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哥伸手去抓她的头发,王桃宛如贴在后座上一般,试探了几次竟抓不到。斩哥骂了一句,起身钻出警车,伸手抽出警棍,“啪”的一声甩开。王桃脏兮兮的脸变得灰白,拼命拉动锁死的车门把手。
“开车门!”斩哥指指驾驶区,命令任凯。
“别开!”王桃尖叫着扑到前面,扳住任凯的肩膀。
任凯拨开王桃的手,深吸口气,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斩哥……”
“开车门!”
突然加重的语气让任凯没办法拒绝,狠狠地拍了开门钮一下。
斩哥拉开车门,探身进去抓王桃,还没等他挨到王桃的身子,王桃就大声叫起来:“陈四兄弟干的!”
斩哥停住手,看王桃几秒钟:“还有谁?”
“还有……还有老肥。”
斩哥站起身,把警棍缩短,插进腰带里,眼皮也不抬地说道:“下车,滚。”
王桃连滚带爬地下车,跑到距离斩哥足有三米的地方,怯怯地哀求:“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老肥会打死我的。”
斩哥“唔”了一声,上车,重重地关上车门。王桃却上前拉住倒车镜:“斩哥,钱呢?”
斩哥面无表情地发动汽车,猝不及防的王桃被拖了一个趔趄,随即就破口大骂。警车驶远,任凯从倒车镜里看着王桃,掀起的沙尘中,她看起来越发的瘦小。
足足开出一公里后,任凯才开口说话:“她是干吗的?”
“谁?”
“王桃。”
“哦,”斩哥心不在焉地驾车转过一条街,“我的线人。”
过了半天,任凯才小声说:“不是有线人费么?”
斩哥瞟了任凯一眼,问:“怎么,你心疼她?”
“不是。”任凯急忙否认,“我就是觉得——不用这么狠吧,这小姑娘年龄也不大……”
斩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姑娘?她十岁就出来混。伤害、盗窃、诈骗、敲诈勒索、容留妇女卖淫——什么没干过?光我就抓她七次!”
任凯吃惊地瞪大眼睛:“不会吧?”
“不会?“斩哥一脚踩向刹车,任凯的上身猛地前倾,立刻感到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疼。
“你看看这条街。”斩哥相窗外努努嘴。
它看起来和刚刚经过的那些破败的街道毫无二致,到处是低矮的平房,神色各异的人群,满地的垃圾和嘈杂的音响。
“这个辖区是这座城市里最乱的地方。全市的骗子、妓女、酒鬼、小偷都跑到这儿来了。”斩哥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着:“跟他们客气?在这里出没的,有一个好人么?都是人渣!”他把头转向任凯:“如果你老爸是当官的,早就把你分配到市局坐办公室去了。还会在这鬼天气里跑来跟这些垃圾打交道么?”
任凯直直地盯着那些光着上身,剃着光头,围着一张台球桌大呼小叫的年轻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斩哥扔到烟头,忽然笑笑:“你跑的还挺快嘛,就叫你兔子好了。”
“兔子?”任凯还没回过神来,斩哥已经操起了无线电:“各位兄弟,如果有人看见陈四兄弟和老肥,给我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