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吉市到富士山前大臣居住的瓦町,开车只有不消一个小时的路程。和志正坐在设乐驾驶的cooper(注:指的是minicooper,宝马bmw旗下一个独具特色的品牌)上,前往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坐在用严厉的目光转动方向盘的设乐旁边,和志连具体情况都没法打听,只能眺望着被雨淋湿的街道。
“还是换乘电车和出租车比较快。”
一路上设乐只在道口而停车时开口嘟囔了句所想的话。道口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车站,生锈的招牌上写着“希拉雅玛医院前”。这是很多普拉纳利亚中心的职工上班时搭乘的小泽铁道的车站之一。望着一只手拿着伞在站台上等电车的群众,和志觉得他们和自己住在不同的世界里。
和志想到了马上要见面的喜欢戴太阳镜的前政治家。
可以说,能在日本各地建立普拉纳利亚中心,是这位独一无二的政治家的功绩。原本是基因工程第一人的富士山,凭借热情高涨的大众支持作为武器,成功地让这一另类的新兴产业在本土扎根繁荣。尽管今后恐怕也会继续受到批评,但实际上确实是他挽救了日本经济,并救助了许多失业者。
但是今年年初,富士山因某起疑似丑闻离开了政界。他被怀疑把对立的在野党议员推下了酒店屋顶。尽管他有铁壁般的不在场证明,没有被警方逮捕,但很多国民对他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从他那出色的政治手腕来看,杀死一个人并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当然,尽管如此,普罗大众对他的支持并没有因此而缩减。
从与满腹产业的关联上来看,有传闻说在残疾人雇佣允许范围内聘用的木村也是因为富士山大臣的缘故。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况,但估计是因为其后台很硬,因此才建立了互利的关系吧。
设乐在每次因信号等原因而停车时,都会小声地咋着舌。途中,在进入瓦町附近时还接受了巡警的盘问。以前在广播里听说过这附近幼女诱拐事件频发,而所谓的犯人好像至今还没有被逮捕。贴在cooper后座上的遮光膜,好像也被警察注意到了。
几番周折,到达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时,太阳已经西沉了。由桧柏组成的围墙与周围的住宅有着明显异质的高级感,宅邸的后面是绿地公园般的庭院。听到引擎声后,一个像家政妇的女人开门现身,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宅邸内停着一辆满腹产业的配送卡车。设乐在家政妇的引导下,把cooper停在了卡车旁边。
“千万不要失礼啊。大臣对我们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
只叮嘱了一句后,设乐就下车了。跟在家政妇身后,两个人依次走进了玄关。
“好久不见了,朴君。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在接待室等待两人的,是在电视和视频网站上看过好几次的富士山博巳先生。年纪才四十多,但与设乐和木村的震慑力完全不同。动作像二十多岁的人一样灵活无乱,嘴边也浮现着达观的从容笑容。由于戴着在国会答辩中也没有摘下过,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太阳镜的缘故,和志没能很好地直接和其眼神对视。尽管如此,不难想象在镜片的背后有一双尖锐的眸子在盯着我们。
“富士山先生,这次真的十分抱歉。”
在设乐的带领下,和志也低下了头,先到的司机男也起身致歉。司机是一个瘦瘦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黑黝黝的皮肤上有一道粉斑。
“抱歉?那是应该的。我还在就任的时候,也受到过各种恐吓。政界可是一个雁过拔毛的世界。但……尽管如此,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碰上。”
“我们无可否认。”
“刚开始我还很生气。但仔细想了一下,才发现是个头脑颇为聪明的家伙干的。那边的你,报上名字吧!”
富士山把夹在手指上的香烟指向了这边。
“我、我叫柴田和志。我在第二普拉纳利亚中心的发货部工作。”
“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是你写的吗?”
富士山把桌子上皱巴巴的纸拿了起来。
被红黑色的液体所染所以很难读懂,但上面有手书的文字写着“不光是血液,连同脑浆也一同喝下去如何?”好像对折了两次,纵横各留有一条折痕。
这是什么意思?当然,和志对其完全没有印象。
“不,我想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吗?”
“没错。”
“但是坐在那里的司机峰田,也说自己只是搬运了箱子而已。朴君,这不是很不可思议吗?”
“是的,不好意思。”
设乐再次低下了头。
“不要像傻瓜一样尽说些重复的话。我只想知道是谁送来的人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包装箱子的发货部的职工,或者是搬运箱子的司机。尽管如此,双方都坚持说不是自己干的。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富士山不禁笑了出来,而后用眼神催促众人在休息椅上坐下来。家政妇在长方形的桌子上摆上了茶碗。接待室的里侧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以及多功能一体的打印机。
“我先说好,目前我不打算把这件事报案。虽然就目前而言,这很明显构成了恐吓罪,但如果我就此上头了的话,恐怕就正中对方的下怀了。决定是否移交犯人给警方,在知道了犯人的真实身份之后也算不晚。而且实际上,我认为既然嫌疑人的范围如此之小,应该很容易就能指认出谁是真正的犯人吧。”
“请稍等一下。人头啦,恐吓信什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峰田举起细长的胳膊询问道。富士山翘起了腿,
“整理下事情经过吧。你今天下午三点多才到这所房子送货,也就是比现在要早两个小时。我当场签收了订购的商品。虽然满腹产业只说是下午到货,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我想一般情况大概都是三点左右吧。按预想中的,我订购的是一具未加工的尸体,收货的时间和峰田君的记忆一致,家政妇朝宜也目击到了,所以不会有错。
我一收到箱子后,就把箱子搬到独间去了。而在那时,议员时代的秘书打了我的手机,所以我没有马上开封。电话的内容真的很无趣,都是些私人方面的抱怨牢骚什么的,毕竟我是有丑闻的老前辈嘛。聊了十分钟左右结束通话后,我发了一会呆,打开箱子的时间则是在三点半左右。我想早点把它移到冰箱里,结果打开盖子一看,对折两次的纸片就这般映入眼帘了。”
真是个胆大心细的家伙。富士山把纸片对折两次,再现了箱子里的状态。
“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小礼物呢,哈哈哈哈,我甚至还认真考虑了这是不是给常客的伴手礼。但是打算要拿走里面的东西时,自己果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啊。尸体抱着异物的那副样子真是渗人。不好意思,再怎么说这我也顶不住啊。毕竟那是个人头。”
发货部的职工在将尸体装进箱子里时,会像胎儿一样将身体蜷缩。如果把异物塞进箱子中央的话,估计看起来就跟无头尸体很珍惜那东西似的吧。
“听到我的叫喊声后,朝宜小姐叶跑到了独间,朝宜小姐就是现在给我端茶的家政妇。她比我要冷静多了。本来我是想隐瞒订购尸体的事,但实际上好像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看着人头和纸片,对我这么说道——‘反对普拉纳利亚中心的活动者们,一定是为了惹怒你才做出这样的恶作剧的。主人,你要振作起来。’她说得没错。于是,我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先和设乐朴君取得了联系。因为如果这件小事也被夸大处理的话,无疑会让敌人得逞。时间应该是在三点五十分吧,你可以通过通话记录来确认。”
原来如此。和志终于理解了对自己的怀疑从何而来。
本应被和志运到废弃物处理中心,被焚烧处理的人头,不知为何装在箱子里直接送到了订货者那里,里面甚至还附上了恐吓信。这显然不是事故或差错,而是有人恶意策划的。
“接下来轮到你们交代了,首先是柴田君。”
富士山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并用打火机点着。
“让我听听你是怎么把我订的尸体装进箱子里的。”
“我知道了。但话虽如此,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下午的工作是从一点左右开始的,第一具处理的就是您订购的尸体。那时虽然没有很清楚地注意到,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真是不好意思。”
和志吞咽了下口水,即使按住喉咙也止不住地干咳了出来。
“怎么了?”
“不好意思,他对烟味有些过敏。您能把烟熄掉吗?”
设乐插嘴说道。应该是他记起昨天和志在保安室里咳嗽的事了吧。
“——真是体质虚弱啊。好吧。”
富士山把烟按在烟灰缸里,叫家政妇拿走了烟灰缸。和志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道。
“……然后,我像往常一样铡掉头颅,洗净身体后将商品装进箱子里。头颅和其他的废弃物一起装在袋子里,然后在两点前、大概是一点五十五分左右运到了废弃物处理中心。箱子也是一样,和平时一样运到了送货中心,时间……应该就是在两点左右。”
“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是的。”
“那么,假设你对箱子做了手脚,把砍下来的头部藏起来,把准备好的纸条一同封进去。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你的同事会注意到你做了手脚吗?”
和志努力回想起工作中同事的样子,但马上就放弃了。
“我想十有八九是不会注意到的。这里的职工对别人的所作所为不太感兴趣。”
“哈哈,这不就很清楚了吗?也就是说,你在不被同事发现的情况下做了这般恶作剧。那么峰田君,你来说说吧。”
峰田将细长的手臂贴在后脑勺上,简短地回答了句“嗯”。
“其实,我也只是按惯例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我在两点五分左右到达了调度中心,因为已经从发货部送来的箱子已经堆积如山,所以就把它们搬到卡车的集装箱里了。虽然有十名专属司机,但还是会根据大致的配送地区来决定负责的司机。我把十个箱子搬到集装箱里,两点十五分左右从中心出发了,最先到的就是这里。”
“这所房子是第一个配送地,是为什么?巧合吗?”
“不,不是。中心主任设乐先生指示我优先给熟客发货。因为配送地址的地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固定下来了,所以对哪个配送地址是熟客已经烂熟于胸了。”
富士山看了一眼设乐,后者毕恭毕敬地点了下头。
“大约是在一年前,那是在雇佣峰田君之前,出过由于引擎故障配送慢了的事。当然,善后过程中最重要的是不引起纠纷,而为了即使迟到也不会给客户添麻烦,于是我们进行了这样的指导。”
“是吗?那你继续吧。”
“嗯。因为天气和今天差不多的,所以交通量也很少,三点多就到了这里。大概用了四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然后我直接把箱子交给了您,接着去了下一个配送地址。我能交代的只有这些了。”
“路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嗯……这么说的话,警察曾经在路上拦住了我,对我进行了盘问。这一带好像发生了多起诱拐事件。估计是因为载着一个大集装箱,所以被怀疑了吧。”
和刚才设乐开cooper时接受的盘问是一样的吧。
“那么,就和柴田君问同样的问题吧。如果你对箱子做了手脚的话,同事会注意到吗?”
“嗯,我想马上就会注意到的。我们的工作就是运箱子,所以打开箱子并摆弄里面的东西是绝对禁止的。那样做的话,别人来一句‘你在干什么’就会闹得沸沸扬扬的。而且,即使不会被同事发现,我也不可能把人头放进箱子里。”
峰田斩钉截铁地断言道。富士山不禁微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富士山先生,我想问您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你知道满腹产业第二普拉纳利亚中心的地理结构吗?”
“当然。我还在任职时,曾多次前来视察。”
“谢谢。如此一来话就好说了,因为我没有时间把人头装进箱子里。据柴田先生说,把头搬到废弃物处理中心大概是在一点五十五分。如果我要把人头装进箱子里,就必须要在柴田先生离开后,到废弃物处理中心找出特定的人头,并将其拿到调度中心。想象一下这个实际过程,就会发现其难度是很大的。废弃物处理中心有一百个左右的废弃人头,都是形状相似胖乎乎的那种。我想,要找到其中唯一的,那个和富士山先生一模一样的人头,没有个五到十分钟是不行的。而且像柴田这样的发货部职工还在不停地运人头过来。如果有人在废料堆里摸寻人头的话,即使是自己人,其他员工也会起疑的。”
“原来如此。确实会很可疑。”
“是的。再加上往返于废弃物处理中心和调度中心,也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虽说卡车是两点十五分发车的,但同事能作证我两点五分是在调度中心的。从一点五十五分到两点五分的短短十分钟内,我不认为能完成那么麻烦的事。”
峰田的主张是正确的。但如果认同了这一点,犯事的只能是自己了。
“设乐先生,你不能用监控摄像头确认当时的情况吗?”
来到接待室后,和志第一次主动开口。
“考虑到职工的隐私,所以没有录像。无法进行事后验证。”
“从中心出发后,有没有折返回来的可能性?”
富士山竖起食指说道。
“——让同事们以为是两点十五分从中心出发的,其实过了五分钟就回来了。因为发货部已经完成了作业,所以在废弃物处理中心没有遇到职工的风险。接着你就迅速地把人头装进箱子里,重新乘卡车出发了。”
“不,我想没有时间上的余裕。我在两点十五分从中心出发,三点多到了这个瓦町。用了四十五分钟就到了这里,已经是有点赶了。如果中途再折返回到中心,到达这里应该会更晚吧。”
峰田表示不认同,摊开手回答道。
“朴君,你们从普拉纳利亚中心来这里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内能行驶这段距离,正如峰田君所说的那样,是非常快的了。”
设乐的话里没有谎言。即使cooper没有停在道口或被巡逻车截住,到瓦町也需要五十分钟。富士山像在反复咀嚼着话语一样缓缓地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峰田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变出这颗人头。”
峰田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挠了下头,背上冒出热乎乎的汗珠。
“柴田君,这下子就难办了啊。犯人好像只能是你了。”
“不是……我不是犯人。”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自己不是犯人?和志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犯人。但是,如何将这件事传达给对方呢?和志拼命地思索着。
“……如果我是犯人的话。”
“哦,会怎么样呢?”
“如果我是犯人的话,在只有自己能是犯人的情况下,干这种坏事是不合道理的。”
“原来如此。”
富士山愉快地哼了下鼻子。
“如果那样的道理都讲的通的话,全世界的犯人就会被画上免罪符了。别再挣扎了,你就是普拉纳利亚中心的抗议活动者对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请等一下。”
发出声音的是中心主任设乐。
“犯人不是柴田君,这是真凶设下的陷阱。”
一瞬间,设乐的话语有些令人难以理解。
“那是谁干的?”
富士山以毫无动摇的声音问道。
“不是中心的职工,而是外部的人。这起事件可能是抗议活动团体为了让我们陷入疑神疑鬼的境地而策划的。”
设乐的语调还是那么冷淡,但内容却传递出深切的觉悟。
“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
“是的。我想问下峰田君,你说你接受了警察的盘问。那个警察在附近停了巡逻车吗?”
“……不,只是两个穿着警察服装的人站在那里。”
“那么,那个警察给你看了警察手册吗?”
“不,没看到。”
“和我想象的一样。那个警察声称发生了诱拐事件,然后看了集装箱里的东西吧。”
看到峰田点头后,设乐将视线移向了富士山。
“您听到了,峰田君遇到的这两名警察一定是假的。其实我们也是在进入瓦町的地方被盘问了,虽然他们对后座的遮光膜感到惊讶,但他们确实开着巡逻车,还持有警察手册。
假警察的目的是拦下峰田君驾驶的卡车,并进入集装箱内部。他们假装检查集装箱的内容物,实际上则打开箱子把人头塞了进去。不,也有可能是把另外准备好的带人头的箱子和真正的箱子交换了。”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办法啊。”
富士山以钦佩的表情抚摸着下巴。和志只能默默地扫视着两人的脸。
“但是和主张峰田君是犯人的假说一样,还存在如何将人头挑出来的问题。”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犯人们通过对普拉纳利亚中心的抗议活动,掌握了中心的地理结构和业务流程。说不定职工中也已经有间谍混了进来。他们经常在门前进行抗议活动,因而职工们也看惯了,没人搭理他们。他们是不是就利用了这种现状呢?他们算准两点过后发货部的人不在的时候,趁机入侵了废弃物处理中心。然后找到目标的人头,追上了峰田君的卡车。”
“等一下。就算是去取人头,怎么说也会赶不上吧。为了赶上峰田君的卡车,粗算下来也必须在三十五分钟内从中心移动到瓦町。难道刚刚不是确认了这是不可能的吗?”
“是的,用汽车恐怕不行。所以他们使用了铁路。”
设乐的语调依旧很平淡。
“——在连接仓吉市的普拉纳利亚中心和瓦町的中间地点,有一个名为‘希拉雅玛医院前’的小泽铁路车站。在这个车站上车的话,会比汽车早到十分钟左右。因而我们可以认为,犯人们是通过使用小泽铁路超过峰田君的卡车,赶到了他的前面。
从废弃物处理中心拿走人头的犯人们,用某种方法藏起了人头,乘坐了从‘第二普拉纳利亚中心前’站发车的电车。然后在‘希拉雅玛医院前’站下车后,把人头交给了扮演警察的其他成员。拿到人头的成员坐上事先准备好的汽车从‘希拉雅玛医院前’站出发,然后在进入瓦町的地段,等待峰田君的卡车经过。”
“哼,想得还挺多。但讽刺的是,还可以这样反驳:峰田君也用了同样的方法犯下了罪行。他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挽回取人头时的时间损失。”
“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峰田君使用了同样的方法的话,就要在‘希拉雅玛医院前’车站附近预先准备卡车。当然,这是与从普拉纳利亚中心出发的卡车不同的车辆。但是,他把箱子搬到这里后,还继续给别的客人完成送货。因此卡车是不可能被调换了。”
“原来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富士山满意地拍着手。
“柴田君,你有个好上司啊。但是啊,即使刚才讲的做法是可行的,也不能证明你不是犯人。不能排除这可能是抗议活动者的阴谋,所以认为柴田君是犯人更现实一些。”
“诶,这不一定吧?”
插话的是峰田。他瞬间吸引了全体人员的视线,莫名地挺直了背,
“我觉得刚才中心主任的说明更有说服力。本来,会把人头送到富士山先生那里的,只有那些反对普拉纳利亚中心的人。只要把人头从废弃物处理中心拿出来,带到这里,就足够让人生厌了。但是,犯人们只要再花点功夫,就能伪装成是普拉纳利亚中心内部的人策划的。正如柴田先生所说的,如果他是犯人的话,应该不会来这样的地方而是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