年38岁,没有妻小,也没有朋友,经常在家里睡觉,是个懒汉,特别爱喝酒,他经常没钱交房租,我想赶他走,但又不忍心。”房东白发苍苍,语调沙哑缓慢,不时还咳几声。

“他现在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很少看见他,他经常不回家,在天桥下睡觉。”

“为什么有房子不住要睡天桥下?”

“唉,他是个可怜,医生说他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人,一旦发作,就不省人事,连尿也拉到裤子上,所以经常睡在天桥下,有时还在垃圾桶里拣饭吃。”

“他摩托车牌号是多少?”

“好像是……应该是长ah18602吧?对,就是这个号码。”

小克觉得奇怪:“为什么精神病人能申请到摩托车驾驶证?”

“这我不懂,听说车是本市人卖给他的。他没有驾驶证,怕交警查车,所以,只能晚上10点以后出去载客,直到凌晨才回来。”

“您多少天没看见他了?”

“好久了,最少有十天吧。”

小克觉得房东年事已高,记性不一定准确,先去交警队查摩托车再说,于是他和吕莹莹驱车去江北区交警队,车牌号码是江北区交警大队发放的。

交警队的汪良花在系统上查询摩托车主的信息,查到这辆车是本市芳村村民王大利的,王大利不是马小理,因为王大利才21岁,还在读职业中专。

汪良花突然说:“哦,这辆车昨天好像出事了,被我同事拉回交警队,放在仓库里。”

小克想:糟了,也许马小理出事了。他叫汪良花打电话给出现场的同事,让他快点来营业厅,市局刑警队的警官要找他。

他很快就来到营业厅,他自我介绍叫金起,问小克什么事?小克问他长ah18602摩托车的情况。

金起说:“昨晚有人报警说230县道平阳路段发生一起车祸,我们接到报警之后,赶往事发地点,看见一辆五菱面包车停在路边,长ah18602摩托车倒在路中间,摩托车主却不见了。”

“肇事车主是谁?”

“他叫曾冬辉,是他报的警。这起车祸非常蹊跷,我们找遍四周,一直找不到摩托车的主人。我想他可能是喝酒发生车祸,怕被交警拘留逃跑了,不可能被人撞死后毁尸灭迹,因为现场没有任何血迹。”

小克觉得事情没金起说的那么简单,马小理是江渚车祸的嫌疑人,他的失踪绝非偶然!

小克叫金起带他和吕莹莹去车祸现场,并打电话给曾冬辉,令他务必及时赶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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