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台上下来转身一看,和志在台上一只手拿着麦克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怎么了,搞快点!”
苦于赡养费的男人发飙了,和志故意咳嗽一声,看向了大厅。
“——畜牧家,去死吧!”
活动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livehouse则变成了一个气氛平和的酒吧。表演者和观众三五成群地谈笑起来。在这由籍籍无名的乐队成员聚集的活动中,表演者和粉丝之间几乎没有隔阂。
我排在吧台的队伍里,和志则转过身去,朝着出口笔直地走了过去。
“喂,一滴酒也没喝吗?”
“哎呀,我以为已经完事了。”
和志用很冷淡的态度回答道。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不到十五点。
“和女孩子约会却先一个人回去,会被讨厌的。”
“我可不知道这是约会。但是我已经很累了。”
“你累了?工作没有那么累吧?”
我拍了拍和志的肩膀。
“不是那样的。从三月开始,业务变成了上午和下午的两班制。工作量也变成了原来的两倍。”
“那也就不过是一天一小时的工作延长到了一天两小时吧?你太夸张了。”
“但我之后还有要做的事,不好意思我要先行离开了。”
满嘴谎言。白天还在livehouse游手好闲的工厂工人,怎么可能有要紧的事。因为还有话没说完,所以我离开队伍追在和志身后。
“你等一下——”
打开厚厚的隔音门,在延伸到地上的楼梯上奔跑的瞬间,与一位身材矮小的女性狠狠地撞到了肩膀。女性微微点头示意,迅速地走上楼梯。
“……对、对不起。”
差点忘记了要追上和志,我旋即站了起来。
我对刚撞到肩膀的女性有些印象,她与十多年前消失的我所憧憬的人物非常相似。不,当然也有可能是看错了或者只是别人长得像而已。而当我再次匆匆忙忙地跑上楼梯时,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我回到livehouse,向“the·土左卫门”中长的像青葫芦一样的鼓手搭话。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怎么了?”
男子瞪大了眼睛,故意用中指把眼镜往上推。
“刚才走出去的,是‘守财奴’中的河内祢祈吗?”
这是我借用的花名,十多年前停止活动的重金属乐队成员的名字。
“……shoucainu?那是什么?”
“你连‘守财奴’都不知道?还搞什么朋克?”
我不禁声音高了几分,男子一脸郁闷地皱起眉头。因为不想进行无谓的音乐方面的争论,所以我转过身去,向正在调着混合鸡尾酒的调酒师女子搭话。
“那个,今天的活动,‘守财奴’的成员没来吗?“
“啊,你是说河内小姐吗?”
果然没错。
“她在的是吧?果然是这样。”
“我不知道她今天是否在场。但是偶尔会听到她人在宫城的传闻,所以也有可能是真的。”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样的话,在仓吉市的“修女”咖啡馆里忘记带走cd的女客人,也许就是本尊吧。只见酒保以优雅的姿势从吧台探出身来。
“你看见她的胳膊了吗?”
“诶?”
“河内祢祈好像左臂上刻了老鼠的刺青,是只抱着钞票笑的老鼠。”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抱着钞票的老鼠是在“守财奴”cd上经常绘制的固定插图。拼命地回忆几分钟前的片段,但好像记不清胳膊上有没有刺青了。
“记不起来了。”
“你喜欢‘守财奴’吗?”
“我爱他们。”
我速答道,引得吧台对面的女子恶作剧似的笑了起来。
“那么,今天的乐队完全不对你的味吧?”
“说实话,那是灵魂呐喊个鬼啊。”
“我明白,毕竟你懂得那些过时却又纯粹的朋克音乐是什么样的。”
这么说来,在“灵魂呐喊”环节登上舞台的成员中,并没有河内祢祈的身影。也许她也在大厅内的某处,望着舞台苦笑着。
“嘛,我们这儿有时也会有好的乐队出现,别太在意下次再来玩吧,河内祢祈也有可能再次现身的。这个是送你的。”
接过清澈粉红色的鸡尾酒,忽然想起了自己本该在追寻和志的途中。唯独这个男人,我觉得一定不会在等自己的。下次再约他吃饭吧。
对啊,如果今天到场的不是像这样冷淡的自称朋克乐队,而是像“守财奴”那样的“真物”的话,和志也许就会领悟到朋克的魅力了。
我一边倾斜着鸡尾酒杯,一边把河内祢祈的侧脸和柴田和志的印象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