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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露出马脚(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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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伯岩手里紧紧拽着那张伍萍萍的血检单,站在七楼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田爱花带着伍萍萍上了车,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伍萍萍确实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只是,廖伯岩没让她住院,更没有安排她手术。

“廖主任?”门被推开,陈向泽走了进来,见廖主任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顿时有些诧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心情这么差了?

“怎么了?”廖伯岩缓过神来,扭头看向陈向泽。

“是这样的,就是上两个月,有个胶质瘤动了手术的小孩……好像叫陈浩轩的,您还记得吗?他的父母给您送锦旗来了,我听饶主任说您不喜欢弄这一套,给您挡住了,两口子在值班室不肯走呢,还说想让他们儿子认您当干爹……”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生该做的。”廖伯岩不耐烦地打断了陈向泽的话,有些生气,“有心思到处认干爹,还不如亲爹对儿子好一点。他们家里才装修完就让小孩住进去,加重了病情,简直不负责任!”

“那……那我就说您不在吧。”陈向泽也有些为难,刚才那对夫妻在值班室可是差点跪下哀求了,他才来传话的。

那孩子一开始手术很成功,可出院回家一个月不到病情就开始反复,廖主任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也查不出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亲自上门面诊,才把由头给找到—这对夫妻为了“冲冲喜”,居然搬进了刚刚装修好的新房,新房里的甲醛和汞含量严重超标。要不是廖主任亲自上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

“哦,对了……”门关到一半,陈向泽又硬着头皮扭过头来,“那个……粤城医科大学的神经外科想趁着这次劳动节小长假,邀请各地同行举办一次学术交流会议,我们院,对方想邀请您参加,肖院长让我来问问您。”

“不去。”没有任何思考,廖伯岩果断拒绝了。他把血检单重新放回办公桌的抽屉里,上好了锁,一边整理办公桌上的书,一边说,“只知道开会吹牛评职称,去了也是耽误时间。”

“那……那行。”陈向泽尴尬地点了点头,“那我跟肖院长去汇报一下,就说您拒绝了。”

“去吧,就说以后这种事情不用找我了。”

陈向泽关上门离开后,廖伯岩打开电脑,输入了登录名和密码,很快就在内部系统上查到了田爱花填写的家庭住址—还好,就在沿江路那一代的工地上,不算太远。

不过,刘子璇失踪还没几天,现在动手,会加大自己暴露的风险。伍萍萍本来也不在计划之内,贸然动手,怕会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廖伯岩又犹豫了。正思忖着,他的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廖伯岩疼得倒抽冷气,额头上迅速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止痛药,就着水喝下,心中微微有些着急。

如果按照原计划,伍萍萍无疑是应该放弃的,可如果真的放弃,他又觉得自己可能会悔恨终生。毕竟,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他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时间等到下一个这样的孩子出现。

踟蹰着,廖伯岩忽然看到了桌上的那两瓶药,那还是昨天答应给任曦准备的药。廖伯岩心头亮了亮,他想到了钟宁。

既然是自己埋下了这颗旗子,此时,似乎也到了该使用的时候了。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钟宁欣喜道:“廖医生,我刚才还想着给您打电话呢,怕耽误您工作。”

廖伯岩笑道:“昨天说给小曦的药我准备好了,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我是去医院还是……”

“这样吧……”廖伯岩想了想,道,“刚好我现在有空,顺便一起吃个饭?”

“行,没问题。”钟宁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把饭店地址发了过去,廖伯岩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黄豆大小的东西。

这是他去年在沿海城市做学术交流时,在黑市买下的窃听器,德国货,价格不菲,如今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很快给窃听器装好电池,用胶布粘着,塞进了墙壁上的一个相框后面。

做完这一切,廖伯岩拿起桌上的药瓶,还有中午在医院门口买的童装—当时他买了两件,一件给了伍萍萍,另一件就是打算送给任曦的—很快进了电梯。

饭店并不远,就在医院后门,廖伯岩要了个名为“水泊梁山”的包厢,点好菜,没多久,钟宁也推开了门。钟宁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来案子的进展依旧不太顺利。

廖伯岩起身伸出了手,笑着道:“把你叫过来,没影响工作吧?”

钟宁客气地说:“哪里,我还怕影响您呢!您要是没空,叫我直接去医院拿就好了。”

“医生也要吃饭嘛。”廖伯岩给钟宁倒上茶,他决定主动把话题往案子上面引一引,探探警方的进展,“看你气色不太好,案子进展不顺利?”

钟宁苦笑了一声,道:“不怎么顺利。这案子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廖伯岩喝了口茶,好奇地问:“哦?很麻烦吗?”

钟宁道:“有点麻烦……几个案发现场的作案手法,我已经推测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有用的证据却还没有发现。”

“知道了手法,也找不到证据?”廖伯岩的眼睛微微一眯,“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也算不上什么机密,而且自己本就是看在廖医生的面子上,才答应帮忙调查这个案子的,在他面前,钟宁自然也没遮掩:“比如教师新村那一起,我今天找到了疑犯留下的切割机、手套之类的东西,但是我估计,不会由此查出有用的线索。”

这是实话,虽然似乎找到了不少疑似犯罪工具,可既然疑犯敢留在现场,以他的智商和心思之缜密,肯定不会有所疏漏。“哦?!”廖伯岩瞪大了眼睛,“连手套、切割机都找到了,还

发现不了线索?验一下指纹不就好了吗?”

“疑犯不可能犯留下指纹这种低级的错误。”钟宁无奈一笑,“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什么?”

“基本可以确定,疑犯长期从事某种对细节的精密程度要求很高的职业。”

“怎么说?”廖伯岩的嘴角微微一抽,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钟宁呵呵笑道:“从疑犯留在现场的工具的摆放方式,纸箱上胶带的捆绑方式,还有墙上打洞前后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一点非常明显。疑犯这么在意细节,甚至到了有些强迫症的程度,肯定是从属这类行业,就像……”他顿了顿,忽然指了指廖伯岩,“就像您从事的工作一样。”

“我?”廖伯岩的手微微一抖,一片菜叶从他手中的筷子之间掉落在盘子中。他很快镇定下来,摇头笑道:“你说的打洞,手套摆放什么的,我听不太明白。”

想了想,钟宁打了个比方:“比如说,有的人在图书馆上班,就很容易有某种程度上的强迫症,一定得把书摆得整整齐齐才看着舒服。疑犯也有这方面的显著特点。”

“这……”廖伯岩心头猛烈地抖了一下,感觉一阵后怕,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书桌—还好,今天是约在饭店见面,不然很有可能会引起钟宁的怀疑。他喝了口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那你的意思是,疑犯是图书管理员?”

“哈哈,那倒不是,只是打个比方,从犯罪行为学上说,很多从事高压或对精密有高度要求的行业的人,都会有这方面的心理问题。”

“呵呵,我不太懂这个,不过看来你们警察查案可比我们医生做手术难多了。”

两人吃了几口菜,廖伯岩忽然小声道:“我听坊间说,疑犯是个对穿红衣服的小孩有特殊嗜好的男人,这是真的么?”

“不是。”钟宁摇头道,“和虐童癖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钟宁今天在小吃街的时候,对李珂冉说可以忘记红色衣服。他现在可以确定,疑犯跟喜欢红色衣服的虐童癖没有任何关系。

廖伯岩长长地“哦”了一声,叹惜道:“要真是个虐童癖,我还能帮你们做做心理分析呢。你知道,毕竟我是神经外科的,这种东西还是略懂一点儿。可其他的我就帮不上你了,毕竟刑侦方面,我是一窍不通的。”

钟宁喝了口水,神情无奈:“目前的线索没有一条是有明晰指向的。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完全摸不透疑犯的动机。”

“动机?”廖伯岩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嗯。”钟宁点了点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跟着证据走,几乎全部是死路,所以我想从疑犯的职业习惯上挖一挖,或许能找到突破口。至于刚才您说的红色衣服,我觉得……”

“什么?”廖伯岩低头夹菜,眼睛不经意间眯了眯。

“这只是疑犯掩盖自己真实动机的一个障眼法。”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钟宁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解答。

“障眼法?!”廖伯岩瞪大了眼睛,“那……疑犯的真实意图又是什么呢?”

“这个我暂时还真没想到……”钟宁思忖片刻,“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疑犯曾不止一次出现在犯罪现场,他一直在等,等着他的目标穿上红色衣服的那天再动手。”

这也是钟宁今天去过第三起案发现场以后反推出来的结论—每一起案件实施起来难度都极高,疑犯绝不是随机选择目标的,必然是有某种原因让他认定了必须绑架这几个孩子。既然如此,那么有没有穿红色衣服就并非一个必要条件了。

廖伯岩想了想,故意道:“那照你这么说……坊间传的那些喷漆数字,也是疑犯在干扰视线?”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钟宁没有否认,却也无法确定。毕竟,似乎不留下这些数字,让警方集中精力去追查红色衣服这一点,又或者留下一些误导性更大的“我要报仇”之类的词汇,干扰视线的效果会更好。

顿了顿,钟宁补充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些连续的数字,可能跟疑犯的职业习惯有关。”

“1”“2”“3”“4”这种连续数字,假如不是故意干扰警方查案的话,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疑犯确实在隐晦地表达某种诉求,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经意间把自己的职业习惯暴露了出来。

“不想明说的信息……职业习惯……”廖伯岩内心翻腾着,不过表面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平静中带着疑惑的神情。他看了看钟宁,忽然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看医生也有可能。”

“怎么说?”钟宁对这个观点兴致颇高,他也确实想从廖伯岩的角度得到一些新的启发。

廖伯岩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倒是会给每个病人和床位编号,方便管理。难道疑犯就是为了让警方并案调查,所以自己做了编号?”

钟宁被廖伯岩这话给逗乐了,哈哈笑着道:“哈哈,他这是怕警察浪费警力,特意让我们并案调查的?”

“呵呵,见笑见笑,我对刑侦真是一窍不通。”廖伯岩摆了摆手,尴尬一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问起了任曦的情况,“对了,上次任曦在,我不方便问,你现在是已经收养她了?还是……”

“没,我不符合收养条件。”说起这事,钟宁就一脸郁闷,“我找了点儿关系,把她送到了寄宿学校。毕竟福利院那种环境待久了,我怕不利于她的心理健康。”

“不错,孩子的心里健康确实要重点关注。”廖伯岩严肃地点了点头,有感而发,“我虽然是神经外科医生,但是对心理学也略懂,小孩子本来就比成年人脆弱,特别像任曦这种心理受过创伤的小孩,遇到事情,容易敏感焦虑,所以你啊……”

他指了指钟宁,半开玩笑道:“遇到小孩教育上的问题,不能心烦,不能急躁,对她一定要有耐心,要让她充分信任你,对你敞开心扉,不然,到了青春期,可有你受的。”

“我一定谨记廖主任的教诲,戒骄戒躁。”钟宁哈哈笑着。这一点,廖医生没得没错,任静才走的那段时间,小女孩极不听话,处处和钟宁对着干,钟宁耐着性子对她好,相处下来,她渐渐知道钟宁确实对自己好,这才慢慢变得乖巧懂事。

“小孩子都很单纯,谁是真对他们好,他们很容易感知到,特别是任曦这种受过伤害、尝过生活苦难的孩子,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卸下心理防备,跟你建立信任。”廖伯岩鼓励道,“我看你处理得不错。”

“现在还算可以吧。”钟宁点点头,“您放心,我也知道她这种受过伤的孩子比一般人更需要关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任静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认识了你。哦,对了,差点儿忘了……”廖伯岩放下手中的碗筷,从边上的椅子上拿起那件准备好的童装和两瓶药,递了过去,“一天一颗,最好是饭前,记得提醒她吃。这小外套是送给小曦的。昨天她来我也没送她礼物,今天补上。”

钟宁赶紧接过袋子:“这怎么好意思。衣服算您送的,两瓶药的钱我得给。”

廖伯岩佯装生气道:“说了不用客气。你再这样,药我都不能给你了。”

“这……”

廖伯岩笑着摆手:“别这啊那的,当初我帮小曦,难道是为了钱?你现在把关系弄得这么俗气,我是真不高兴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钟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道:“那好吧。这顿饭我请,药钱我就不给您了。”

“我是东道主,还要你请客,没这道理。”廖伯岩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钱包,高呼,“服务员,先买一下单。”

买完单,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很快便吃完饭出了饭店。

在饭店门口作别,廖伯岩挥手送钟宁上了车,一转身,笑脸一垮,脸色阴暗地快步往医院停车场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道路两旁的霓虹闪烁起来,廖伯岩开着车,心事重重。

出乎意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红色衣服的障眼法,居然这么快就被钟宁识破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往职业习惯的方向找突破口了。

“大意了……”

回想起办公桌上被自己沿着直角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廖伯岩又是一阵后怕—看来以后要注意细节,不要再往办公桌上放书籍或者文件了。

“已经发现了作案手法……障眼法……主要是动机……编号……职业有关系……”

廖伯岩又把刚才和钟宁的谈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他发觉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前任刑侦队长。

不过还好,目前为止,一切依旧在他掌控之中—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筹码。

钟宁说,任曦读的是寄宿制小学。在湘雅工作了二十多年,廖伯岩自然知道,省城的寄宿小学本来就不多,而距离钟宁的律师事务所位置最近的,就是新民路小学。

廖伯岩在便签纸上写下小学的名字,很快把车右拐,往一条岔道上驶去。

此时已离城区有些距离,远远地,可以听到早春蛙鸣了。接着开了十多分钟,那片坟地就出现在了廖伯岩眼前。

停车,熟练地扣掉手机电池板,然后把车开到一个高耸的坟包后,再徒步上了国道。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国道的一条岔道旁,赫然停着一辆同样型号的黑色索塔纳。他按了按手中另外一把车钥匙,上了车,继续往那个破败的钢材市场开去。

已是晚上7点多,星港上空灰蒙蒙一片。

跟往常一样,车道上没什么车辆,但廖伯岩依旧十分谨慎地从后视镜中观察着自己是否被跟踪。毕竟,平时是和人体最精密的器官打交道,谨慎细致已经深入骨髓。

二十分钟后,廖伯岩把车开到了自己租下的两层小楼的后院里,拉开门,径直往左边一间房走去。这是一间被装修成办公室模样的房间,办公桌,打印机,电脑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书桌上的柜门锁,从柜子里拿出了厚厚一叠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所有照片的主体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孩子,每一张都不堪入目。

既然钟宁认为红色衣服只是障眼法,那么自己就要再给他加把火了。

刚取好东西,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廖伯岩皱了皱眉,快步上了楼,径直走到了二楼最右的房间。

打开一道铁门,再推开一扇防盗门,这间房间的全貌就展现在眼前—一个小单间,有一张高低床,床上铺着卡通图案的床单棉被小枕头,窗边有一张小书桌,桌上甚至还摆放着几本书,还有零食、牛奶。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坐在床上,眼里满是害怕。

“怎么啦?”廖伯岩冲小女孩挤出一丝笑意,“一个人害怕?”

“我……我不想待在这里……呜呜……”小女孩拼命捂着嘴巴,像是怕被廖伯岩听到了一般,呜呜地哭着。

“坚持一下,明天就好了。”说罢,廖伯岩叹了口气,没有再理会哭泣的孩子,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防盗门和铁门,又转而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顿时,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突兀地摆放着三具尸体,一男两女,很小,很瘦。尸体旁的柜子上,还堆放着几件已满是血迹的红色外套……

04

“这衣服真好看。”

还好及时赶到,钟宁赶到新民路小学的时候,晚上的美术课刚刚结束,要是再晚一点儿,这种寄宿制学校就不允许家长进校探望了。

钟宁跟着任曦进了宿舍,才把廖伯岩送的衣服给她。小姑娘穿上新衣服转了好几个圈,脸上满是笑意,看上去相当满意。

“这是廖伯伯送的,记住,以后长大了,要报答他。”钟宁亲昵摸了摸任曦的脑袋,掏出了那两瓶药,交代她,“记住,一瓶随身带着,每天吃一颗。”

“好。钟爸放心,我不会忘记的。”任曦认真地点了点头,接过药瓶,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也给廖伯伯准备了礼物,不过还没完成,完成了我就给您,您帮我送给廖伯伯。”

“看你这样子,是打算保密啊?”钟宁哈哈笑着,从床头柜上取出了任曦的小箱子,接着嘱咐道,“还有一瓶药放在这里,跟你的病历本放在一起,那一瓶吃完了,你再把这一瓶拿出来带在身上。”

钟宁一直让任曦把这几年的就诊、复诊记录随着携带,以防止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可以让医生最快了解到她的情况。

任曦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嘿嘿笑着:“记住啦!钟爸跟老太婆一样啰唆。”

钟宁不满了,帮任曦把病例本重新整理一遍,嘴里道:“这就嫌我烦了?那小曦下次想吃麦当劳,谁带你去?”

“哪儿敢呀!”任曦看着钟宁忙碌着,突然小声说,“对了,钟爸,这些病历本,可以不放在我这里么?”

钟宁见这小姑娘一脸的委屈,问道:“怎么了?”

“姚轩他们笑我。”任曦嘟起了嘴,“他们几个男孩子一下说我是野孩子,一下说我是病秧子。”

这小姑娘平时对钟宁就是报喜不报忧的,这次看来是真受了委屈了。

他刮了刮任曦的鼻子,问道:“告诉老师了么?”任曦倔强地摇头:“没。我才不愿意打小报告。”

“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任曦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一笑,“谁骂我,我就和谁打一架。”

“哈哈哈,能赢么?”钟宁哈哈笑了,果然是任静的女儿,什么事都不愿意吃亏。

“平手吧。”小姑娘有些骄傲,“反正打了两次架,他们也不敢欺负我了。”

“可以,不过要保护好自己。”钟宁把手中的病历本重新放回原位,“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不要逞强,告诉钟爸就好了。”

“嗯。”任曦重重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钟爸,坏人抓住了吗?”

“还没。”钟宁摇了摇头,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还惦记着这个事情。

任曦用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钟宁:“反正我相信钟爸,肯定能把坏人抓住。”

这时,宿管阿姨敲了敲门:“宿舍准备关门,麻烦家长都出去了。”

“行。”钟宁又嘱咐了几句学习生活上的事,这才离开了学校。

回到车上,任曦刚才看着他时信任又期待的目光,一直徘徊在钟宁的眼前。还有廖伯岩,这两个自己心中挺重要的人,都惦记着这个案子,可即便有了小小的突破口,案情却依旧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钟宁不禁有些丧气。

“从事什么职业,会一丝不苟到有些强迫症的程度呢?”

回想着今天在纸箱内看到的那双劳保手套的摆放方式,钟宁忍不住摇了摇头。就像李珂冉分析的那样,类似职业太多了,还有心理疾病或是精神压力的因素,根本不可能一一排查。

钟宁决定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最后一个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线索。

已是晚上8点多,小学前的街道空无一人,车灯笔直地照在路上,钟宁隐约看到,学校外围游乐场的墙壁上,被调皮的孩子们画满了涂鸦。

这些充满童趣的涂鸦让钟宁会心一笑。姐姐还在世的时候,自己也曾这么无忧无虑……可惜,年龄越大,似乎越不容易快乐。

正准备开车回家,一个念头却在此刻猛然钻了出来。“喷漆?”

钟宁把车重新停好,开门下车,走到保安室,敲了敲玻璃门,问道:“你好,我能再进去一下么?”

此时,街上忽然起了一阵风,径直灌进了钟宁的脖子,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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