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雅仪死后的第二天,重案组开始审讯丁明,由江一明、吴江和吕莹莹一起审讯,严格按照应有的程序进行。
“丁明,说说你和叶雅仪谋杀丁辉的过程吧。”江一明看着被锁在审讯椅上的丁明说。
“江队,我从昨天到现在就一句话:没有看到叶雅仪,我绝不会说一句有关案子的话。”他昨天上午就被抓进来之后,吴江和小克就对他讯问过,他就说要看到叶雅仪,才会开口。
“你是犯罪嫌疑人,没有权力提出要求,只有我们有要求你坦白的权力。”他已经从昨天的从容镇定,变成现在的焦虑忧伤,但绝不是恐惧,难道他在担心叶雅仪的生死吗?
“所以,你别想我说一句有关案子的话!”他硬生生地回答。
“你不说法官也会判你严刑,甚至极刑,因为我们在莱山找到了无人机,上面有你的指纹和dna,还有残留在喷雾器里四乙基铅……不,还有你没有想到的东西,机场的雷达拍下了你起飞无人机的画面,这一切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使你请来世上最优秀的律师,都无法推翻这些铁证。”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要是怕死,就不干这事了。”
“也许你这一辈子都看不见叶雅仪了,因为她已经畏罪潜逃,她所做的一切都非常周密,只是你被她利用了,还蒙在鼓里,我们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将她抓捕归案。”
“那我就等了她归案的那一天再说。”丁明
“恐怕不到半年时间,你就会被执行死刑,所以,你不要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丁明听完之后,“哼”地一声别过头去,再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轮流来审讯丁明,但是,他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长久地沉默着,大家始终拿没办法。
江一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怕他体力不支,心脏猝死,于是,把他押上车,送到河东看守所去,等他哪天想说再审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可能会使他改变想法,当然,即使零口供,一样可以起诉他,因为现在的法官轻口供重证据。
江一明打电话给看守所的所长李玉山,叫他们来接丁明,叫周挺和小克一起配合押运,这种活几乎他俩的专利,因为他俩的擒拿和散打技术都是市局一流的,从来没有犯人从他俩的手中逃脱过,非常值得信赖。
11月15日傍晚5点半,看守所的囚车驶进了市局大院,停在门口。司机小柳走进江一明的办公室,对江一明说可以把人押上车了。于是,江一明去审讯室,叫小克和周挺把丁明押到车上去。
丁明的双手铐着手铐,双脚戴着脚镣,走出审讯室。他抬头仰望天空,看天色已晚,长长叹一口气:“天快黑了,我也该走了。”也许在感叹来日不多吧。
小克把囚车的后门打开,示意丁明上车,他点点头,慢慢走上车子,靠着车厢壁坐下,小克和周挺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押送犯人时,他俩都带上手枪,上好子弹,以防歹徒劫囚车。当年送张子强上刑场,出动了上好上千个武警和警察,路过的街上五十米一个警察把守。
车门被小克关上,从里面锁住,所以非常安全。这时,丁明忽然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屁,弄得一车厢臭气熏天。小克看他一眼,似乎叫他忍一忍,但是,他不在意,反正快要死了,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去河东看守所要经过解放大桥,这座桥不长,不到100米,当囚车行到桥头时,丁明突然蹲下,双手紧紧地按着肚子,大声叫起来:“两位警官,我肚子痛,马上要拉肚子,让我上厕所好吗?我求求你了,我有慢性结肠炎,这下发作……”
“你给我忍一忍,快到看守所了。”小克狠狠地盯他一眼。
“不行啊,我忍不住了,要不,我就拉在车上吧……”说罢,他站起来,伸手去脱裤子,但是被小克阻止了,准备让他下车上厕所。
小克打开车门,和周挺一起护送他去厕所。解放桥头西边有一座公厕,建于上世纪70年代初期,几乎一半的老市民都知道这个厕所。2000年这座厕所被装修过,成为一座干净漂亮的厕所,男厕所里有50个蹲位,按照1到50编号。
厕所里没什么人,丁明直接走向5号门,因为5号门半掩着。丁明要求小克把他手上的手铐解开,方便他脱裤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警察是要答应的,小克照章办事,掏出钥匙把手铐解开,让他进去。
小克相信有他和周挺在,丁明插翅难飞,等丁明走进5号蹲位时,小克和周挺站在门的两边,一个面对着5号门,一个背对5号门,等待丁明方便完毕。他们听到了丁明排便的声音,还听到他纳肛时发出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到10分钟时,丁明还没有拉完,小克觉得奇怪,他用手轻轻地敲着门,催促道:“丁明,快一点,不要耍花样。”里面没有人回答,过了两分钟,小克再催,还是没有人回答,这时,他和周挺都闻到一股血腥味,小克大叫:“不好了,他可能出事了。”
小克抬起一只脚,使劲向5号蹲位门踢去,一声巨响之后,门被踢开了,只见丁明坐在地上,头歪向左边,鲜红的血慢慢流到便槽上,和雪白的大理石地面形成强烈对比,触目惊心。
丁明的右手垂在地上,一片剃须刀片掉在旁边,原来丁明割断了自己的左颈动脉,左边的墙上喷溅许多血,因为丁明刻意缩到最里面的墙脚自杀,自杀后,又把头歪向左边的墙体,所以,小克和周挺都没有看到血迹。
他俩一看,头都大了……周挺赶紧打电话向江一明汇报。小克查看了丁明的脖子的切口,伤口深达2厘米,长约10厘米,可见丁明赴死之心多么决然!小克摸了一下丁明的右颈动脉,结果没有脉动,他已经自杀5分钟以上,即使抢救能有幸生还,也是个植物人。
但是,小克依然打了120急救电话,10分钟之后,急救人员赶到,医生查看了一会儿之后,对小克摇摇头说:已经死,神仙也救不了,说完就和护士一起走了。
小克非常不解:丁明的剃须刀片是从哪里来的?丁明一被押到刑警队时,就被他们搜身,拿走了所有金属制品,包括手机、手表、皮带,就是为了防止他自杀,连审讯室的墙都是防撞死的。
整个审讯过程中都在摄像机的监控之下,没有内鬼敢把刀片暗中递给丁明,那么唯一的可能是丁明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提前把刀片藏在5号蹲位里,蹲位后面的墙上有一条裸露的落水管,如果把刀片夹在水管和墙壁中间,没有人会发现。自杀也是他谋划中的一环,因此,这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在小克和周挺的眼皮底下发生嫌疑人自杀事件,他俩感到失职。
江一明带吴江、吕莹莹和罗进赶来了,他们把现场封锁住,进行勘查。因为他们担心丁明会被人灭口,所以,勘查是必需的。所有蹲位的三面都是大理石铺成的砖墙,只有前面的铝合金门可以进入,整个蹲位是封闭的,不可能有人能进入其中,把丁明杀害,唯一的结论是自杀。
勘查完毕之后,江一明深深地叹一口气说:“都怪我没有做好准备,如果我深刻理解叶雅仪所说的那句话:‘我相信有一天,你们能看到我们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殉情。’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江队,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应该怪我和周挺才是……”
“不,最应该怪罪的是丁辉,他死有余辜!”江一明很少这么冲动过,虽然他知道法不容情,但是他仍然大声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