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只有李锐一人上班,杨静从小娇生惯养,加上没有专长,去工厂打工又怕累,只在家里相夫教子,当全职太太,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存款,不仅如此,她还把大部分的钱花在李晓山身上和还房贷上,根本拿不出钱。
“这时,杨静想起了我姨夫,她认为他肯定不会让女儿去坐牢,于是向我姨夫借钱,结果,我姨夫不仅一文不给,还被他臭骂了一通。杨静只好向杨敏求救,但是,杨敏比我姨夫更狠心,不仅不借钱,还打了她一耳光。
“杨静捂着发烫的脸,哭着跑出了杨敏的家,这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家,像狼窝虎口,她只有想逃离的念头。她对他们的冷漠无情彻底绝望。最后,只好把房子卖掉,再东借西凑,赔给纪晓山,才免于牢狱之灾。
“杨静把交通事故处理完之后,立即在长江晚报上发布公告,和我姨夫、杨敏、杨思断绝关系。杨静心气很傲,把儿子送到离家最近的学校上学,自己去广州进牛仔裤,在夜市摆地摊。
“李锐晚上也一起陪她卖裤子,三年后,她办了一个小型的牛仔裤加工厂,经过几年的努力奋斗,他们的静锐公司已经拥有上千万的资产,当年借钱给她的朋友,她全部双倍偿还。
“因为杨静登报绝亲的事,市民都来讨伐我姨夫和杨敏,一度让杨家将公司的名誉受损,还有客户自动退掉想要购买的仪器,所以,我姨夫一家视杨静如巫女,甚至扬言要烧钱搞倒静锐公司,不过有没有付诸行动,我就一无所知了。我相信我姨夫不会那样做,杨敏应该也不会,毕竟血浓于水嘛。”
“如果杨敏真的这样做了,杨静会怎么样呢?”吴江试探着问。
“凭杨静的个性绝对不会坐以待毙,那丫头的性格和我姨夫一模一样,非常倔强,肯定会疯狂地反击。”她忧心忡忡地说。
“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杨如铁父子怎么会那么冷酷无情呢?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数字,挣钱只是游戏。”吴江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有时我也觉得我姨夫和杨敏太过分了,金钱哪有亲情重要?何况只有一个女儿。不过,我姨夫对我们一家就很大方,借钱给我们买房子,送我儿子去英国读书。”
“好了,谢谢你配合我们,以后我们可能不会来拜访你,你要记得把我的电话存起来呵。”吴江和她握手告别。
走出文体局之后,他俩驱车向杨静的公司驶去。杨静的公司在东江大厦。大厦位于江西大道128号,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由区政府和台商柳明利合资建造的,虽然十分破旧,但是因为地理位置好,价钱又便宜,得到许多小公司的青睐。
静锐公司位于1206室,走进大厦的大堂就可以看见各个公司位置的示意图,吴江和小克乘电梯来到1206室,前台没有人,他们直接去总经理室找人,门是关着的,小克敲了几下之后,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请进——”
他俩推门而入,看见一清秀的少妇坐在沙发上和一个女孩说话,茶几上摆着一张图纸,应该是服装设计图,她们在讨论着什么。
少妇站起来,疑惑地看着吴江和小克,吴江走上前去自我介绍道:“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叫吴江,这是小克。”
“哦,两位警官光临寒舍,有何指教?”她摆出一副看似客气,实则反感的姿态,看样子她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女人。
“我们刑警队想订购1000套牛仔裤和牛仔衣。”小克看她很不舒服,想戏弄她一下,果然,她听了之后,瞬间眉开眼笑,赶紧上来和小克握手。
“别听他的,我们的制服都是国家统一制作的。”吴江瞪小克一眼,小克俏皮地眨着双眼,意思说对付这种女人就应该这样。
“没关系,生意不成情义在。”杨静说完转身对她旁边的女孩说,“小雅,你先出去一下,等一会儿我再打电话给你。”
小雅托一下眼镜框,点点头走出去。杨静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对吴江说:“吴警官,你们请坐。”语气淡淡的,脑子不知在想着什么,仿佛在梦游,难道她还在想设计图的事吗?
“你是杨静吧?”吴江坐下后,开始询问。
“是的,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杨敏一家被电死了,你知道吗?”
“谁叫杨敏?我不认识!”她一听到杨敏的名字,似乎一股怒火冲上眼角眉梢,可见她心里还把杨敏当作仇人,什么样的仇恨连他死后都不可原谅?
“别自欺欺人了,杨敏一家是被人谋杀的。”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已形同陌路。”她的嘴角翘起,得意中带头讥讽,本来有两个好看的小酒窝,此时看起来却有点狰狞。仇恨不仅会让人的外形变形,也会让心灵扭曲,是非常可怕的魔鬼。
“虽然你已经登报断绝亲人关系,现实中也没有交集,但是,因为他们一家被人谋杀,在我们的眼中,你和杨敏一家就有关系了。”
“什么意思?我已经七八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怎么会有关系?”
“因为你有杀人动机。”
“你凭什么这样说?”
“凭你和他之间的强烈矛盾,听说你们断绝关系之后,杨敏还花钱想整垮你的公司,这是真的吗?”
“哼,你以为他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凭他的能力,想整垮我的静锐公司,简直是痴人说梦!”
“杨敏到底有没这样做过?”
“当然有,他是花了不少挖走我公司的主干,特别是设计师,还有怂恿我的竞争对手降价,逼我也跟着降价,但是,我不仅没有降价,还提价了,因为客户非常信任我公司产品的品质,他花钱整我是拿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最后,他可能撑不住了,或者没有心思再和我斗下去,灰溜溜地逃跑认输了。”
“因此,你怀恨在心?”
“对,我杀他的心都有了!”她咬紧牙关,脸上的轮廓微微扭曲。
“所以,你就杀了他一家?”
“胡说!我根本不屑与小人争斗,更不能杀他,我嫌他的血弄脏我的双手。”她伸出双手,自我欣赏着,好像她手是精美的白玉。
“请问8月26日上午9点到11点你在哪里?”
“你这是要我提供不在场证明吗?”她并不生气,已经平静了许多。
“对,否则很难洗脱你的嫌疑。”吴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变化这么快,难道她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吗?不,如果是的话,她不可能用七年时间从一贫如洗发展到资产上千万。
“当时我在公司上班。”
“你肯定?那天是周六,周六要上班吗?”
“我没有周末和假期的观念,连除夕都在给顾客发红包,发得我手软眼睛痛,当老板要比员工付出加倍的努力,否则,我会这么显老吗?”
吴江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叫小克走。杨静没有送,看他们走出办公室的门之后,把门关上了。
吴江和小克来到东江大厦的监控室,调阅了当时的录像,结果证明案发时间杨静在公司上班,她是上午9点来上班,中午12点离开的,和她一起离开的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