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去移动公司,把霍青青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通过排查,从中找出了三个和她有联系的医生。其中一个医生已经退休,另一个是心脏科的专家,因为他是医学界的精英,大领导和富豪都要找他做手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而且德高望重,几乎不可能做偷卖氯胺胴的事。
那么,只剩下一个江西区仁安医院的麻醉科医生顾生辉。因为麻醉科医生经常使用氯胺胴,他有权开氯胺胴,所以,他出卖氯胺胴给霍青青的嫌疑最大。
江一明和周挺去仁安医院找顾生辉,他正在电脑上查资料,看见他俩走进办公室,以为是哪个患者的家属,但是,江一明坐下来自我介绍之后,他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1号重案组来找他,肯定是与命案有关。
江一明把情况向他说明。开始他不承认把氯胺胴卖给霍青青,江一明叫他打开电脑让他查每次开出氯胺胴的记录,因为想从库房中拿到氯胺胴,必须开方,而开方的数量往往与实际用量不对等,这就能从中找出顾生辉的破绽。
顾生辉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承认曾经私下出售过氯胺胴注射液。他说他的客户一共有8个,其中买给霍青青的氯胺胴最多,从2016年10月开始,霍青青陆陆续续从他手上买走了近百支。
因为霍青青出的价钱最高,每支可以纯赚500元,所以,他想方设法地给客户多开氯胺胴,然后从中截流下来,储存好,等霍青青来买。
江一明觉得顾生辉的情况严重,已经构成犯罪,但是,他们没时间在这件事情上进行调查,所以,他把顾生辉交给仁安医院的院长去处理。同时也给院长提个醒,要注意管理手下的员工。
有了顾生辉的笔录,就好直接面对霍青青。
江一明离开医院之后,打电话给霍青青,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公司上班,江一明叫她别走开,他们要去公司找她,她答应了。
霍青青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她有独立的办公室。他俩走进她的办公室,她热情地和他俩打招呼,叫他俩坐下喝茶。
霍青青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翻到衣服外面来,看上去干爽又大方,一副白领丽人的风格。也许她已经在公司里取得了上风,因为,自从吴亦帅刺伤了吴江之后,公司绝大部分人都支持霍青青当总经理。
四位副总三个支持霍青青掌权,李舍离投弃权票,他的理由是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看谁更适合当总经理。支持霍青青的三位副总认为吴亦帅不是个正常人,无法担当总经理,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商家大忌。
情商低的人哪怕智商再高都没有用,就像花万山一样,为了一时之快,高价收购华兴村的土地,从而使公司破产。吴亦俊经常拿花万山的例子来教育员工。
霍青青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悲伤,但是,为了装出悲伤的样子,她尽量不对他俩微笑。而且时不时皱一下眉头。江一明一眼就看穿她悲伤的外表下掩盖着喜悦。如果让全公司的知道她预谋杀夫,她肯定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霍青青,经过我们调查,你有谋杀吴亦俊的嫌疑。”江一明对这种蛇蝎美人是不会客气的,他很少对女嫌疑人如此强硬过。
霍青青一愣,睁着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江队,你何出此言?”
“你不必装腔作势了,我们经过严密的调查,才得此结论的。”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预谋杀害我老公?”她原本白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像红得发紫的流行歌曲。
“当然有证据,但是,我希望你自己说出来,如果我们把证据告诉俊杰公司的四位副总和吴亦帅,我想你这辈子可能生不如死。”江一明严肃地看着她。
她低下头思索,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对不起,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提示?”
“好吧,我们在吴亦俊书房的饮水机里发现了氯胺胴,而且含量非常高,如果吴亦俊喝久了,足以致命。”
霍青青一听,浑身一颤,再次低下头去思考对策。这次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始反抗:“不可能,我老公书房的饮水机里绝对没有氯胺胴,不信你可以现在就去取水样来化验。”
“你当我们是傻瓜吗?现在水桶早已在吴亦俊死后被换掉了,我取水样是在吴亦俊没死之前。我老实告诉你吧,你老公怀疑有人偷偷进入他的书房,因为他在门前的地毯上发现了女人的鞋印,所以,他把水样送给防疫站的朋友检验,结果从中检验出氯胺胴。而吴亦俊的书房只有你有钥匙。”江一明为了保护王兰静,忽悠霍青青。
“这……能证明是我放的吗?我哪能买到那么多的氯胺胴?”
“自从去年10月以来,你先后从顾生辉那里购买了近100支氯胺胴,请你说说这么多氯胺胴用来干吗?”
“我曾经吸毒过,经常毒瘾发作,买不到毒品,所以,只能用氯胺胴来解馋。”
“不,你是用它来谋害吴亦俊的,我们从吴亦俊的心血中检测出氯胺胴成分,并且对他作了病理检查,发现他的心脏已经轻微纤维化,这是喝下大量的氯胺胴所造成的。所以,你在谋杀吴亦俊的嫌疑。”
“那么,你们只有物证,没有人证是吧?何况你的物证和我没有绝对的关联。”
“不,我当然有人证,我只想让你自己说出来,这样才能得到法官的轻判,如果让人证上法庭指证你,你恐怕会在监狱度过你最美好的年华。”
“即使你有人证和物证,我也不怕,大不了是犯罪终止。”
“不,你是属于犯罪未遂,不是终止,两者有根本的区别。既然你有杀人机动,你就是我们的嫌疑人,所以,配合我们调查,坦白实情,才有出路。”江一明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缜密,都能一一对付他的指证。她越是这样,越有杀人嫌疑,因为这是一起高智商谋杀案,她很符合这个特征。
“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付得了我老公那样的男人吗?”
“你是没力气对付吴亦俊,但是,你的帮凶可以。”
“帮凶?谁是我帮凶?”
“花万山!他的身高和体重都超过吴亦俊。”
她又是一怔,但是,很快就镇静下来:“他只是我的前男友,他破产之后,我早已不记得这个人了,他凭什么帮我杀人?”
“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们现在是情人关系……”
“你胡说!”她恼羞成怒地打断了江一明的话。
“别忘了我们是1号重案组,如果没有滴水不漏的证据,会找你谈这些事吗?既然你不承认,那么请你看看这段录像吧。这是我们从中央酒店客房部复制下来的监控录像。”江一明从手包拿出平板电脑,从中调出录像,播放给霍青青看。
霍青青看完后,无比吃惊,然后转成绝望,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大班椅上,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所有行踪都被他们掌握得一清二楚。她非常后悔刚才没听江一明的话,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如果再抗拒下去,等于把自己推下悬崖。
她决定配合他们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自救,她流着泪,有气无力地对江一明说:“江队,我错了,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是本着治病救人的精神对待嫌疑人的,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你必须说实话,否则,没有人救得了你。”江一明稍稍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的努力,让一座冰山融化了。
在查证与走访过程中,他尽量以情动人,先告诉对方的利害关系,然后耐心地劝对方配合工作。他深知“人之初,性本善”之理,绝大部分的案件都由社会或者家庭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