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黑牙头和杜风被判决死缓,是这起斗殴事件中量刑最重的两个人。但是杜风说砍死池阳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名叫霍仁的人干的,而这个人直到如今还无影无踪,可能已经横死街头了。
但是当时的场面混乱,池阳的小弟都在昏暗的灯光下喝酒,根本分不清是谁砍了谁,其中有两个杜风的手下说确实是霍仁砍死池阳的,而法官不采纳他俩的意见,判了杜风死缓。
因此杜风不服气,和他父母不停地上诉,结果都被驳回,到后来杜风也死心了,在监狱里好好服刑,他砍池阳那年才21岁,如何能听从政府的教育,有可能由死缓改成有期徒刑。
杜风想开了,在监狱认真反思人生,检讨自己,并且积极改造,结果被改为20年有期徒刑,最终只服刑18年,于2012年5月15日出狱了。这时杜风才39岁,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那么,杜风会不会心里不服,从而报复杀人呢?仇恨在有些人的心底就像一个顽石,不管经历多少年,都无法拔除,而有些人则很看得开,正直能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
江一明在户籍系统中找到了杜风的资料,他身高174厘米,体重61公斤,符合嫌疑人的条件,虽然身高和嫌疑人差了两厘米,但是随着年龄的老去,身高是会有微小的变化,一般情况是会变矮,因此,必须去见一下杜风。
江一明从杜风所在地的派出所的民警那里得知:杜风的爸爸得了比较严重的糖尿病,他出狱之后就接了父亲的班,在黑马商厦a座205档口批发小商品,他和母亲一起经营。
江一明和周挺去黑马商厦找杜风,杜风正在忙着装货,把12个包装箱往小四轮车上搬,其实他有雇搬运工,但是为了抢时间,他参与了装车,看到他俩之后,就停下手里的活,赶紧请他俩去办公室坐。
杜风穿着一身牛仔衣,清瘦的脸上皱纹纵横,头发也掉了不少,只剩下三分之二,朴素得像一个农民,根本不像精明的商人,也许无情岁月留给他满脸的沧桑。
杜风的办公室和店铺是连在一起的,店铺在外面,办公室在里面,他母亲年近7旬,看见有客人到来,便从大班椅上站起来,去外面看店铺,把办公室留给他们,江一明和周挺都没有穿警服,要不肯定会吓他母亲一跳。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江一明边说边去掏警官证。
“不用看,我知道您是江队,您是周警官,请坐。”办公室比较小,只有一条三人沙发,他俩坐下之后,杜风拿出一把折叠椅打开,放在他俩对面坐下,“请问两位警官有什么指教?”
“不敢指教,我们是来向你了解情况的,请问你认识林希吗?”
“林希?这名字有点耳熟……我不认识。”他想了一会儿,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认识成归来吗?”闷热的办公室里飘散着各种气味,其中塑料的味道特别重。看来杜风是一个节俭的人,气温将近34度也不舍得开空调。
“成队,我当然认识,当年我犯事就由他立案侦查的……我出狱之后就重新做人了,江队,您问这个干吗?你们不会怀疑我是凶手吧?”他想到这里,微微一愣,轻轻地蹙一下眉头。
“你是怎么知道成归来和林希被杀的?”
“我不知道林希是谁?也不知道林希被杀,我是从网上看到成归来被杀的。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尤其是前分局刑警队长被杀,更无法瞒得住广大市民。”
“请问5月30号傍晚6点到6点半,你在哪里?”
“您这是要我的不在场证明吗?”
“是的,你有杀人动机,所以我们必须把你纳入嫌疑人的范围内。”
“当时我肯定在店铺里,我们都营业到每天下午6点半才关门的,因为我媳妇生第二胎,我妈又老了,店铺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必须按时下班。”
“有谁能证明?”
“我邻居店铺的老板都可以证明啊,还有商厦里到处都是监控器,没有监控死角,你们只要调阅一下监控录像就行了。”他坦然自若地回答。
“好的,我们一定会去查的。”江一明说完便站起来往外走,周挺跟着出来,江一明看见一个保安,上前问他商厦的监控室在哪里?保安说在1809房,于是,他俩来到监控室,要求值班保安把他们所需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
保安知道他俩的来历之后,不敢怠慢,很快就把监控录像给调出来了,因为时间短,他俩很快就把录像看完,结果证明案发时间,杜风确实是在店铺里,因此,他的嫌疑被排除了。
这天是一个晴朗的周日,昨天还是阴雨绵绵,今天突然放晴,整夜城市像被洗涤剂洗过一样明净,风不热不燥地吹拂着,天空蓝得像宝石,几朵白云在悠然自得地漫步着,暮春初夏是最美好的,到处绿草如茵,花团锦簇。
因为破案,江一明他们已经取消了周六,只剩下周日才放假。江一明好久没有陪宋婉晴去逛街,这天是6月16号,正好是周日,在宋婉晴的强烈建议下,江一明被她拉去逛天鸿商城。
但是逛了一会儿,宋婉晴觉得里面的人太多,挤得没心情,就不想逛了,刚好天鸿商城就在白云公园的隔壁。她又拉江一明去逛公园。俩人相依相偎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这时一个遛鸟的老人从远处走来,手里提着鸟笼,鸟笼里是一只绿色的鹦鹉,江一明认真一看,竟然是他的老师何家冲,他今年66岁,已经退休,何家冲是教法学的,江一明在省公安学院上学期间曾经听过他的课。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俩人因性格相似,志趣相投,结下了不解之缘。江一明非常喜欢听他讲课,认真、严谨、诙谐是他的风格,他特别爱用案例来说明一个问题,使枯燥无味的法学变得生动有趣,从而给江一明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上大四时,江一明是班长,这是同学们选举出来的,因为他确实出类拔萃,所以,江一明深得各位老师的厚爱,何家冲对江一明特别好,他最佩服江一明的不是优秀,而是无畏、勇敢和敢于承担责任。
江一明看见何家冲,赶紧快步迎上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何教授,您好,好久不见,您的精神还和年轻时一样好。”
他怔了一下,仔细一看是江一明,把手握得更紧:“哪里,哪里,我老了,你没有看见我半头的银发吗?”
“我们师生难得见上一次面,我请您去清音茶馆喝一杯茶吧?茶馆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江一明热切地望着他。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乐呵呵地笑着。
“哎,别用从命这个词,我哪敢叫您从命呀?”
宋婉晴也喜欢去清音茶馆泡茶,那里的环境幽雅清静,整座楼掩映在繁花茂林之中,而且前面就是白云湖,湖水不辱其名,真的像白云一般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