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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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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外地人作案?他们按这方向去调查。

经过几天细致的排查,8月30日那天没人看见有外地人来过马坳村,也没外村人来串亲友,可以排除外地人作案的可能性。

专案组像在黑夜中摸黑前行,看不到一丝曙光,有个别组员已经开始心浮气躁,他们完全低估了凶手的能耐。

案子进入了死胡同,黄峰召集组员开会,鼓励大家打起精神,耐心调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们重新开始梳理案情,最后想了一个笨方法:把全村所有满15岁以上的村民都进行提取指纹,然后和门把上那3个残缺不全的指纹进行比对,从中锁定嫌疑人。

两天后,指纹提取的工作全部完成,经过比对,其中门把上的指纹两个指纹是肖良田和王梅香的,另一个指纹却找不到它的主人,这个指纹是嫌疑人的可能性极大。

但是,假如凶手是戴着手套作案呢?那么,凶手就不可能把指纹留在门把,按常理来说,一般的凶手都有可能戴着手套作案,即使没有刑侦常识的人,刑侦电视剧看多了,也知道戴手套作案。

目前只能先假设凶手没有戴手套作案,首先要找到那枚指纹的主人再说。

可是,它的主人在哪里呢?难道凶手真的是外地人?黄峰把那枚指纹带回局里,叫技术科的人在指纹库里进行比对,比对结果没有匹配的指纹。

正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村主任给专案组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儿子叶轮在8月25日和同学马小杰喝酒时,马小杰曾经和他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杀了张天向。

黄峰叫上江一山,一起到叶主任家,叶主任把儿子叫到面前来,叫他好好配合警察叔叔办案。叶轮犹豫不决地走向前来,端坐在他俩面前。

叶轮是一个刚满17岁的男孩,今年读高二,他在县城重点中学上学,是马小杰的同班同学,俩人玩得很好,要开学的前几天,他俩在村里的小餐馆里喝酒,俩人喝着喝着就喝多了,各自把心里话掏出来,马小杰说:我爸爸妈妈被张天向欺负了半辈子,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张天向!

当时叶轮以为他酒后开玩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没承想,五天后,张天向被人杀死了,叶轮是9月1号开学的,他和马小杰一起进城注册,所以没有提取马小杰的指纹。这不是专案组的疏忽,而是没把工作做到那份上。

专案组所有人认为马小杰有重大杀人嫌疑,一是他有杀人动机;二是那天他正好在家里。马小杰家离张天向家才20米,中间只隔着一幢房子,马小杰从小到大在张天向家玩耍,对他家的环境很熟悉,知道张天向家的剔骨刀放在哪里。

做完叶轮的笔录后,黄峰和江一山驱车到县一中,找到校长,把情况粗略的说明了一下,校长把马小杰的班主任叫来,当班主任得知马小杰是嫌疑人时,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说:“不可能吧?马小杰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黄峰听了之后,想想了说:“这样吧,我们先把他带到刑警队做笔录,提取指纹,到时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为了不惊动其他学生,给马小杰的名誉带来损害,班主任亲自陪马小杰到刑警,并耐心地劝马小杰好好配合警察办案,警察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尽管班主任和风细雨地劝说,但马小杰依然惴惴不安,甚至有些烦躁,这一切都被黄峰看在眼里,认为他害怕了。

坐在刑警的问讯室里,高大英俊的马小杰浑身燥热,毛茸茸的胡须上渗出点点汗珠,白皙的脸庞因为烦躁泛起一片潮红,眼神在躲闪着。

黄峰说:“马小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我,我不知道。”

“8月30日上午你在哪里?”

马小杰想了想说:“应该在家里吧。”

“在家里做什么?”

“复习功课。”

“复习一个上午吗?”

“是。”

“没有离开过你的家吗?”

“没,没有……”

“你可想好了,如果你说的和我们的调查不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听说你是个好学生,可能考上一流的大学,我们不想你自毁前途。”

“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恨张天向吗?”

“我不恨他,从小到大他对我都很好,我怎么会恨他呢?”

“可是有人听你说过:恨不得杀了张天向,这怎么解释?”

马小杰一愣,喃喃问道:“谁说的?”

“这不用你管,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找你来的。”

“我可能在喝醉的时候说过,对,那天叶轮请我喝酒,我喝多了,好像是说过这话,但那是酒后胡言,不能当真。”

“你没听说过酒后吐真言这句俗语吗?”

“对有些人来说是这样,但对我来说是酒后胡言。”

黄峰见马小杰不肯承认,对他说:“我相信事实会让你开口的。”

黄峰叫江一山把马小杰的指纹提取出来,先把马小杰关在问讯室里,等24小时之后再放,这样做是要给马小杰的心理造成重大压力,让他说出真话。江一山觉得没必要那样做,如果马小杰的指纹和门把上的指纹相符,再传讯他不迟,但江一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要尊重领导的意见。

这时,黄峰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政法委白书记打来的,马上接了:“白书记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小黄啊,马坳村的罗支书来我办公室两次了,说都一个月了,杀害张天向的案子还没有一点眉目,他带几个村干部来我这里,询问你们什么时候能破案,你知道,他这是给我压力啊……你们能不能加大工作力度?尽早侦破此案?我怕罗支书仗着是省劳模和市党代表,把情况向高层反映啊……”

“白书记,你放心,我们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了,不用一星期应该就能破案。”

“好好好,很好,我需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小黄你辛苦,代我向专案组的每个同志问好!”

黄峰挂断了电话,内心的压力又加重了。

5

经过对马小杰的指纹比对,门把上那个未知的半截指纹是马小杰的,而从现场提取的25个脚印中,有两个是马小杰的。这结果让专案组兴奋不已!当然,马小杰的脚印不能作为证据,因为马小杰常到张天向家玩,又常在张天向的卧室教王凤枝做作业。

但是,马小杰的半截指纹可以证明他在肖良田之前开过张天向的卧室门,虽然马小杰的指纹部分被肖良田的指纹覆盖了,但因各人手握门把的方式不同,从而留下马小杰的半个指纹。

马小杰升级为重大嫌疑人!

为了把证据做实,专案组回到马坳村,对马小杰家周围的群众进行细致调查,重点讯问没有下田劳作的村民。

一个名叫刘满山的大爷说,当时他在自家的阳台上翻晒稻谷,看见马小杰向张天向的家走去,没一会儿,马小杰又慌慌张张从张天向的家跑出来。

黄峰问他有没看错人?他说:不可能看错,当时马小杰穿一身天蓝色的校服。为了试试刘满山的眼力,黄峰指着从远处走来的一个村民,问他能认出来吗?

刘满山说:那不是村里的郭独眼么?

叶主任向黄峰点点头,表示没错,黄峰这才放心。

有了这么关键的证词,不怕马小杰不开口。

马小杰再次被传唤到刑警队。

“马小杰,8月30日上午你穿什么衣服?”

“应该是蓝色的校服。”

“是,还是不是?”

“是。”

“我再问你一遍:30日上午你有没到过张天向的家?”

“没有,绝对没有。”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小小年纪竟敢跟我耍滑头!”

“我没耍滑头。”

“经过我们调查,有人亲眼看见你在那天上午11点左右去过张天向家,你怎么解释?”

“……可能那人看错了吧?”

“绝对不会看错,他在三楼的阳台上晒谷子,看见你慌慌张张从张天向家跑回你家中。”

“不不不,肯定是他看错了,我没有。”

“你不用狡辩了,快把你杀害张天向的经过坦白出来。”黄峰的声音加大了。

马小杰一震,可怜兮兮地说:“我真的没有杀张天向叔叔啊。”

“不要装了,你没有杀他,他家门把上怎么会有你的指纹?”

“我经常去他家教王凤枝做功课,当他家是自己家,门把上肯定会留下我的指纹。”

“你当我们警察是吃白饭的?那门把被很多人握过,你的指纹清晰地留在上面,如果当天你没去过张天向的家,你的指纹早就被别人的指纹覆盖了。”

“警察叔叔,也许我抓门把的方式和别人不同,所以才会留下我的指纹?”

“不可能,你不要嘴硬,快坦白吧,要不有你好受的。”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发誓我没有杀张天向叔叔!我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有胆杀人?”

“我们不想听发誓,相信事实。”

马小杰汗流满面,神情茫然、害怕、无奈、疑惑,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专案组审讯马小杰整整大半天,但他死不承认自己杀张天向。

看来用常规的方法问不出马小杰什么来,专案组商议一下,决定用疲劳审讯法来对付马小杰。

专案组抽调几个民警,分成三个班,对马小杰进行轮流审问,把马小杰扣在固定的铁椅子上,除了上厕所的几分钟,都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刚刚睡去就被警察拍醒,搞得他筋疲力尽精神恍惚。

在第三天晚上,马小杰怯生生地问黄峰:“如果我杀人了,会被判死刑吗?”

黄峰和江一山对望一下,意识到马小杰顶不住了,一种如获重释的喜悦泛上心头,黄峰说:“你未满18岁,按法律规定不能判处你死刑。”

“那我要判多少年?”

“最多是无期徒刑,如果有坦白情节,最多只判20年,在监狱里表现好的话,还可以减刑,甚至减至15年到10年都有可能。”

马小杰的喉结轻轻“咕”一声,撑开铁门般沉重的眼皮,用手搓揉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呆滞如鱼目的眼睛望着黄峰,想了想,狠狠咬一下嘴唇说:“好吧,我承认,是我杀了张天向。”

“你慢慢说,说得越详细越好。”

“8月30日那天上午11点左右,我去他家找他的女儿王凤枝,结果王凤枝不在家,我叫了几声,没人答应我,正准备出来时,听到了张天向的卧室里传来阵阵鼾声,我以为王凤枝在睡觉,我推开她的卧室,结果看到张天向躺在床上酣睡,嘴角涎着口水,样子丑得像一头猪,我小时好几次看见他欺负我妈妈,还欺负我爸爸,我对他恨之入骨,我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杀了他,这正是个千载难逢好的机会,我从他家厨房的刀夹上,取下那锋利无比的剔骨刀,悄悄地摸到他的床边,闭上眼,狠狠地连续捅了张天向四刀,他只哼了两声,挣扎几下就不动了,我看见满床是血,害怕得赶紧逃走了。”

“你把杀人的刀藏在哪里了?”

“刀?……这个……”

“快说!”黄峰吼了起来。

马小杰身子一抖:“……我,我把它扔到马坳河里了。”

“哪个河段?”

“就……就是马坳桥下的河里……”

“走,带我们去马坳桥下找刀。”

专案组带马小杰去马坳河里找杀人的剔骨刀,马坳河并不大,水不深,水很清澈。马坳桥下有个水潭,马小杰指着水潭说就扔在那里,水潭泛着幽幽的蓝光,看去很深的样子,但村民说水潭只有一人多深。

江一山的水性最好,能在水里潜游两分钟,他脱了警服,一头扎进水里,去寻找剔骨刀,他在只有3米宽4米长的水潭里找了两小时,不见剔骨刀的影子,他穿上衣服,对黄峰摇摇头。

黄峰问江一山是不是找得不够仔细?江一山说水底下碗那么大的石头一共559个,他一一摸过数过,已经仔细得不能再仔细了,一把35厘米长刀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入秋以来,没有发过洪水,沉重的剔骨刀不可能被大水冲走,唯一的可能就是马小杰说谎。

黄峰意识到马小杰在耍滑头,觉得他是个难缠的对手,看来马小杰的智商很高,难怪会从乡下初中考上县城重点中学。马小杰在作案之前可能读过不少侦探小说,如果找不到杀人的剔骨刀,那么就少了最重要的证据,这样警方拿他没办法。

他们再次逼问马小杰把藏在哪里,马小杰东说一下,西说一下,根本不着边际,警察们找了十几处,都没找到凶器,但到最后,马小杰才认定把刀扔在村后的风火林里,叫他说具体的位子,他说当时太慌张了,不知具体的位置。

村子背后的风火林将近有50亩,如果凭专案组五个人,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刀子很难,黄峰从公安局里抽调出10民警和两条警犬配合对风火林进行搜查,结果一小时后被一条警犬找到了。

但是,专案组没能从刀柄上提取出马小杰的指纹,首先,因为张天向已死了一个多月,其间下过三场大雨,早已把刀柄上的所有痕迹洗净了;其次,因为刀柄表面比较粗糙,不适合提取指纹。但技术科的民警从刀身上提出张天向的血迹。

至此,8·30凶杀案水落石出了。

黄峰在写结案报告之前,问江一山有什么要补充说明的,这是黄峰对江一山的尊敬,因为江一山是刑警队唯一从省警校毕业的。

江一山想了想,欲言又止的样子,黄峰说:“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我总觉得这案子哪里不对。”

“请举例说明。”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主要是证据还不够充分。”

“人证、物证、口供、杀人动机都有了,怎么会不充分?我敢肯定把案子移交给检察院后,不会被驳回。”

“我也相信结果会这样,黄队……”

“好了,小江,县委左书记催着我们早日结案呢,这事就这样定了,相信专案组的智慧吧。”黄峰拍拍江一山,笑着着走了。

江一山陷入了沉思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检察院认为马小杰杀人案犯罪证据确凿充分,犯罪事实清楚,没把案子驳回,而是向法院提起了公诉,半个月后,法院判决马小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马小杰没在规定的时间内上诉,因此,此案有了完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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