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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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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四次半夜三更拨打市长电话

让他孙子患病,就得到了医疗通行证

陈宇雄从北京回来,收到秘书送来的一份文件。看着周秘书吞吞吐吐的神态,陈市长很奇怪:“什么内容?”

秘书说:“这是从市长专线电话的留言中摘取出来的。内容您看看就知道了。”

燕市开有市长专线电话,市长并不直接接听,相当于一个秀。有人反映问题,工作人员会记录下来,转给相关部门。査证之后,给予答复和处理。

陈宇雄展开文件。只有一句话:“陈市长,您的孙子陈天果病了。”

陈宇雄说:“什么人打来的电话?”

秘书说:“已经查了号码,是街头的公共电话亭。”

陈宇雄又问:“什么时间?”

秘书答道:“凌晨两点。”

陈宇雄不动声色地说:“知道了。”周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

陈宇雄当即拨响了陈园的电话,对工作人员说:“请苏雅听电话。”

苏雅叫道:“爸爸。”心中好生奇怪,陈宇雄上班到市府,刚离开家没多久,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呢?陈宇雄问:“陈天果怎么样?”孙子的名字是他起的,天之果实,多么神圣美妙!每当他说到“天果”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有温情和英武同时在舌边萦绕。家里人刚开始对着小婴儿叫“果果”,被他明令制止。“果果”的格局就小了,“天果”——那是来自上苍的礼物。

苏雅答:“好着呢。刚刚起床,正在吃早饭。”

陈宇雄继续查问:“吃了多少?”婆婆早逝,这个公公什么都管。

苏雅说:“这个……我去看看,回头打电话告诉您。”

“你现在就去看,立即告诉我。”陈宇雄不愿耽搁。

苏雅把听筒放在铺有绣花垫布的电话桌上,赶紧跑到餐厅去看陈天果的进食情况。小家伙正在喝牛奶,嘴唇边一圈白色的小泡沫,看起来像一只小兽。

“还吃什么了?”苏雅悄声问孩子。

“玉米饼、鸡蛋。”陈天果咕噜着咽下了最后一口牛奶,含糊不清地说。

“几个饼?”鸡蛋不用问了,肯定是一个。陈宇雄说过陈天果每天不能超过一个鸡蛋,从童年时代就要谨防胆固醇高。玉米饼是陈宇雄特地指点厨师做的,要孩子从小就吃粗粮。饼很脆,个头很小,只比一元硬币略大些。

“七个。”陈天果说。

苏雅巅巅跑回电话桌,说:“爸,七个玉米饼,一个鸡蛋,一碗牛奶。一会儿还有一个苹果。”

陈宇雄放下了电话。很好,一切正常。但是,这似乎并不像一封恐吓信,也没有勒索的意思。那么,对方为什么要发出这个信息?

也许,捣乱吧。世界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陈宇雄放下了这件心事,开始工作。

当天回到家里,他还是对此恐吓念念不忘。特别注意观察了孙子的一言一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真的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第二天上班,刚进办公室他就看到秘书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主动说:“有信?”

秘书说:“正是。不知道是不是该打扰您。”

陈宇雄说:“可以打扰。拿来吧。”

电话记录的内容稍有变化:“陈市长,陈天果今天会咳嗽。”

秘书注意陈市长的表情,以判断今后再来了这样的信息如何处理。

陈宇雄说:“还是那个时间,那个电话亭吗?”

秘书答道:“已经变换了电话亭。时间也更晚了,大约是三点钟。”

陈宇雄不寒而栗。谁在半夜三更,游荡在空旷街头,念念不忘诅咒自己可爱的小孙孙,发出这种呓语?

他好像对着那个人,特别清晰地说:“今天我临出门的时候,专门去看了看陈天果,一切都很正常。”秘书诺诺而退。

当天晚上陈宇雄因为会议,回到陈园已经很晚。到家的第一件事,进儿童房,去看陈天果。小孩子已经睡了,嘴边有一滴涎水。陈宇雄用手背轻触孩子的额头,湿润温凉,一切正常。事已至此,陈宇雄明确判定这是闲人搞怪。孩子好好的,有人偏要咒他。居心何在!

陈宇雄作息习惯很好,像个老农。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早上陈宇雄练了一趟太极拳后,路过孙儿房间时,突然听到一声咳嗽。尖细锐利,好似一根深海鱼的巨刺,细而长,无根无缘突然爆发。

陈宇雄一阵心慌。他急忙冲进了陈天果的房间,看到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睡得正香,和昨天晚上的样子没有区别。

陈宇雄认定刚才那声咳嗽是自己的疑心症。咳嗽这个东西,来无踪去无影,如果没有痰迹留在现场,死无对证。陈宇雄不放心,继续留在孙子的小床边,倾听他柔弱的呼吸。

一切如常。

陈宇雄还舍不得走,万籁俱寂,恍若洪荒。就在此时,陈宇雄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身旁传来咳嗽声,这一次,千真万确铁案如山。

陈宇雄如同被人猛击一掌,踉跄了两步。陈天果真的病了?按说小孩子生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谁家的小孩子不经过三灾六难,就长大了?陈宇雄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陈天果也不应如此娇贵。可是,当有一个人提前向你预报症状,当你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烈性传染病早期表现的时候,你还能镇定如常吗!

陈宇雄盯着孙儿,愁肠百结。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孩子病了,而且是有人蓄意为之。为什么要向一个无辜儿童下手?还事先出安民告示?炫耀威胁,显然是为了向他这个爷爷施加压力。在这个阴谋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陈宇雄是相信阴谋无处不在的人。但这一次,就算他拥有再丰富的政治经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时门悄悄地推开了,苏雅来看孩子。见公公在这儿,虽意外却也不很吃惊。陈家几代单传,把这个孙子看得无比金贵。从怀孕开始,陈宇雄就命她停止了所有的工作,连微波炉和手机都不让靠近,怕有辐射。好不容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容颜俊丽的陈天果,成了爷爷的至爱。有一次苏雅半夜里听到育儿室里有动静,不放心,起来一看,竟是陈宇雄守在摇篮边呆坐。苏雅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刚要询问,陈宇雄挥挥手让她走开。老人家只是一觉醒来,突然想孙子了,跑过来目不转睛地看,让自己沉浸在幸福中。

陈宇雄问:“天果咳嗽了?”

苏雅说:“没有吧。反正我没听见。”

像是要验证爷爷的话,陈天果作证般地连续咳嗽了两声。

苏雅宽慰公公说:“小孩子咳嗽是常事,也许是呛着了,或受了风寒。过两天就好了。”

陈宇雄没说什么,叮嘱道:“好生看着。如果再咳嗽,就去看医生。也要同时打电话告诉我。”

苏雅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一两声的咳嗽,这也太大惊小怪了。

陈宇雄坐在轿车里,表面上看起来闭目养神,实际上在想信的事儿。如果有,他想早点看到。如果没有,也许更让他不放心。进了办公室,秘书果真递上了该留言者的第三次通知。很短,简洁地写着:“陈天果将发烧。”

陈宇雄这一回什么也没问。周秘书走后,陈市长赶紧给家中打电话。苏雅说:“爸爸,什么事?”

陈宇雄说:“天果他怎么样?”

苏雅轻描淡写地说:“有点轻微的咳嗽。吃饭挺好的,六个小饼子,一碗牛奶一个鸡蛋。”

“发烧吗?”陈宇雄急急问道。

“看不出来啊。”苏雅答。

陈宇雄突然动气,烦躁地说:“发烧这件事,是看出来的吗?你就不能拿个体温表给他试试!”

苏雅不知所以然,赶紧答应。公公身兼重担,脾气不好可以理解,毕竟他是为了孩子好。测查体温的结果,让苏雅有点担心。看起来一切如常的陈天果,真的发烧了,低烧,只比正常体温高了半度。她好生奇怪,这根本看不出来的半度,上了班的公公是怎么知道的?

小孩子发烧也是常见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公公了。就说:“我查了天果的体温,正常。”陈宇雄不知就里,放下电话,放下心来。看着那信函,陈宇雄仰天长吐了一口气说:“这一次,你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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