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人物出现在圷的眼前是在一行人漂流到加勒比海岛的第三天,也就是十二月三日。
与从早上开始就遇到尸体的昨天不同,今天真是一个宛如进入台风眼中,异常平静的一天。
上午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一到下午,从西边开始云彩流动,整个岛像被面纱覆盖一般昏暗起来。今井和丘野各自独身前往加勒比海盗馆寻找线索,而其余的五人都选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既然在岛上的某处潜伏着杀人犯的可能性很高,那么与其胡乱地嗅闻事件的真相,还不如在宿舍里呆着比较好——这样想也是很自然的想法吧。
双里的病情也逐渐恢复好转了,体温下降到三十七度左右,似乎也能很好地摄取食物。只是,浅海似乎对其症状还是很担心,总是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午饭后到十六点多钟的这段时间里,圷和小奈川留在食堂里,两个人聊起了往事。据小奈川说,在自己呆过的高中里,也有完全没想过自己将来会成为奥内斯托曼,结果却事与愿违的正直者校友。他们自然也有着各种相应的不安和烦恼,时常会来找小奈川商量一些关于前途,家人之类的问题。
“我教给他们的话只有一句。那就是——总而言之,赶紧从让你感受到危险的事物中逃跑。只要保护好自己,人生就会有出路的。”
“那个,是相当粗略的建议啊。”
“这样其实就足够了,当然,我会认真地倾听他们的想法,和他们商量的。但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只有自己。”
没想到会有一天在这样的地方谈论起高中时代的回忆。回过神来,自己突然想起自己不得不和女儿分开生活的事情,有些想向老师吐露出来自己的真实心声。
“休息一下吧。”
小奈川抬头望着窗外的阴天说道。自己还有几件想要和老师商量的事情,不过都不是很着急,而且剩余的时间还有很多。于是也伸直了腰,坐了起来。
而就在那一瞬间,拉门突然一响,丘野跑进了食堂。
“啊啊啊啊,有怪物!”
丘野抱着头叫喊道。原本和煦的空气瞬间冻结了。
“怎么了?”
“啊,救救我。房间里有怪物!”
“请冷静一下。什么东西在那里?”
小奈川抓住失去脸色的丘野的肩膀,问道。
“好大的阿卡戈螨。”
“螨虫?”
丘野接连点了几次头,伸出的两只手画出了个十五公分左右的圆圈。
阿卡戈螨是身体肥大的捕食性螨虫全长约为婴儿的头部,因此被称为“阿卡戈螨”。他们通过从小动物的尸体上吸食血液来维持生命,基本上不会对人造成危害。但是,由于四条腿纵横活动的可怕模样和吸血的不洁印象而被人们厌恶,在城市里很少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阿卡戈螨很安全的,他们不会传播疾病。”
小奈川用原来当教师时的语气措辞对丘野说道。我知道阿卡戈螨确实蛮惹人厌恶的,但丘野的反应不管怎么说都很夸张。
“不是这个问题。你知道我是那种见血晕厥的体质吧。求你了,来帮帮我。”
丘野瞪着眼睛说。以小奈川为首,从食堂出来,走上走廊,三号房间的门半开着。
“没有啊。在哪边?”
小奈川环顾室内问。
“那里。看…看,那里有斑点。”
丘野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着,一边用手指着已经晒黑了的榻榻米。就像是打桩机留下的痕迹一般,在灯心草的编织处有一个洞,其周围留有红色的污点。以前,我也曾在冈山的民宅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这是典型的,阿卡戈螨吸来的体内血液渗透留下的痕迹。
“好像已经不在了这个房间。”
小奈川转动脖子说道。我也认为不应该放过这身长十五厘米的阿卡戈螨,两个人窥视了一下储藏室,然后拿起被褥抖了抖,别说是螨虫,就连一只蜘蛛也没找到。
“躲在哪里啊。你看,在那头顶的钢结构上什么的。”
丘野望着头顶说道。支撑白铁皮屋顶的骨架的背面,即使自己伸直脖子也看不见。如果有双里那么高的个头的话也许可以,但为这种事叫醒病人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小奈川一直在语重心长地告诉丘野,阿卡戈螨不是害虫,不用为此过度担心,但脸色苍白的丘野却怎么也听不进去。恐高症加上害怕螨虫(晕血),这位青年的心脏好像异乎常人地脆弱。
带着他去食堂喝了一杯咖啡,丘野才逐渐清醒过来。
“遇见那样的怪物,我只能认为是神在警告我。”
“丘野先生,你不是在寻找未知的生物吗?”
“那么恶心的家伙可不是我的爱好涉猎。喂,定期船还得多久能来啊?”
“今天是星期一,四天后吧。”
就在小奈川给予回答的时候,丘野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倒在了靠背上。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丘野这么讨厌虫子却还报名来这南国孤岛拍摄电影。
忽然想起,在一天的晚上,自己也看到了阿卡戈螨的痕迹。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碰上了脸色怪怪的丘野,那以后的事两人没有多谈,现在回想起来,厕所里看到的红色斑点并不是丘野吐出的鲜血,而是阿卡戈螨留下的痕迹。丘野正要小解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自己天敌,所以他才会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厕所。
那天晚上,丘野提前吃完了晚饭,然后就一个人溜回了三号房间,躲到被窝就再也不露面了。似乎是从心底对阿卡戈螨感到胆怯。
二十二点过后,随便洗了个澡的自己,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在走廊上,结果与从二号房间出来的浅海正好碰头。
“双里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