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芝栈桥乘坐大型客船,到八丈岛大约需要花费十个小时。只要不介意在大房间里打盹儿,一觉醒来就差不多要到八丈岛了。发达的低气压逼近伊豆群岛,客船的航行也很危险,但由于路线向南偏离,所以客船按时从东京湾出发。七个演员都显得紧张,似乎没有互相搭话。
“幸好最后那两个人赶上了。”
深夜1点过后,在甲板上发现了靠在扶手上的老鼠,录像从背后打招呼道。
“我以为会有办法的。”老鼠俯视着涟漪回答。“鹦鹉在船舱里吗?”
“是的。好像晕船很严重。她想脱掉衣服。”
“嗯。是啊,穿那样的衣服坐船,谁都会晕的。”
由于老鼠认为如果拍摄人员都是未结者的话未免太可疑了,所以鹦鹉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都将穿着结合服这样生活着。
“鹦鹉啊,让他稍微老实一点就好了。”
“啊,确实。”
老鼠笑着擦去了手臂上的水花。
“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一部好电影。”
录像说着,老鼠也点点头。两个人的影子好像被吸入了黑暗的水面。
第二天早晨,到达八丈岛,一行人马上换乘了房地产公司租船的渔船。渔船好像是相当古老的东西,侧板的缓冲用轮胎上密密麻麻地粘着苔藓。在一点不和蔼可亲的操舵手的引导下,录像也从栈桥跳上了渔船。
“那个,对不起。”
把行李搬到船舱的时候,出演者之一,一个人高马大,牛蒡一样的结合人突然向录像打招呼道。
“什么?”
对方身高超过四米,录像就像伸直脖子抬头看一样。
“啊,那个,呃……”
结合人把目光从录像上移开,在口罩下含糊其辞。演员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里。
“怎么了?”
“对不起。呃,我没迟到吧?”
有点模糊。到底想说什么呢?幸运的是,竹芝栈桥集合的时候没有人迟到。
“我觉得,没关系。”
“啊,我明白了。对不起。”
结合人低着头着,急急忙忙地向船舱走去。不明白对方语言的意图,录像只能与老鼠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渔船开往吴多岛。岛上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云层,弯腰掌舵的男子也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把演员们推入狭窄的船舱,录像们把行李扔进别的房间,在船尾吃过早饭。三人靠在涂装剥落的船边,打开了便利店便当。
“太危险了,小心别掉下去了。那里有螺旋桨。”
掌舵者用担忧的声音说道。平时在八丈岛近海捕鱼的掌舵者,是一个带着深色太阳镜,光头,面相不好的男人。三个人交替点头,男子便进入驾驶室关门了。
“演出者们,完全不适合说话啊一开口就说些听不大懂的话。没问题吧。”
男人一边脱下和结合人一模一样的外套,一边说道。为了拍摄,老鼠重新购买的结合人服是兼备耐久性和防水性的最高级品。
“在大房间里说话的人也稀稀落落的啊,现在是那样的吧。”
老鼠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冷淡地回答。
“要是按照‘花蕾之家’的话,从初次见面开始大家就一起做了自我介绍,非常热闹。”
“没办法啊,一堆正直者罢了。当然,对于他们来说,交流是完全不擅长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确实,因为摄影还没有开始,所以我觉得有点僵硬也比较好。
小雨开始飞舞,鹦鹉和老鼠回到了船舱。录像想一个人呆着,所以决定借来雨衣留在船尾。
站在栏杆上望着灰色的天空,录像突然陷入了世界被水淹没的错觉中。被无数的雨滴遮住,视野中的水平线消失了,天空和大海连接在一起,逼近眼前。
垂着头,呆呆地望着螺旋桨在海面上展开的波纹,突然被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背后站着一个披着雨衣的结合人。
“……啊,怎么了?嗯……”
“我是今井玉树。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用温和的重低音这样说着,结合人伫立在了录像的旁边。
身高不是很高,肩膀宽阔,胸板像格斗家一样厚。皮肤也健康地晒得黝黑。与沉稳的措辞相反,今井的体格和穿着有折痕的西装系上领带的容貌,在7名出演者中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还看不见吴多岛吗?”
今井回头问向船头。
“还有两个小时。”
“好远啊。我对天气感到有些不安。”
抬头望着低空,录像也发了一句若无其事的牢骚。雨一点一点地大起来,波浪也随之愈来愈大了。
“如果说错的话,我很抱歉,你们是卖淫组织的人。”
录像不禁抬头看着今井的脸。心脏在砰砰地敲着警钟。
这家伙在说什么?是骗子呢,还是被骗了呢?
“我也知道你们在卖什么狂热的成人录像。但请放心。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为什么,要说我们是…?”
“我的本职工作是侦探。顶着日本唯一的奥内斯托曼侦探的宣传下,在三家茶屋开设了事务所。只是,因为没有实际成果和实力是赚不到钱的,所以作为副业我也会埋头于这样的工作。但我从两年前就认识你们了。”
“碰巧遇到吗?”
“不是的。有位投资家让我调查自己女儿的品行。而追踪女孩的行动的结果,就找到了扎根于新城的卖淫组织。当然,因为委托人不希望提起诉讼,所以我也没有公开调查报告。”
“那么,你是不想暴露我们的真面目了。”
“当然。我只是来挣零花钱的。”
船尾逐渐浮起,紧接着大幅度下落。今井恶作剧地笑着,就像在游乐场玩耍的孩子一样。这并不是普通人在罪犯面前表现出的表情。
“绝对不要乱说话。如果老鼠知道你是侦探,他就有可能杀了你。”
“是啊。你们去年杀死了两个少女。”
今井脸色不变地说道。闻言的录像一阵头晕,几乎要掉在广告牌上了。
把手放在生锈的扬网机上站起来,确认甲板上没有人影,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眼前的结合人什么都知道吗?
“这是我的一贯主张。”今井用温和的语调继续着。“我认为未结者杀人和结合人杀人的罪过是不一样的。简单地说,杀害结合人的杀手应是两倍的罪过。反过来说,我认为杀害未结者并不是那么严重的罪过。”
“不需要您的帮助。这件事…您知道多少?”
“几乎全部,”今井用看穿一切的表情,把四只眼的视野都集中到了录像身上。
“如果有必要的话,让我们来说明一下亚衣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吧。”
“亚衣的真实身份……?”
“是的,您要听吗?”
今井眯着眼睛,露出柔和的笑容,俯视着自己。录像只能选择点头。
显然,这不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对手。
“如果概要有错误,请指出来。去年春天,你们弄伤了一个少女,所以只好将其关在了荻洼的公寓里。少女被你们监禁,凌辱,最后衰弱的她四个月后死亡。她的名字是濑川亚衣。”
今井一边简短地叙述着,一边把短短的刘海拢了起来。
“大概是她生前自己希望的吧。为了不让亚衣一个人独处,你们监禁了第二个少女村茶织。隐藏了两个人死亡的地方确实让我很吃惊。那是吉祥寺监禁事件中的犯人中村大史的私有地。以监禁事件被发现为契机,你们离开了东京,在仙台潜伏了一年。
那么,因为在白鸟第三中学道听途说过些什么,所以你也察觉到了吧。亚衣假装成事事顺从的少女,在内心深处是不是在策划些什么呢?没关系,我都给你解释一下。
在说出真相之前,请允许我确认一件事。如果是错误的话,多有冒犯,我很抱歉。那就是——话说回来,你和被称为导演的男人——老鼠,有肉体关系吧?”
“……”
一时惊愕之后,混乱如巨浪般袭来。
今井的话是正确的。老鼠一想到身边没有可以满足性欲的女人,就把自己的黑手伸向录像了。也就是说,比起与高个子女人发生性行为,录像是个更好的选择。但…为什么今井连那样的事都知道呢?
“看来没有错。很遗憾,亚衣比你们技高一筹。”
起因是三月二日发生的暴行事件。参加法事回来的亚衣在浅草站附近的胡同里被可疑的男人袭击,然后在附近的空房里被强奸。被捕的男子供述说“是亚衣,邀请我来的”,但此自白真假不明。
而更为重要的是,犯人是在浅草医院上学的疑难杂症患者。虽然没有明确报道,但你知道浅草那里有一家收治疑难杂症的专门医院吗?”
严寒从脊梁上爬了上来。录像不禁想起,在“浅草高地广场”附近闲逛的时候,目睹到的虽然在夏天,却仍穿着厚厚外套的奇怪行人们。
“羊齿病吗?”
“正确。在空房里强奸亚衣的人是羊齿病患者。而且,犯人感染疫苗无效的c型病毒的可能性也很高。据说不使用避孕套的情况下,由性行为引起的羊齿病感染率超过了9成。她很有可能也被这个暴徒传染上了羊齿病。这样想的话,所有的线索都开始被串联起来了。
四月份回到学校的亚衣,在那之后立即与寺田house签约,开始出售身体。羊齿病的潜伏期最短也需要一年,所以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症状。而亚衣的目的是什么?解开秘密的关键在于她所扮演的角色。”
“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