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你好,博伊德?”
“不,对不起,我是史蒂芬。”
“啊,你好!我是艾略特。不知道你还记得不,我们见过面的,啊——”
“在卡比和苏珊婚礼前的聚会上吗?”
“没错!你是记得的!”
“我怎么会忘记呢?”
的确。“我猜博伊德现在在工作。”
“当然了。他哪一天不是这样忙呢。”
“哦,说得好,史蒂芬。我必须得记住这一点。我猜之后你们两个人可以享受一个安静的夜晚。”
“想都不要想,我晚上十一点会去屠夫的挂钩餐厅和他见面。”
“那里每星期四总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可不是吗?但我有一种感觉,他估计会迟到几分钟。他经常会迟到。而另一方面,我总是会早几分钟到。”
“只早几分钟吗,史蒂芬?”
“现在几点了?已经都快九点了,我的天啊,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不管我们是否在这之中得到了乐趣。”
“太对了,艾略特。你猜怎么着,我现在好好想想,大约十点可以到那里。”
“十点?你知道吗,史蒂芬,那你还真有可能会在那儿看到我。”
“哦?那可好了,艾略特。”
我挂了电话,把燃烧手机放回口袋。“计划改了,”我告诉出租车司机,“去第四街和第一大道交会处那边。”
《牛皮癣》,约瑟普·斯普兰斯科韦茨的新作,在新莫尔纳剧场演习排练。一个身上穿着可能是夏威夷大花裙子,眼神混浊、戴着老奶奶眼镜的年轻女子告诉我,她不敢打扰导演尼尔斯·卡尔德,但是梅雷迪思·奥斯特迈尔可能会空出几分钟时间来。
我告诉她不需要打扰他们,我过一会儿再回来。
这对夫妇的公寓离剧院有五分钟路程,住在b大道东边第六街的一栋老式经济楼里。近几年这里的租金可能已经攀升上去,而且犯罪率也降了下来,但楼本身仍然有一种不正经的样子。在入口的大厅里,我按响了卡尔德的门铃,等了几分钟没有回答,然后又按了它周围的三四个按钮。一阵静默的噪音过后对讲机传出问话。我编了些说法回答,然后有人按了门口的门铃让我进去。
我有三层楼梯需要爬,一个穿着跨栏白背心和牛仔短裤的男人正站在门外等我。“我从剧院过来的,”我笑呵呵地冲他说,给他看我手上的钥匙,“卡尔德给了我这个,但是他忘记把进楼下大门的钥匙也给我了。”
“听起来像他会干的事儿。”他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而我又往上爬了两层楼梯。
我唯一做的就是把钥匙放回自己的口袋里。这是我自己在西区大街公寓的钥匙,离家这么远,我真的不能指望它能打开任何一把锁。
像大多数没有监控摄像头或门卫的居民楼一样,尼尔斯和梅雷迪思为加强防护自己的家做了一些努力。他们在门上贴了些大号标签还上了不小的锁。防护措施有三个,第一个是一张画着比比谁最像温斯顿·丘吉尔比赛冠军小狗的海报,上面还写着小心有狗攻击!第二个是上面写有史密斯和威森保护的标签,它看上去是从一张保险杠的贴纸剪下来的。第三个则吹嘘公寓安了一个防盗报警器,并提醒我带武装的保安队会在报警器响起后过来巡查。这些可能会把动画片里的大笨狼吓得稀里哗啦的,对我来说却是毫无效果。
如果只贴一张可能会有轻微的阻吓作用,但是把这么多张贴在一起只会起一种逆向的负作用,让所有加起来的整体作用还不及其中任何一个单一贴饰。他们对锁也采取了类似的多多益善的策略,导致他们往被重重围困的可怜的门上加了六把锁,但他们也没花钱去买好牌子,比如拉布森、波拉尔德和麦德克,而是跑去地摊儿上买来了现在这一堆便宜货。
不过,他们至少明智地使用了这些锁。如果他们把所有六个都锁上,我便可以简单地把这六把锁都解开,然后大功告成。但是他们做了所有资源丰富的纽约人都学会做的事情。他们只锁了三把锁,另外三把留着没动,当你作为一个盗贼在锁上大显身手的时候,你觉得你会怎么做呢?你把没上锁的锁又锁回去了。
是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而且那比将食人族和基督徒都带过非洲装满鳄鱼的河流还要简单,但也没简单太多。
一旦我进了他们的公寓,我不得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费力气在门上做这么多手脚。
如果我是为了钱财盗窃,我很难找到任何值得偷的东西。他们有一个衣柜,里面有个纸板箱装着不少被读了多次的夫妻互换杂志,里面的个人广告被圈点了很多,让人不得不认为他们对那些广告的兴趣已经超出了纯学术范围。杂志里一对夫妇的照片下有两个不同笔迹记下的句子。“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他问过去,“噢,看上去真是美味啊!”是她的回答。
他们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是一部看上去大约四五年前的苹果笔记本,笔记本的四五岁在电脑这行里不是相当于有几十岁老了吗?我想,如果愿意,我可能会在他们的旧电子邮件中搜到让人觉得好笑的阅读材料,但我没有去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