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坐在方理华办公桌前,向他汇报了这些天来暗中调查杜清江的情况。方理华听了之后,有点诧异地问:“你这家伙,重启侦查杜清江案,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我们没有重启侦查程序,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暗中调查,如果杜清江也像胡可那样自杀了,就再也没有活口了,没有活口的案子就不完美,对不起啊,方局。”
“你别把我像当外人那样防着就行啦。”方理华端起桌子上的专用茶杯喝了一口水,微笑着说。
“方局,我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哪敢把您当外人?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是假设和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清江诈死,因为杜清江的诈死难度非常大,需要各方的配合,但是,杜清江应该是被冤枉的,他没有杀害赵一秀,他是被成归来他们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
“我们不能去重启侦查赵一秀案,你不是不知道,这些陈年旧案是很难翻过来的,会遇到来自各方的极大阻力。我们需要找到杜清江诈死的证据,才能确定杜清江不是不谋杀唐明诗和方为海的凶手。”
“所以,我今天来是请求您的支持,我们只有开棺验尸,才能证明坟墓里的死者是不是杜清江,也许棺材里面空无一物。”
“哦,杜清江没有拉到火葬场火化吗?”
“没有,杜清江是少数民族,政府允许他们可以土葬,杜清江应该就是钻这个空而诈死的。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棺材里应该没有杜清江的骸骨。”
“你要我想办法做通杜子民的思想工作吗?”
“如果杜清江真的是诈死,那谁也无法做通杜子民的思想工作,因为他肯定是主谋,最少也是从犯,我只要您允许开棺验尸就行了,按照相关法律,公安部门通过一定的程序可以强行开棺验尸。”
“案子有疑点,我们当然有权力也有责任开棺验尸,哪怕杜子民强烈反对也没有用。我同意你们的做法。”方理华向江一明点点头。
“谢谢方局的支持,这下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了。”他说完就走出方理华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大家一上班,江一明就带领1号重案组去灵宝山17排27号墓,杜清江就埋在这里,大家拿着铁锹、锄头和撬掍,撬开了杜清江的坟头,不久就看到了已经腐烂的棺材。
他们合力把棺材拖出坟墓,然后撬开棺材盖子,大家一看,十分惊讶,因为里面躺着一副白森森的骸骨,骸骨的眼窝特别大,嘴巴张开着,好像在怒骂他们打断了他的好梦。
“江队,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的推测都错了吗?”小克望着江一明问,江一明陷入沉思之中,没有回答。
“小克,别急,也许这副骸骨不是杜清江的,是有人偷天换日,想瞒天过海……”罗进对小克说,然后拿出皮尺,对骸骨的长度进行测量,边量说,“骸骨的长度只有168厘米,根据肉体腐烂程度公式换算,这位死者最高不会超过175厘米,比杜清江最少矮了5厘米。”
“也就是说杜清江被下葬之后,当天深夜又被挖出来,然后有人把另一具尸体放进棺材里,代替杜清江,即使被警方开棺验尸也不怕被认破?”周挺问。
“对,杜清江像胡可一样,成功完成金蝉脱壳之计,继续生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十几年来卧薪尝胆,等待最佳时机对唐明诗和方为海进行狙杀。”江一明回答。
“只要我们把骸骨带回刑警队,对骸骨进行dna检测,就知道这副骸骨是不是杜清江的。科技是破除迷信的最佳利器。”罗进说。
于是,他们把骸骨抬出来,放在塑料布上,把它包裹好,以免造成损坏,然后把骸骨抬到车上运回去,准备从牙髓中提取生物检材做dna比对。
接着大家好又把棺材塞回坟墓里,再用石头堵上,把墓碑立好,做得像没有挖掘的时候差不多,以免让外人知道。
“如果骸骨不是杜清江,那么会是谁呢?杜清江会不会杀害他人来代替自己?”
“一般不可能,只要有钱,买一个尸体来代替是非常容易的。何必要冒着杀人的风险?”
“杜清江于2001年7月1日中午就被放进棺材,从他家里抬到墓地最少要一个半小时,然后又被埋进墓穴,肯定要晚上才能被人挖出来,难道他不会被憋死吗?”小克问。
“棺材肯定有出气孔,墓穴也一样,再不行的话,弄个氧气瓶放在棺材里,杜清江就能活着出来。”江一明回答。
“这个诡计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见,我还以为是神话呢。”他们一路讨论着这个奇案,车子很快就驶进市局。江一明叫大家要对开棺验尸的事保密,万一被哪个记者捅到媒体去,杜清江可能会潜逃。
两天后,罗进把棺材中无名骸骨的dna做出来了,和杜清江的dna进行比对,并不相符,这说明无名骸骨不是杜清江,而是另有其人,罗进又把无名骸骨的dna输入数据库进行检索,结果没有匹配的。这证明了大家的推测是正确的。
罗进把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觉得必须去走访一下当时的狱医鲁原,他是一个关键的人物,因为他肯定知道杜清江是诈死,有可能鲁原是协助杜清江诈死的主谋。如果是这样的话,鲁原应该不会承认,他深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查他与杜清江诈死有关是不可能有证据的。
不管鲁原是否会承认他参与其中,去找鲁原谈一谈是很有必要的。江一明上网查到鲁原已经退休7年,今年67岁,和杜子民同岁。
要找鲁原谈话就必须了解一下他和杜清江的关系,或者他与杜子民的关系,只有查实他们的关系密切,才有说服力,否则,鲁原肯定不会就范。
鲁原住在江北区皇室路141号的青石花园29栋二单元504房,青石花园在没有开发成住宅楼之前,是盛产青石的地方,它原来是一座小山,小山底下全部是青色的大理石。
大理石被挖掘殚尽之后,那座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小山被地产商看中,经过投标之后,被开发成了青石花园。所以,这个小区比较新。
鲁原长得高高瘦瘦的,留着小胡子,戴着一付眼镜,看上去比较斯文,穿着一套青色的运动服,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指甲也修剪得很平整,毕竟是个医生。他满脸红光,这是平时注重养生的结果。
鲁原认识江一明和周挺,退休之后,他经常关注公检法司四家的情况,特别喜欢关注近来发生的凶杀案。他开门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后,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常态。
“江队,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鲁原的声音轻柔得像女人,“来,快请坐。”他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说。
“我们是为了两起谋杀案而来的。”双方坐下之后,江一明回答他。
“谋杀案?这和我有关系吗?”鲁原警觉起来,他一看到江一明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脸色沉重,但又不能表露出来。
“有间接关系。你知道唐明诗和方为海被杀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