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那凶手跑到哪里去了?”
对丘野的问题无言以对,食堂里的众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状态。今井好像也还没有找到答案。六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的脸色,都若无其事地低下了视线。
打破沉默的是小奈川。
“手段姑且不论,可以确定的是狩场父女一定是被杀的吧。果然——犯人就在我们七个人之中吗?”
“不可能!”
浅海缓缓起身,歇斯底里地粗暴了起来。
“你傻了吗?为什么我们要杀死初次见面的画家呢?”
“对不起。我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之中有杀人犯,开玩笑?。你是笨蛋吗?”
“请冷静下来。即使动怒,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也不会改变。”
今井温和地劝说着浅海。浅海一边颤抖着肩膀呼吸,一边用眼睛瞪着小奈川,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过了一会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犯人在不在我们之中。”今井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因为还没有搜查过整座岛屿,所以也有可能是在岛上的某处隐藏着未知的人物。但是,我从山顶环顾整个岛屿,发现这里完全没有其他可以过夜的建筑物,就像那张地形图所展现的一样。大木样子也说过,在加勒比海岛上生活的只有自己和他的孩子。所以…认为犯人在我们之中,并不算是无稽之谈。”
今井的推测一语中的。如果只考虑可能性,也可以认为是未知的杀人犯使用船舶登上加勒比海岛,用短刀刺杀了父女后逃跑了。但是,与其任由妄想不断膨胀,不如认为在上岛的七个人中有杀人犯混在一起更有现实感。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掌握了可能证明凶手就在七人之中的关键证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提心吊胆地举起了自己的右前臂。
“那个——我想说的是,作为凶器使用的小刀——啊,好像是昨天晚上还在宿舍厨房里的水果刀。”
话音刚落,不安的气息又开始在厨房里蔓延开来。屋里又恢复了令人恐惧的死寂,只剩众人紧张的气喘吁吁和海边震耳欲聋的波浪声。
自己简单地说明了昨天晚上洗盘子时不小心把水果刀掉在地板上,结果捡起来发现其刀柄上有y字形的裂缝,而在麻美的房间里发现的水果刀上有同样的裂缝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是很珍贵的证言啊。”
“等一下。并没有人一直盯着厨房直到深夜吧。有贼溜进宿舍,把水果刀偷走了吧!”
浅海反驳的声音气势微弱。恐怕自己也觉得并没有说服力吧。
“浅海先生,那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如果你是犯人的话,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或者说有没有必要冒着不知会不会被别人发现的险潜入厨房?虽说那是深夜。”
“……”
“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吧,如果我们中有杀人犯,其实会很容易确定出那个人。”
今井以不变的语调叙述道。
确定凶手很容易吗?五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今井。
“这是怎么回事?”浅海说道
“字面意思。我们都是正直者,不会说谎。自然而然,也不会隐瞒罪行。所以怎么样?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可以吗?”
紧张的气氛顿时充满了食堂。今井的话中之意不难理解,但听起来像是要审问众人一样,说实话,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但如果在这里面露出难色,就会很容易地被怀疑是犯人。
不知道是不是认为眼前的大伙都默许同意了,今井从椅子上慢慢地坐了起来。
“先问一下吧。你们之中有没有人认为是狩场父女一方被另一方所杀,然后杀人者自杀的这种情况的?”
又一次死寂一般的沉默。
只有不安的视线交错,没有人举手或者是承认。
“好吧。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按顺序问一下吧。丘野先生,你杀了狩场先生父女——不,或许询问大家有没有杀死狩场父女两个人,亦或者是其中的一个人更为合适。”
“不。不是我。”
“那么,你知道犯人的真实身份吗?”
“我不知道。”
“谢谢你。”
今井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视线。
“那么,浅海先生,你呢,是你杀害了狩场父女二人,亦或者是其中的一个人吗?”
“不是。我既不是凶手,也不知道犯人的真面目。就是这样。”
“神木,你呢?”
“我向神发誓,我不是犯人。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小奈川老师,您呢?”
“都不是。我没有杀人,也没有关于犯人的线索。”
“最后的圷先生觉得怎么样?”
“我也一样。我没有杀害他们,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谢谢。为了公平起见,现在轮到我了。我今井xxx,既没有杀害狩场父女,也没有犯人的线索。真奇怪,看来在这里的众人之中并没有罪犯。”
紧张和困惑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说六个人成立了坚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
“喂喂,你忘了吗?还有个留在房间里的病人吧?”
丘野低声说道。当然,大伙都并没有忘记,但很难认为已经高烧倒下的双里就是犯人。
“啊,确实不能区别对待双里先生,他也可能是装病。”
今井这样说完就离开厨房了,剩下的五个人也紧随其后走了过去。众人穿过走廊,敲了敲二号房间的门,然后扭开了门把手,一进房间,廉价的香水味就扑鼻而来。
双里正躺在房间角落里的黑暗之中。因为身高超过了四米,所以手脚都裸露在毯子之外。戴着口罩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脸颊看起来比起昨天发红许多。
“双里,你感觉怎么样?”
就在浅海弯下腰询问的同时,双里突然咕噜咕噜地咳嗽了起来,浅海抚摸着他的后背。一发现大家都到齐了,双里慢慢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
“……什么,怎么回事?”
双里的嗓子更加沙哑了。
“请冷静地听一下,今早发生了意外,狩场先生父女在加勒比海盗馆被杀了。”
今井低语说道,双里瞪着眼睛再次沉默了下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双里,你杀了他们父女二人,或者其中一个吗?”
今井问出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
“请回答我。你在这个加勒比海岛上犯下杀人案了吗?”
“……啊这,不会吧。不是我。”
口罩下面传来了双里沙哑的声音。绝不会是腹语之类的奇淫巧技,而是双里的特征性沙哑嗓子。
“那么,你不知道犯人的真面目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知道了,对不起,刚刚的问题可能冒犯到了您,请忘了这件事吧,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大家都回去吧。”
今井鞠躬致意。把询问双里病情状况的浅海留在了二号房间,剩下的人都离开回到了食堂。
“喂,侦探,这是怎么回事?”
一坐下,丘野就一脸得意地开口了。
“你说呢?”
“别装糊涂了。我们之中没有犯人,所以犯人应该就躲在这岛上的某个地方。你的推理,不巧落空了哦。”
“您说得对。如果犯下凶案的不是父女中的一人,也不是我们这群上岛者中的一人,那么凶手的身份就该另当别论了。岛上有什么秘密基地吗?”
今井冷静地回应了丘野的一番话。
没有人回应。很难想象这岛上还存在着一个地图上没有标注过的藏身之处。
“是的。那个红砖仓库,可疑吗?”
丘野拍着长桌子说道。他所指的是耸立在加勒比海盗馆右侧的二层仓库吧。原来如此,如果犯人企图趁虚而入,那一定是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实际上,去现场验证的时候,我为了慎重起见,对那里进行了调查。生锈的挂锁粘在门的金属零件上,可能是由于海风的缘故,钥匙孔里塞满了尘土我觉得那里大概有半年没有人出入了。”
话说回来,自己也看到了生锈的挂锁。那是在发现尸体之前,在寻找可以监视加勒比海盗馆的地方时发生的事。钥匙孔里塞满了尘土,所以最近这几个月应该没有人出入吧。
“是吗?那凶手在哪里呢?”
一直喋喋不休的丘野,正焦躁地大喊大叫着。
“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事件的轮廓。我想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吧。唯一可以说的是,杀人犯潜伏在加勒比海岛某处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在定期船来之前,大家一定要保持警惕。”
“这么模棱两可?就这,就这,就这?这也算名侦探?”
只会耍嘴皮的丘野继续不依不饶地饶舌着,真是令人厌恶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