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江队,您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怒呢?”
“只有你好好说话,我们才能好好说话,想和政府对抗,那是拿鸡蛋撞石头。”江一明盯着,看得他低下头,在思考对策。
牟忠想了好久,终于说:“这事都怪我……品德差,我有一个陋习,一喝多酒就想两件事:一是打牌,二是找女人。那天我和纪晓走到一楼,突然想起丁总家有一个漂亮的保姆,于是动了邪念,我叫纪晓先走,要去照顾一下丁总,他信以为真,就先走了。
“我便去敲彭芳的门,说丁总喝醉了,吐了一地,叫她去照顾,她信以为真,毫不设防地打开门,我看她穿着薄纱睡衣,没有穿胸罩,两个乳房高高地突出来,我无法把握自己,冲上一下把她抱住,她尖叫起来,我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唤。
“我说我给她5000元,让她陪我睡一会儿,她不同意,但是,她已经不反抗了,我再加5000元,她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就这样,我紧紧抱着她,完成了床笫之欢,所以,我比纪晓迟了20分钟出来。”他羞愧地低头,不敢看他俩。
“你身上有那么多现金吗?”江一明不相信,认为他避重就轻,因为谋杀案和性侵案的判决根本不同。
“没有用现金,我是通过微信转账给她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他的声音轻如游丝。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你也逃不过强奸的罪名。你还口口声声说是丁辉的好朋友,连他家的保姆你都要欺负,你还算是人吗?”
“江队,我错了,以后我必定引以为戒,我发誓……”
“只怕已经晚了,除非你去跪求彭芳,否则,你逃不掉强奸的罪名。”江一明非常讨厌这种以钱压人的人渣,把别人的尊严剥夺得一丝不挂,以为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
江一明认为必须去找彭芳证实,否则可能会被牟忠的瞒天过海手法所蒙蔽。他和周挺来到丁辉的家里,因为叶雅仪还没出院,所以家里只有彭芳一人。她的神情依然悲伤,两天不见,她的眼睛黑了一大圈,精神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彭芳,牟忠是我们的嫌疑人,我已经询问了他,他说21日凌晨1点10分到1点30分,在你的房间……呆着?”江一明不想伤害她,但又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更好,最终用“呆着”一词。
彭芳低下头,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好,这可是一件无比羞耻的事,极难开口。
“那晚你的牟忠之间发生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是他欺负你,还是你自愿的?”
“是……是……我怎么会自愿呢?是他骗我开门,他一进来就紧紧抱着我想……我想叫喊,可是嘴巴被他紧紧捂住,叫不出声来,后来,他说如果我不同意,就要掐死我,我非常害怕,只好顺了他。”
“后来,他给了你一万元?”
她点点头说:“我都给他占了便宜,他给我赔偿是应该的。”
“他是用什么方式把钱给你的?”
“用微信转账给了我一万元。”
“能把微信转账信息让我看看吗?”
她点点头,站起来走进卧室拿手机,出来之后,把手机打开,把微信转账凭证递给江一明看。江一明接过来看,确实有一万元是从牟忠的微信转账给她的,时间为21日01:28:01。
“牟忠在你的房间里呆了多长时间?”
“我……我不知道,当时我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那样被人威逼过,哪能记得住多少时间?”她低头擦眼泪,这不是悲伤之泪,而是耻辱之泪。
“那你记得他是什么时间来敲门吗?”
“具体时间不记得,大概是……唉,我真的想不起来。”她有点烦躁,这等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江一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你可以去起诉牟忠,让他坐牢,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江一明想这才过去两天的事,如果她想起诉牟忠,应该可以在她的房间或者床上找到证据。
“这……还是不要了……我已经收了他的钱,起诉他我多丢面子,又会被人骂我收黑心钱……”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心里有无法诉说的苦衷。
江一明打电话吴江,把走访的情况向他说,问他对纪晓的走访结果。吴江说纪晓去浦田出差了,正在赶回家的路上,他和小克在他的公司里等。江一明想了一下,叫周挺把车开到移动公司去,把丁辉所有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这样可以展开范围更大的调查。
纪晓是芳村果蔬合作社的社长,他的公司经营芳村周边菜农种的蔬菜和水果,他们的产品长期放在好再来超市出售,他丁辉是合作伙伴,也是酒友。因为他和丁辉、牟忠的酒风都很好,所以,经常在一起喝酒,但是一般情况下,都喝到八九分为止。
纪晓回到公司,看见吴江和小克在休息室里等他,赶紧上前和他俩握手:“对不起,两位警官,让你俩久等了。”纪晓高高的个子,理着短发,穿一身淡青色的西服,显得很有精神,这是深秋季节,但是长江市的气温依然很高,很多人穿t恤,穿西装的人很少,可见纪晓是一个讲究礼仪的人。
吴江叫他把20日22点到21日01:30的情况说一下。他想了一下,开始慢慢说。他说得很详细,细节生动准确,过程和牟忠以及彭芳所说的完全吻合。
“你们喝完酒之后,和谁一起下楼?”
“我和丁总、牟忠一起下楼,丁总先去卧室睡觉了,我和牟忠来到一楼,走到楼梯口时,牟忠说去看一下丁总,怕他吐了,他叫我先走,我也觉得喝多了,加上白天上班很累,我就先走了。”
“你们是几点下楼的?”这点很重要,吴江怕纪晓看透牟忠想去找彭芳,乘他和彭芳在房间里寻欢作乐时,他再回到天台上,用喷射器向丁辉喷射毒液,然后悄然溜走,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谋杀,而且能将嫌疑转移到牟忠身上。
“我们是1点零5分下楼的,走到二楼时,我们和丁总道别之后,再和牟忠来到一楼,我走出大门时,大概1点10分,可是我不知道牟忠什么时候离开丁总家。”
吴江觉得纪晓说的话没有破绽,因为牟忠也说是01:05离开天台的,当时丁辉说已经一点多了,大家结束了吧。纪晓和牟忠同时去看手表,果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如果纪晓和牟忠不是合谋的话,他俩所说的时间高度契合,甚至不会误差两分钟。
结束对纪晓的询问之后,吴江和小克回到刑警队,江一明和周挺也归队了,他们相互看了纪晓和牟忠的笔录,觉得没有问题。
但是,江一明认为牟忠有时间谋杀丁辉,因为他可以等纪晓走后,再上天台向丁辉喷射毒液,然后故意去强奸彭芳,让她来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因为彭芳受到牟忠的袭击之后,惊恐万状,无法记得住当时的具体时间,哪怕她手上戴着手表也没有用。
大家觉得江一明的话有道理。接下来要调查牟忠有没有杀人动机,如果有杀人动机,牟忠的嫌疑还是非常大,因为完成谋杀只需5分钟,还有一点是牟忠知道丁辉当时睡在阳台上。
虽然牟忠说丁辉睡在阳台上是丁辉告诉他的,但是,这是一面之词,并不可信,还有一点:牟忠怎么会看得上相貌平平的彭芳?难道真的是一时欲火焚身吗?牟忠快要50岁了,见过千娇百媚,按理说不会那么冲动,所以,还得继续调查牟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