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召集开人大常委会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想先传唤蒋志明,问他当天有没有去高岗村,如果没去是最好,但是要他交代他把车给了谁,这样才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没想到蒋志明竟然一点也不配合,还讽刺他是法盲,所以,朱钢才会生气。
朱钢是没有能力说服县人大主任召集常委开常委会的,不过可以通过曾局长与县委书记交涉,曾局长是县委常委,他和县委书记、人大主任沟通更快捷。
朱钢来到曾局长的办公室,把情况向他汇报,要求人大主任召开常委会,允许传唤蒋志明。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蒋志明当时开车去高岗村?”曾局长问。
“吕莹莹把录像截图,进行清晰处理,可以看清驾驶员戴着耐克专卖店出售的鸭舌帽,因为帽舌上有个长约16厘米的耐克标志,我县的只有一家耐克专卖店,通过调阅监控录像,可以清楚地看见帽子是蒋志明于9月17日下午6点15分买走的,而这顶黑盖白边的帽子只进了五顶,另四顶还没卖出去。另外,蓝凌说于9月17日上午帮蒋志明租了牌为南h56411的车。各种证据表明:蒋志明有巨大的杀人嫌疑。”朱钢说。
“如果能证明驾驶员就是蒋志明就好了。”
“蒋志明老奸巨猾,他看了天气预报,知道晓阳乡当时有大雾,他才算好这个最佳时机杀人的,也正因为这点,他才如此嚣张狂妄。”
“不能说他嚣张,只能怪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如果有的话,哪怕是县委书记,我们照样可以抓捕……好吧,我马上打电话给人大主任协调这件事,在这期间,侦查工作不能放松,也许蒋志明有苦衷,没法透露当晚的行踪。”
曾局长对他们的工作既支持又鼓励。
两天之后,人大主任召集常委开会,各位常委一不能致同意让刑警队传唤蒋志明,这种结果既神速,又长朱钢的志气,他想亲自讯问蒋志明,但曾局长不让他参与,因为怕他会着个人情绪。
曾局长让吴江主讯,在曾局长心目中,吴江不管哪个方面都比朱钢强,当然,他也欣赏朱钢个性鲜明不畏权贵的作风。
吴江带着车晓林再次来到金鑫借贷公司,把人大常委会的会议决定书交给蒋志明看,然后又把传唤证给他看。蒋志明想了一会儿说:“好吧,我跟你们走。但是,我要打电话给我律师。”
“你打吧,我相信律师会劝你说实话的。”
蒋志明打电话给黄律师把情况说明,黄律师叫他先配合他们调查,传唤时间到,如果还不放人,他会去县局交涉。蒋志明这才放心一点,看来他非常担心自己从此一去不复返,成为阶下囚。
吴江看出了蒋志明的忧虑,这说明蒋志明可能真的是杀人犯。蒋志明下楼,坐警车来到刑警队,车晓林把他带到问讯室,问讯室和审讯室是不同的,问讯室里坐的是嫌疑人,而审讯室里坐的是有证据证明他是犯罪的罪犯。
吴江倒了一杯水递给蒋志明,暗示他放松,他感激地点点头,车晓林当记录员。
“请问你是不是在9月17日叫蓝凌帮你租南h56411这辆车?”
“是的,可是我是帮我朋友欧阳强租的……”他有点心虚。
“蒋总,你是明白人,我们也不傻,你如果不说实话,我们把你当作干扰警方调查而起诉你,到那时,你恐怕难免受牢狱之灾,你养尊处优惯了,恐怕受不了那个苦吧。”吴江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
“是真的,我怎么敢欺骗你们?”
“那好,你现在就打电话给欧阳强,让我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蒋志明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因为欧阳强那天已经出差去上海了。而上海到处是电子眼,一查就可以证明蒋志明说谎。
“即使是你一时冲动杀害了方敏东,如果你肯坦白的话,也不至于死罪……”
“不不不,我没杀人……好吧,我说,我说……”还没等吴江把话说完,他就叫起来,“我是想谋杀方敏东,因为中国经济下行,影响了小县市的房地产业,我公司大部分的钱都借给地产商,他们纷纷倒闭,我们受到极大的牵连,有一半以上的钱都要不回来。
“但是,我又要向银行和债主付利息,所以公司已经亏空了几百万,因为我们没及时付给债主利息,他们不肯再把钱借给我们,唯一的办法是向白宛借钱,但是,白宛要我和她结婚,她才肯定借钱给我,可方敏东同意离婚,但要分割白宛一半的财产,这样白宛的股份就被方敏东分去一半,她就没有权力当董事长,因此,也就没办法把长隆公司的钱借给我。
“这是一个死结,打开死结的唯一办法是干掉方敏东,白宛说只能这样,才能让我继续享乐,于是,我们商量如何才能不留痕迹地杀死方敏东,最后我们决定选择一个大雾迷漫的晚上,去高岗村小学杀掉方敏东。县电视台天气预报说9月17日晚上晓阳乡有大雾,能见度不到5米,我觉得机会来了。
“于是,我和朋友在歌厅唱歌结束之后,大约10点半吧,我开车到高岗村小学,翻进小学围墙,来到方敏东的房门前,戴上头套和手套,拉上运动衣拉链,掏出准备好的刮骨刀,用白宛给我的钥匙,悄悄地打开了方敏东的房门。
“打开门之后,我掏出微型手电筒照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原来方敏东已经躺在血泊里,赤裸的胸口被人捅了一刀,血已经流尽了,我斗胆走上前去摸他的鼻子,却没有任何呼吸,脸也是凉凉的,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
“后来呢?你后来都做了些什么?”吴江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我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应该把现场清理干净,因为我的鞋印留在了现场,警察一查就能查出是我干的,我便去厨房拿水桶提水到现场,把自己的鞋印冲干净,然后就开车回家了。”
“蒋志明,你真会编故事,你如果去当作家,写出来的书一定会畅销。”
“不不不,我不是编故事,这一切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对我进行测谎啊……”蒋志明的眼睛流出恐惧,极怕这种结果。
“测谎不是万能的,在案子没有侦破之前,你必须到拘留所住一段时日,即使事实像你说的一样,也可以定你预谋杀人未遂罪。”吴江严肃地说,人大代表竟然预谋杀人,他非常反感这种披着羊皮的狼。
“不不不,我是人大代表,常委决议书只允许你们传唤我,不允许拘留我,我不服气!”蒋志明大叫起来,绝望又愤怒。
这时蒋志明公司的法律顾问到县局与曾局长交涉,曾局长把蒋志明的口供递给黄律师看,黄律师看了之后说:“这只能算犯罪预谋,或者犯罪终止,恳请曾局法外开恩,让我的当事人回家,你们可以采用监视的方法控制蒋志明,毕竟他是人大代表,年年都要上次几十万的利税,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这不是犯罪终止,是犯罪未遂,这两种结果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可以考虑免除刑罚,后者肯定要受刑罚的,而蒋志明百分之百是后者。”曾局长不同意黄律师的说法。
黄律师据理力争,而且引用很多案例来证明蒋志明是犯罪终止,但是曾局长坚持自己的意见,把蒋志明送到拘留所关押起来,并且打电话给人大主任通报了他们的决定,因为开人大常委会时,各位常委一致通过:只要蒋志明有犯罪嫌疑,可以对他实行任何强制措施,何况他非常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一旦让他回去,只怕鱼入大海,一去不回头。
黄律师没有办法,只能怪蒋志明傻,竟然承认他当晚想去杀方敏东,如果说去看望他,或者奉白宛之命与方敏东谈判,结果就不会身陷囹圄。但是,反过来说:假如是蒋志明杀死了方敏东,而他这样坦白,又是聪明的一招,因为他觉得警方不可能找出他杀害方敏东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