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现场验证的今井,小奈川,浅海,丘野四人回来之前,自己一直屏住呼吸躲在三号房间里。
据说“终于”出现了第三个死者。如果算上摄影组的三个人以及操舵手,这五天里就已经有七个人丧生了。神木虽然有很多奇特而的言行,但却是个开朗,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结合人。到底是谁,为了什么夺走了他的生命呢?
“……”
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黑暗,自己的肩膀不禁颤抖了起来。自己现在这副连走路都不方便的身体如果被犯人袭击的话,恐怕只能在原地乖乖等死吧。听着二号房间时不时传来的悲鸣,一股自己快要疯掉的焦虑感开始在自己的脑中弥散。
二十三点十五分。
外出的人终于从加勒比海盗馆回来了,几个人聚在食堂里随便吃了一点晚饭。在小奈川的搀扶下,我也拖着受伤了的左后腿去了食堂。
“你还好吗?很抱歉让你勉强自己。”
把棒状面包摆在桌子上的今井,注意到了自己的脚,担心的询问道。自己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像一台没了油的机器一样坐在椅子上。
五个人默默地坐在钢管椅子上。虽然都围坐在饭桌前,但谁也没有伸出手拿面包吃。一行演员中有一人被杀,一人身负致命伤,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家当然不会有食欲。其中,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对于双里的竭心照顾,浅海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左右。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理清上岛以来发生的一系列命案的真面目,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完全不能选择袖手旁观,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牺牲者的出现。请允许我推测一下杀害神木先生的凶手是谁。”
今井一边看着空着的管状椅子,一边张开了沉重的嘴。
“你的口气就像犯人在我们之中一样。”
丘野摇摇晃晃地说道。应该又看到尸体了,但所幸这次好像没有晕倒。
“是的,我认为杀死狩场父女和神木的罪犯就是我们出演者中的某一人。”
今井一边回头望着丘野,一边说明了与午后两人谈话的内容相同的逻辑论述——加勒比海岛上不存在第三者隐藏的地方,如果犯人是局外人,行动就会十分不自然,也不能认为犯人是想把罪名嫁祸到自己这群外来者身上。
“犯人有一次从厨房拿走了凶器。可以肯定的是罪犯就在我们这群可以毫无障碍地出入宿舍的人中。”
“但是,我们之中竟然有犯人——”
“请等一下,”小奈川打断了丘野的话。“请先把今天发生的事整理好吧,犯人的身份猜测等一下再说,圷还没有看过现场。”
自己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忍着疼痛来到食堂,自己也非常想知道在这个岛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今天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所以我也有些混乱。如果我的表述存在偏差,请大伙指出来。”
今井接过小奈川的接力棒张开了嘴。
“首先,浅海注意到双里从二号房间消失时,时间已经过了十四点。因为在宿舍里到处都找不到双里,所以我和浅海,圷,小奈川老师四个人决定分头进行搜索。小奈川老师是什么时候找到双里的?”
“十四点五十分。那时我看过手表,所以没有错。”
小奈川这样说着,举起了右前臂的手表。
“我知道了。虽然小奈川老师拼命地试图尝试说服他,但双里还是从悬崖上跳了下来,受了重伤。作为外行的小奈川老师肯定不懂这种紧急情况下所必须的急救方法吧,于是他急急忙忙地找到了浅海先生,两个人一起把双里已经破损了的身体裹在床单里搬回了宿舍。那时时间已经过了十六点了,而与此同时,听到圷先生喊叫的丘野先生,跑进了宿舍。”
“这段就不用说了吧,要是我不帮他的话,他就死翘翘了。“丘野敲打着长桌子说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被雪崩掩埋的圷先生的?”
“时间吗?没注意。只是,听到这个家伙的惨叫是在十五点。那会我刚睡完午觉起床,以为岛上出现了未被确认的新生物,于是顺着那惨叫声,四处搜查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大概是十六点左右吧,我发现他倒在地上,被埋在雪里。”
这让我不禁回想起了被雪崩吞没的那一瞬间。在当时,小奈川已经发现了双里。所以自己那时的努力简直是在白费力气。
“原来如此。抬着受伤的双里回到宿舍的浅海先生对其作出了诊疗,这时从跑回宿舍的丘野那里得知了圷先生的事,所以浅海先生把双里的护理交给了小奈川老师,然后和丘野一起前往了雪崩的现场。幸运的是,圷先生马上恢复了意识,在两个人的支撑下回到了宿舍。
但是悲剧仍在继续。在受伤的两人被救援几个小时之后,小奈川老师注意到神木先生突然消失不见了。小奈川老师,你还记得那是几点左右吗?”
“不对啊。最初察觉到异常的不是小奈川,而是我。那时我去了厨房想要吃点干面包,结果发现菜刀架上有一把菜刀不见了。因为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就马上确认了大家的安危。然后就发现神木从一号房间里消失了。”
丘野抢话道。
“时间应该是十九点左右。我记得那时丘野先生一边说着‘已经七点了’一边走去了厨房。”
小奈川补充说道,今井像是在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一样用力地皱起了眉头。
“是厨房刀架上的菜刀吗?我在十三点半左右泡咖啡的时候,那把菜刀还在厨房里。从那以后,还有没有人在厨房里看到过菜刀?”
面对今井的提问,小奈川和浅海齐聚不约而同地同时举起了手。
“被救出来的圷体温很低,所以我弄了点热汤给他暖暖身子。那时候…大概是十七点左右。锅里的热汤煮了五分钟左右,那时菜刀还在菜刀架上。”
“我去厨房用火消毒了一下镊子。那时候菜刀还在,而且我和小奈川老师还聊了一会儿天。我记得时间大致是在十七点五分左右。”
“原来如此,谢谢。”
今井低着身子,然后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所获得的证言是可以缩短犯罪时间的线索。就我们目前所知可以作出以下推测,犯人在十七点五分到十九点之间趁虚拿走菜刀,然后把神木带到了加勒比海盗馆,用藏着的菜刀将其杀害了。
从十九点半左右开始,小奈川老师,丘野先生,再加上我,三个人分头开始搜索神木先生的踪迹。而小奈川老师在通往加勒比海盗馆的山路上,发现了结合人留下的足迹。”
“准确的说”,小奈川补充道。“应该说是雪上的足迹在增加吧。今井先生曾为了寻找双里先生,往返过加勒比海盗馆一次,除此之外,山路上又增加了一次有人往返过的足迹。”
“是啊。但我们当然不知道那是谁的足迹,因为在这里的演出者都穿着向大木洋子借来的同型号运动鞋。虽然可能会有点徒劳,但我们还是决定追寻着山路上新出现的足迹,看看他们最终会通向哪里。足迹的主人没有绕远路,而是径直向山顶走了过去,穿过广场,脚印一直延伸到加勒比海盗馆。进入馆内之前,我们几个人就已经透过破碎的磨砂玻璃看到屋内遗留的血迹了。而当我提心吊胆地打开门的时候,果然发现浑身是血的神木正倒在玄关大厅里。
说到现场值得注意的地方,大概就是壁炉处于生着火的状态了吧。我认为这是犯人为了模糊死亡推定时间而采取的措施。工作室和幼儿房里放置的狩场父女的尸体,都没有发生异变。”
“等一下。真奇怪啊。”
浅海不满地插嘴道。
“怎么了?”
“山路上还留有往返的足迹吧?那样的话,神木先生在去了加勒比海盗馆之后,又回到了宿舍。那么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在加勒比海盗馆里被发现呢?”
“当然,往返的足迹可能是别人,很有可能就是犯人留下的吧。我想山路上的足迹大概是犯人的,神木先生是被犯人诱骗,然后走另一条路到达加勒比海盗馆的。详细情况等明天太阳升起后我会继续调查。但不管是什么路线,在积雪上都应该留有足迹。
发现神木的尸体后,我回到宿舍叫来了浅海先生。虽然想避免单独行动,但是因为丘野又一次因为看到尸体晕倒了,所以没办法只好请小奈川老师留下来了。”
又晕倒了?丘野就像那种帕夫罗夫狗一样,有着一看到尸体和壁虱就倒地的古怪习性。把目光转移到丘野身上,只见他正用憎恶的眼神瞪着今井。
“浅海先生,能简单地告诉我验尸的结果吗?”
“等一下。”
浅海拿出记事本,一边梳理着自己记下的文字一边张着嘴说道。
“死因是胸部被刺导致的外伤性休克死亡我认为凶器肯定是掉落在现场的菜刀。另外,手掌上还留有几处防护性创伤,因此我认为神木似乎对犯人的袭击进行了抵抗。左前臂和左后臂有注射针眼的痕迹,那好像和死因没有关系。尸体发现的时间距离死者死亡的时间的话,从角膜的混浊程度和死亡斑的情况来判断,我可以给出一个粗略的范围,大致从3小时到7小时吧。”
“也就是说,神木是在今天十四点半到十八点半之间被杀的。但是,考虑到凶器的菜刀在十七点多仍被放置于厨房的菜刀架上,而从宿舍到加勒比海盗馆最快也要花费二十分钟,我们可以将犯罪时间缩短到十七点半以后的范围。”
今井迅速地睁开眼睛,观察着全体人员的反应。概括而言,神木是在十七点半到十八点半之间被杀的。在自己独自一个人在三号房间休息的那段时间,加勒比海盗馆又发生了惨剧。
“我有不在场证明,我一直在二号房间里看护着双里,对吧,今井侦探?”
浅海用焦躁不安的声音说道。
“你说得对。那时候我一直待在二号房间,只是断断续续地出去过几次,我可以确定从十七点半到十八点半,浅海先生并没有离开房间。毋庸置疑,对于处于危重状态的双里来说,进行犯罪是不可能的。还有人能证明不在场证明吗?”
“圷也不可能是犯人。我不认为腿部骨折只能躺着的他能走去加勒比海盗馆并犯下杀人案。”
小奈川断言道,圷也深深地点头表示同意。无论玩弄什么样的把戏,自己都不可能在加勒比海盗馆杀死神木。
“小奈川老师您自己呢?”
“我在三号房间里照料着圷,但有时也会回到四号房间休息一下,所以我认为自己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原来如此。就剩一个人还没被确定吧。丘野,你呢?”
“喂喂喂,你看我像犯人吗?”丘野望着全体人员的脸大声喊道,“我不会杀了他的,懂?”
“我没说你是犯人。我的问题是从十七点半到十八点半这段时间内,你在干什么?”
“什么呀,我只是在食堂里躺了一会儿而已。刚把伤员抬回来,累了休息一会还不行吗?爷没杀人,也不知道杀人的是谁,喂喂喂,你这个混蛋,你要干啥,别动,我要杀了你!”
看到浅海把椅子移开,血气上头的丘野冲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胸膛。今井迅速抬起腰来,挤进了两个人之间。身材矮小的丘野,被身材高大的今井挡住了,很快就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