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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海里囚禁的蛤蟆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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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我不是凶手。”油壶蒙森看起来像是把用旧了的拖把,脸的大半都被粗粗的眉毛和胡须遮住了。穿着黄色的旧衣,坐在椅子上仰起身来的模样,就像是从讽刺漫画中走出来一样,是个典型的乡下顽固大叔。希科波西把装有乌龙茶的杯子放在圆桌上,油壶老爹毫不客气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有什么事吗?我刚到家打算洗个澡,结果又被叫来了。”

“抱歉。能再告诉我一次昨天发生的事吗?”奥利姬弯下腰问道。

“真为难啊。”油壶刻意地叹了一口气。“昨天七点前就离开家来到了这。维罗利林加手下的人说无论如何都想道个歉,所以我们约好了在这会面,开个会聚个餐。聚餐进行得很顺利。为了维护传统和信仰,两个村子达成了难得的一致要互相尊重,互不干涉。但是八点半左右,泽尻和尻瓦接连倒了下来,很明显是垢中毒。我让老板赶紧跑到尻子村叫医生,但为时已晚。”“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垢中毒?”

“我小时候,见过村里一个小孩因为贪食舔着舔着垢粉就死了。那玩意十五分钟就能让你跟个鬼似的把胃都吐出来,二十分钟就基本没救啦,直接准备后事就好。昨天的两个人也有同样的症状。”

“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菜里下毒?”

“就这?那我早把他交给警察了,别问我这种脑残问题。”

“实在抱歉。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吗?”

“有。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爱玩侦探游戏,店里的那个女孩一边端着盘子,一边嘟哝着奇怪的话。“是井尻诺布子吧,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推理错了,所以我说她可能在玩什么侦探游戏。”

奥利姬苦笑了一声,油壶可能把“加醋(酢入り)”误听成是“推理”了。

“是吗?”

“顺便说一句,你们三个八点多钟轮流上了次厕所,对吧。”

“因为谈话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去厕所庆祝一番。”

“离开座位的顺序是,泽尻先生,油壶先生,尻瓦小姐,没错吗?”

“是的。”

“有什么异常发生吗?”

“没有,那两个人都很快就回来了,甚至连只苍蝇都没死。”

“这么说来,腌菜里面有蚯蚓是怎么一回事?”

“嗯?你tm脑子有病?”油壶突然发疯似的伸出双手要掐住奥利姬的喉咙。达米安惊慌失措地想要制止油壶,但却被油壶一拳打到了肚子上,之后像个女人一样发出呻吟。回过神来的希科波西抓住了油壶的双臂。“别惹我,大叔。”希科波西冷酷地说道。

“因为这个女人说了蠢话。”油壶情绪依然失控,大喊道。希科波西摇了摇头,真是一匹倔马,“听好了,如果你再吵,我就把你扔进水槽里。”

“来吧,镇定一下,我们接着上次的话题,腌菜里的蚯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把毒药下在炒菜里?”

“你不说的话反而会加重你的嫌疑,我们一会去问你老婆吧。”

“别开玩笑了,这就是个意外,我昨晚已经打电话教育那个婆娘一顿了。”

油壶松开希科波西的手,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毒药下在炒菜里?”

闻声转过身来的油壶的脸紧绷着,一言不发。

“垢中毒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现症状。酒,沙拉、味增汤、炒菜、菜粥和料理各种食物摆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是炒菜里被下了毒呢?”

像是回应希科波西的疑问似的,油壶故意哼了一声。

“这是肯定的。因为昨晚我没吃炒菜。如果是别的菜里下了毒,我也没死就奇怪了。”

“不对不对。店长萨达奥昨天好像在炒菜的佐料里新加了柑橘醋。他还问过你味道怎么样结果被你批评了一顿,你是鼻子特别灵敏闻出醋来了吗,作为店里的常客,如果你不喜欢吃醋,大概老板早就知道就不敢放醋了吧。”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

油壶强忍着愤怒站在门口,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回过神来的油壶留下一句“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之后就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8

“我想这孩子也不是犯人。”阿部良萨达奥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

边户边户饭店后院,隐藏在废旧一角的仓库。没有门扉,只是靠铁丝网缠住把内外隔离,铁丝网的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躺在仓库里,满身都是红色的小疙瘩。希科波西、奥利姬、达米安三人,在阿部良夫妇的带领下,来见这个得了人油病的蛤蟆青年。

山茶花在丈夫身后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在这个仓库的背面,似乎就是发现了装有毒药的瓶子的垃圾场。

“他就是松本加利吗?”

“没错。你们看那个地方,那就是榨油管。”萨达奥简短地回答,然后用左手在自己两腿之间比划了一下。松本加利穿着像是铠甲一样的内裤,有点类似贞操带,从吸住下体的器具中央延伸出橡胶软管,软管顺着天花板连接到铁丝网外的铝制容器里。

“如你所见,从鸡巴里喷出的油会通过软管储存在这里。山茶花,你去榨一下油给警察们看看。”山茶花轻轻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钥匙。她应该才四十多岁,却像要去楢山等死的人一样佝偻苍老,山茶花打开挂锁进入铁丝网深处,走到好像正在睡觉的松本加利身边。“这是非法拘禁,对吧?”奥利姬对着希科波西耳语道,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怎么是一副像尸体一样的表情。”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怎么办,要逮捕他们吗?”

希科波西不由得说不出话来,一张红紫色的脸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冷静一点。我会向署长报告的,还有你不要忘了咱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了。”奥利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希科波西看着一脸正义感的同伴,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在铁丝网的另一边,山茶花在蛤蟆人的腰上插上了注射针筒。松本加利突然一阵抽搐,之后就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先打一针麻醉。”萨达奥打断了我的话,“这孩子要是情绪过分激动会很麻烦。”

山茶花又弯了弯腰,用手扭开了连接两边器具的软管开关,粘糊糊的液体从器具的接缝处漏了出来。大概是吸住下体的工具有什么机关强制排尿吧。

“这样就会让那孩子的下体排出人油。人油通过软管,就会流进这个过滤器里面。”萨达奥拿起放在台子上的空瓶子,放到过滤器里。瓶盖自动脱落,漏斗的前端深进瓶子里。黄色的人油就滴答滴答地慢慢流进了奶瓶里。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萨达奥感叹道。

确实,貌似你们全村几百年的科技发明都集中在这玩意上了。

“如果人油接触到空气,它就会氧化变质。所以这机器能最大限度保障人油的新鲜度。”

“他的父母不生气吗?”

“这是村子里流传几百年的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这里多久了?”

“已经十九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加利会在这里待到死亡。因为这就是油菩萨贝特贝特的教诲。萨达奥严肃地双手合十。

“你这种麻醉剂量效果很一般的。”

“不会的,我几乎每天都给他打一点,平常积攒下来效果应该更强吧。要不然这孩子见到男人很容易就发狂的。这孩子大概是喜欢男人吧,一看到男人就会发狂地手舞足蹈。平常我们会尽量小心,不让男人接触到他。”

萨达奥突然翻起白眼,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大致是在模仿铁丝网对面发情的蛤蟆人吧。

“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平时只是让山茶花照顾,是因为这孩子看见女人不发会情。我连给他送饭都送不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山茶花低着头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双手像涂了凡士林一样粘糊糊的。

“你昨晚在哪里?”

“我在二楼的客厅休息。”山茶花用蚊子鸣叫一般大小的声音回答道。好像是因为支气管不好,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太阳落山之后你平常一般会待在二楼吗?”

“对的,只要他没发狂我就不用下楼。”

“昨晚聚餐的时候他没有发狂吗?”

“嗯,很安静。昨晚也没有打针,那时候应该还没睡觉。”

“昨晚没有因为别的事下楼吗?”

“只有一次,我下楼上了个厕所。”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不过我在走廊里与一位从厕所出来的年轻女性擦肩而过。”山茶花的嘴唇微微扭曲,原本呆板的表情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年轻的女人应该就是泽尻明日香吧。山茶花好像对明日香没有什么好印象。

“您似乎很反对外人进入这个村子。”

“那是当然的,生活在这里祖祖辈辈的村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遵守着油菩萨贝特贝特尊者的教诲,以前来到村子的外人会被严厉地斥责并赶出去。我认为即使是今天,也不应该允许外来人踩到边户边户的土地。”山茶花突然变得饶舌起来,外地人达米安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耸了耸肩。

“刑警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的妻子吧?”

“没有,只是想了解更多关于案件的事--”

奥利姬话说到一半,仓库里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回头一看,松本突然站起身来向四周兴奋地张望。注意到这里有男人,蛤蟆人咧嘴一笑,大量的油沿着导管从漏斗里喷了出来。

“快关上门!“萨达奥发出尖锐的声音,“咱们快走!”

蛤蟆人手舞足蹈地向外冲了过来。山茶花关上了门,迅速地锁上了挂锁。兴奋状态的蛤蟆猛烈撞在铁丝网上,希科波西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还是亢奋状态的蛤蟆人额头上流着血昏了过去。

9

希科波西打开厕所的门,顿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地上到处散落着应该是马桶堵塞时溢出的排泄物,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苍蝇和蛆虫的尸体集聚在脏乱的地面上。马桶的内侧被黑霉覆盖着,变得像烧焦的面包一样。

这里是边户边户饭店的厕所,就在从宴会厅到走廊走三十秒左右的地方。似乎是与仓库相反的方向,应该完全听不到蛤蟆人的怪叫。希科波西憋着一口气,迅速撒完尿离开现场。回到了宴会厅,奥利姬和达米安正围坐着圆桌。

“太阳都快落山了啊,又是该死的一天。”达米安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透过窗户玻璃的看到另一边的世界,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山脊上。

都这么晚了自己还不能回家,要是马赫马赫被饿死怎么办?想到这里,希科波西顿时因为担心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那个,请听我说。我认为,犯人应该是油壶蒙森吧?”达米安坐在圆桌上,一脸得意地说道。“目前情况证据对他很是不利。油壶先生为什么知道毒是下在炒菜里面呢?我认为应该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奥利姬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希科波西同意的话,油壶蒙森就会被铐起来严加审问,按照惯例,自然而然他就会被冠以凶手的名号被定罪,案件就这样解决了。但是希科波西突然想起了署长来之前给自己说的那段话,还有那个对锂被霸凌视而不见的废物老师。

抓走一个与世隔绝不找麻烦的村长毫无价值。维罗利林加手下的脑残们还是会明目张胆甚至变本加厉地继续进行宗教活动,顺风顺水地状态继续扩展自己的宗教势力,那么对锂见死不救的废物老师也将能继续平静的生活,这样就本末倒置了。希科波西摇了摇头,这不是包括自己在内的警方想看到的。

“油壶不是犯人。”希科波西衔着香烟说。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之后一脸迷惑地看着希科波西。

“那那家伙为什么不吃炒菜呢?”

“不是这样的。那家伙注意到柑橘醋的味道,还因为口味不喜欢倒入了人油中和了一下。虽然可能是鼻子好闻出来了,但还有可能是他对于垢毒有耐药性。所以没有出现症状。”希科波西语速很快。奥利姬和达米安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一脸懵逼。

“这只是希科波西先生您的想象”达米安首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不是的,这里的土壤里含有很多含垢化合物。这里的村民应该会通过农作物持续摄取微量的垢毒素,引起了慢性的中毒症状,所以身体也有了一定的耐药性。所以即使吃了炒菜也不会毒发身亡。

“确实,但没有证据啊,所以只是前辈您的妄想吧。”

“不是的。”希科波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胡乱地包装着的丸子状固体。

“这是什么?”

“这本来是一个完整的垢素丸子,是我之前为了消灭蟑螂而买的。我们在审问油壶的时候,我把这家伙弄下来了点碾碎放在了乌龙茶里。”

奥利姬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你……你给嫌疑人下毒了吗?”达米安也吃惊地张开嘴问道。

“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现在那家伙的媳妇还没有脸色苍白地跑进来,也就意味着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生,估计还在活泼乱跳吧。”

“啊这,万一出什么事,可是会进监狱啊。”

“我知道那老头不会死,所以我才这么做的。”希科波西苦笑着点燃了香烟。“我知道这件事做得确实粗暴,但没有别的办法能如此迅速,高效地证明油壶是无辜的。”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达米安扬起眉毛说道。

就在这时,奥利姬突然像喷泉一样呕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量的呕吐物飞溅到地板上。在土特产店吃的年轮蛋糕,变得像一堆山药一样从奥利姬胃里反方向地排泄出来。被眼前景象吓到的达米安椅子一滑,屁股朝下地重重摔了下来。燃着的香烟也从吃惊的希科波西的嘴唇上掉了下来。

“我说。”

奥利姬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挂着鼻涕和呕吐物,显得狼狈不堪。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是喝了那杯乌龙茶了吧?”希科波西声音颤抖着问道。

“实在太渴了,我……”话还没说完,奥利姬的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靠着身体的椅子发出吱吱的响声。

“达米安,快去叫医生来。”

“我不能,我得待在这里不能去去尻子村的诊所。”被吓坏的达米安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废物。”希科波西啧了一声,之后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是奥利姬的声音。回头一看,奥利姬一直盯着自己看。

“我之前就在想了。”那声音像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充满不详的气息。

“怎么回事?”希科波西脖子上淌着冷汗回答道。

“前辈你很奇怪。”

奥利姬的双眼正在失去光芒,就像一具尸体一样。

“为什么我们刚走,祖祖小区就发生火灾了,诺伊尔该不会是被……”又一阵剧烈的痉挛,奥利姬啪地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

趴在地上的奥利姬的身体逐渐冰凉,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了。

10

深夜十二点,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希科波西被迫留在了百穴原警署。

“失去了你的搭档,感觉如何?”署长肚肚关上门后,没有了以往亲切油腻的笑容。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地对着希科波西说道。

百穴原警署的会议室大约是豆豆警署的一半大小,因为堆积了不少的文件和信封,所以看起来更窄了。上司肚肚像死尸一样的气味四处弥漫了起来。两人刚结束了与百穴原警署警察的联合搜查会议。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希科波西刻意地皱起了眉头。“她是个优秀尽职尽责的警员……”“别小看我,估计是你杀的吧”署长一如既往地用软绵绵的语气对自己说道。希科波西现在心里一团糟,就连这个没有搜查能力的男人,也很清楚奥利姬杀被的真相。

“这是一个意外。她……这也是她的疏忽,她太倒霉了。干嘛喝别人剩下的水?”

“那个叫达米尔的派出民警说是你杀的。你也很混乱吧?”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故意杀死自己的同事,还在药效发作之前自白说毒是自己下的。”“真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就该把你抓起来。”署长压低声音,将脸凑到希科波西面前威胁道。署长身上散发着像尸体一样的臭味,让希科波西的头有点晕。

“听好了,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百穴原警署的人都在怀疑你,不过要是你被抓起来,我可能也会被牵连甚至丢掉饭碗。懂吗?赶快给我想想办法怎么办?”署长突出的鼻毛因为情绪激动而抽动,软踏踏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不安。

“署长,请放心。我有个想法。”

“什么啊?”

“让犯人顶罪,只要抓住杀了尻瓦和泽尻的犯人,顺带着把奥利姬的死也归结到他身上就好了。”希科波西破釜沉舟般说道,自己也太自私了吧,不过这也没办法啊。

“犯人已经杀了两个人。与其把我再牵连进去,不如让他一个人承担,这样您也不用受到波及了。”

“你没有证据啊?”

“这您不用担心,我们会让他招供的,而且我们还有奥西波里。”

“你觉得百穴原警署的人能接受吗?”

“他们估计也不想干抓警察这种麻烦事,如果有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真相,他们不会介意的。“原来如此。”署长似乎暂时信了希科波西的鬼话,点了点头。

肥得像头猪一样,连下巴都没了,早晚把你卖了。希科波西心里想道。

“那凶手是谁?”

“我还不知道啊。”

署长懒洋洋地皱起眉头,像是觉得希科波西刚刚的话都是在骗自己。

“请等一天,一天就够了。这样我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只能抓住这头猪当救命稻草了。

“你一天能做什么?”

“相信我,署长。这一年来,署长应该也知道我解决了多少棘手的案件吧。”

署长懒洋洋地瞪着希科波西,但不久之后,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好的。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如果你搞不定这件事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了。要是你不想成为像你老爸一样的丧家之犬,那就赶紧去找犯人吧。”肚肚署长拍了拍希科波西的肩膀,肥得快要出油的脸上浮现出没有风度的笑容。

11

警车行驶在空荡荡的公路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只野狗在路旁小便,没品的住宅区即使阳关照到也显得没精打采。

左手提着在“nicare”买的柠檬汁,希科波西焦急地打开家里的门。昏暗的卧室里,朦胧地浮现着笔记本电脑的亮光。走近一看,马赫马赫仰面倒在地上。像照片里的人一样一动不动。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虽然在署长面前虚张声势暂时争取到了时间,但实际能依靠的只有她了。如果蚯蚓人被饿死了,自己估计也小命不保了。希科波西憋着气走上了二楼,拆下汽缸锁把门打开。一如既往的恶臭味立马从房间溢出,呛着自己的鼻子。

蚯蚓少女倒在毛毯上。刚好压在卡雷潘曼的脸上。

“名侦探,该你出场了。”

马赫马赫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就在他伸出手想要量一下她的脉搏的时候,马赫马赫突然跳了起来。

指尖一阵剧痛。

希科波西尖叫一声,屁股坐在地上。马赫马赫迅速地站了起来,朝着打开的门的方向跑了过去。不幸的是,马赫马赫忘了自己的膝盖已经废掉了,没跑多久就痛苦地摔倒在楼梯上。回过神来的希科波西从塑料袋里取出柠檬汁,慢悠悠地走到蚯蚓人身边。朝她的后脑勺挥了下去。柠檬汁受到压力像烟火一样爆裂四散,马赫马赫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别打我的头!”

希科波西缓缓地走下楼梯,马赫马赫躺在地板上,红斑遍布的皮肤因为缺水,就像是一块腌制好的腊肉一样。

“请杀了我吧。”马赫马赫用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个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让你吃饭,刚刚还打了你,那个,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个臭烘烘的房间里,所以我想等我休假带你出去走走。”

“休假?”

“去温泉旅行怎么样?”

“真的吗?”马赫马赫睁大眼睛问道。

“嗯嗯,白天泡在温泉里,晚上吃着美味佳肴。是真的,我想好好感谢感谢你。”希科波西高声说道。

赤身裸体的马赫马赫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望着满是果汁的手脚吐了一口气。

“谢谢你,还有就是希望你顺便把案子的犯人告诉我。有一对男女在树海里的村庄被杀了。”

“现在吗?”红斑马的脸色很难看。

“对的,因为时间比较紧迫。”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总之只能靠红斑马帮自己了。

“我知道了,请告诉我事件的经过。”马赫马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之前一样回答道。

12

第二天早上是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纯洁的空气通透地照在希科波西的脸上。隔了两天再来到豆豆警署,没有了百穴原里的那些肮脏的苍蝇和怪虫,整洁的环境让希科波西感受到了久违的都市感。希科波西一到办公桌就拿起电话,给尻子村的常驻所打了过去。

“是的。”达米安无精打采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

“我是豆豆警署的希科波西。”

“啊这。”震惊的达米安说不出话来。

“边户边户村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希科波西没有顾及达米尔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诺布子现在住在东京的一家综合医院。”

“诺布子?”

“对,据说是得了脑膜炎。大概是那天的感冒加重了吧,毕竟那天忙了一晚看到了那么惨烈的毒杀现场。听说在少女的肛门里还被发现塞进了金属球,你懂的,发现这件事的医生也被吓了一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来。”达米安夸张的动作浮现在眼前,希科波西不禁笑了。

“那个,请告诉我一件事。在萨达奥叫你去边户边户饭店后,你去过厕所吗?”

“嗐,是的,着急赶路憋死我了,一到店里就借他们的厕所来了一泡。”

“打开马桶的盖子的时候,手没有弄脏吗?”

“什么?没有弄脏啊。我去那会马桶盖子已经被抬起来了,所以我没特意碰它。”

“那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等达米尔说完,希科波西就放下听筒,挂掉了电话。看来运气总算回来了。希科波西去厕所撒了泡尿,之后直接去了署长办公室。

“辞呈写好啦?”署长一脸横肉的脸笑了,带动满脸的肥肉也跟着抖动。

署长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油腻的炸鸡块饭。

“我知道杀害尻瓦和泽尻的犯人了。”

“哦?”署长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上的油,将饭盒扔进垃圾箱里。希科波西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准备着自己之后要发表的保命推理。

“讲讲吧,是谁在菜里下毒的?”

“我会按照顺序说明。这个事件就像拼图一样。本来是杂乱无章的,但只要耐心排列就可以恢复原状、看穿真相。嫌疑犯有五个人,边户边户饭店店长阿部良萨达奥,在店里打工的井尻诺布子,边户边户村的自治会会长油壶蒙森,维罗利林加教驻尻子村支部部长尻瓦太郎和部员泽尻明日香。所以在这五个人里面,谁能在菜里下毒?仔细思考,我们需要考虑下毒可能的时机,这方面有三种可能性。”

“哪三种?”

当萨达奥正在做炒菜的时候,诺布子从厨房把盘子端到桌子上的时候,还有三个人在吃炒菜的时候。所以如果知道毒是下在那个环节,犯人也必然会被锁定在一个人或几个人身上。第一个环节的嫌疑人是萨达奥,第二个环节是诺布子,第三个环节是泽尻、尻瓦、油壶三个人中的某一个或某几个人。

“那当然了。”

“那么犯人是在哪个环节下毒呢?线索就是柑橘醋。”

“柑橘醋?”署长小小的眼睛嵌进了满是脂肪的猪头上。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萨达奥那天在炒菜中加入了柑橘醋。店员和客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事件发生的那晚,除了他本人,有两个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等一下。问题不是谁下毒吗?跟柑橘醋又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解释原因。发现菜里被放柑橘醋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油壶,而我在乌龙茶的实验里已经证明了这个男人对垢毒有耐药性。这家伙是真的吃了炒菜吧,因为他是边户边户饭店的常客,当然会注意到味道的改变。问题是另一个人,就是诺布子。她出身于尻子村,应该不会对垢毒有抗药性。但是在递送装炒菜的盘子的时候,好像嘴里嘟哝着“放醋是错的”之类的话,诺布子为什么会注意到醋的味道呢?”

“是气味吧,我嗅觉也挺灵敏的,要是菜里放醋我也能闻出来了。”

“不巧的是,诺布子感冒了,我见到她那会还没好,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不认为那个状态下的她能闻出菜里的醋味。”

“确实,这个诺布子很值得怀疑,不过,要是当天晚上还没感冒等你们到那里才突然感冒呢?毕竟受了那么大刺激。”肥猪头漏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是不可能的。这里的线索就是制服上的纽扣。据萨达奥说,扣子是在装蔬菜的麻袋里被发现的。所以我们联系诺布子的证词,就会得出当她走进饭店打算把包放在宴会厅时,口袋里的纽扣不幸掉进了麻袋里的推测。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认为是在厨房掉落在袋子里的呢,我觉得应该不是。萨达奥在准备晚餐的时候,把放在入口处的麻袋搬到了厨房的烹饪台上。厨房的烹饪台的高度差不多到大人的肚脐,所以从裙子口袋里掉下来的纽扣,不可能被落在台子上的袋子里。因此,诺布子丢失纽扣的时机,应该是在萨达奥准备食材之前。”

“这和诺布子的鼻子闻不到气味有什么关系呢?”

“问题在于,按照刚刚的线索,我们可以推出诺布子是在萨达奥之前来到店里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诺布子在萨达奥之前来到店里,却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厨房的煤气泄漏呢?如果她发现了煤气泄漏带来的臭味,她就会开窗通风,或者去叫萨达奥和山茶花,但她并没有。应该不会是故意不告诉店主这件事,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说不定自己也会跟着倒霉。所以这是诺布子鼻子不好使的最好的证据。”

“并不是一整天煤气都是泄漏状态吧?”

“当然。但是诺布子在尻子学园待到了三点。从尻子村到边户边户村的时间,即使是大人也需要四十分钟。所以即使不绕远路去边户边户饭店,也已经过了三点四十分了。而四点的时候萨达奥已经开始准备工作了,那个时候他闻到了煤气泄漏的味道,所以诺布子先于萨达奥到达饭店而且两个人时间差不了多久,萨达奥说当时煤气味道很浓而且煤气泄露的缺口不大,靠胶带就能暂时堵住,所以煤气应该是慢慢充满厨房的,她也应该闻到店里面的煤气味。”“原来如此,如果没有注意到厨房里充满瓦斯的味道,也就说明她的嗅觉出了问题,闻不到柑橘醋的味道也是可能的。”猪头摇晃着已经没有了的下巴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我们必须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为什么诺布子会注意到炒菜的味道?”

“她看到萨达奥加了柑橘醋吧,就算是新口味尝试,也没必要瞒着店员啊。”

“这也不行。萨达奥把调味品放在白色瓷器里面使用,外观上看不出是什么调料,诺布子又没有亲自炒过菜,所以她也应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而且,即使当诺布子看到萨达奥正在往炒菜里加“柑橘醋”,她会怎么想呢?”

“哼,”猪头哼了一声。“酱油吧。那玩意颜色和酱油一模一样。”

“是的,如果是清炖菜和烤鱼就算了,但因为是炒菜,在一般人的视角里,放入的酱油色的“柑橘醋”会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酱油吧。”

“确实,快告诉我正确答案吧。”

“常客油壶因为吃了炒菜所以知道炒菜中隐藏的醋味。排除其他可能性之后,我们推测诺布子也是通过味觉感知到炒菜里柑橘醋的味道。那也就意味着诺布子把盘子搬到桌子上的时候,偷吃了放醋的炒菜。”

“什么嘛,就这些吗?”署长带着惯有的无精打采的声音说道。

“没,这条线索能推导的可不止这些。不要忘了,对垢素没有耐药性的诺布子没有死。所以诺布子端着盘子的时候,炒菜里并没有毒。因此萨达奥被排除了嫌疑。”

“这真是绕圈子。”署长不耐烦地说道。

“请忍耐一下吧。这样一来,第一个环节的可能性就被消除了。而第二个环节也就是诺布子下毒的可能性,目前还没有证据可以否定,所以我先将其放置一边,先来看最后一个环节的下毒可能性。也就是油壶蒙森、尻瓦太郎、泽尻明日香中的某个人在吃饭时混入了毒药的假说。当时每个人都去过厕所,所以乘人不备下毒也不是不可能的吧。我们必须想象一下犯人为下毒所必须准备的要件。垢素是粉末状,而且要携带致死量的垢素,就必须要放进某个容器里。”

“装着毒药的瓶子在后面的垃圾场被发现了。”猪头舔了舔手指然后翻了翻搜查资料。

“是的。不过尻瓦太郎和泽尻明日香没有一直待在边户边户饭店直到丢掉他们的性命,油壶在医生们来之前也和诺布子在一起,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所以事后也没有时间去垃圾场丢掉装有毒药的瓶子。这么看来,只有三个人轮流离开座位上厕所的时候凶手才有机会把瓶子扔掉。那么是谁假装去厕所,实际上是偷偷去垃圾场把瓶子扔了吗?这里我们要分情况讨论,第一个离开座位的是泽尻明日香,根据萨达奥的证词,泽尻离席上厕所的时间大概是三分钟左右吧。除此之外,山茶花作证说,在厕所前撞到了泽尻明日香,如果是往返到垃圾场之后再去厕所的话,三分钟的时间是完全不够的,因为厕所与垃圾场的方向刚好是相反的。这么看来,第一个离开位置的明日香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确实。”

“下一个就是油壶蒙森了,因为萨达奥说油壶是去拉屎了,所以离开的时间比两个人要长一些。往返垃圾场,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和敌人谈笑风生并不困难。但是这一天,油壶运气不太好。从家里带过来的腌菜,里面居然混入了蚯蚓的尸体。据萨达奥说,油壶当天就训斥了自己的妻子,他回家是在天亮之后,所以应该只有吃饭的这段时间才有时间跟妻子说话,油壶应该是谎称上厕所,其实是打电话骂妻子消气吧。并且根据调查,油壶的妻子确实接到了油壶不满的电话,咒骂她为什么腌菜里会有蚯蚓,时间刚好和油壶去上厕所的八点左右一致。除去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在去垃圾场的路上的仓库,关押着得了人油病的男子松本加利。他是一个性取向是男的怪物,一看到男的就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如果那晚油壶经过这里去丢弃毒药瓶,松本应该会感知到他的到来变得过度亢奋吧。但是这个晚上,所有人尤其是负责照顾他的山茶花都没听到听到他发情的叫声。所以可以判断出油壶没有去垃圾场。”

“原来如此。剩下的就是尻瓦太郎。他也是男的,所以也不会去垃圾堆丢掉毒瓶吧。”

“是的。据萨达奥说,这个男人也去尿尿了。离开时间是三分钟左右吧。假装去厕所,去垃圾场,扔掉容器回来并不是不可能的。除了松本加利这个未目击者,还有一个关键的线索就是——马桶。”

“马桶?”

“是的。据事件发生之后到来的达米尔说,边户边户饭店的厕所马桶,马桶垫子被掀开了。只有男人在尿尿的时候有必要会把马桶垫子掀开抬起来。女人不管是拉屎还是尿尿,都没必要把马桶垫子抬起来。所以案发当晚,最后一个在厕所里办事的人是个男人。让我们回顾一下过去的经过。泽尻明日香有上厕所,但是油壶蒙森没有上厕所。在明日花之前,还有山茶花上过厕所。所以在这个时候,马桶垫子应该已经放下来了吧。因此,在这之后,必须有人把马桶垫子抬起来。自然而然,尻瓦太郎就是那个最后抬起马桶垫子的男人,参考关于泽尻明日香的推理,他也没有时间往返垃圾场,所以毒药瓶也不是他抛弃的。”

“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人上了厕所?”

“没有。在边户边户饭店里的人中,剩下的男人只有加利和萨达奥。加利被关在榨油室里,萨达奥在两人死的时候吓得失禁,现场留有一片他留下的尿渍。”

“啊,是啊。”肥猪翻了翻搜查资料,皱起了像毛毛虫一样的眉毛。“这样一来,第三种可能性也被排除了。油壶、尻瓦、泽尻三人不是凶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犯人就是井尻诺布子。”

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署长肥硕的影子被阳光压扁了,像小笼包一样。

“真的吗?”终于听到最终结论的署长身体动了起来,影子就像小笼包被戳破溅出汤汁来一样。”

“话虽如此,油壶、尻瓦、泽尻三人之所以被排除嫌疑,是因为没有时间去垃圾场吧。诺布子不也是一样的吗?聚餐时,这家伙一直在宴会厅。事件发生后萨达奥等人从尻子村回来之前,应该也和油壶一起坐在凳子上没有动过。”

“这很简单了,她和其他人不同,随身携带着装有毒药的容器……”

“我知道了。”署长松弛的下巴像牛的腹部一样因为激动摇晃起来。“尻子玉,对吧?”

“是的。诺布子的屁股里有一颗尻子玉。尻子玉是有小孔的中空钴制球,在里面放入粉末并不难。放完毒药,为防止毒药泄漏,用螺丝或者钉子堵住就可以了。在垃圾场发现的瓶子,是事先准备好的误导搜查用的道具。诺布子之所以尝到了炒菜里的醋味,是为了制造撒上毒粉的机会。一边假装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吃东西,一边就像撒胡椒粉一样快速地挥动着尻子玉,撒上毒药。如果被谁发现的话,就用忘了带便当,肚子太饿的借口来回答就可以了。撒完毒药把盛有炒菜的盘子拿到圆桌,之后再把尻子玉放回体内,就算完美地完成自己的犯罪了。”

“不对不对,诺布子不是不穿内裤的吗?”

“不,她不仅穿着内裤,还穿了连衣裙。”

审讯过程中,诺布子从椅子上摔下来露出干净的内裤的样子浮现在希科波西眼前。

“也就是说,她穿了内裤和裙子,这就麻烦了,不穿内裤的话可以直接往肛门里塞那玩意,即使穿着内裤,如果是普通裤子的话还可以沿着腰部手伸进皮肤和内裤之间然后摸到自己屁眼然后塞进去。但是穿着连衣裙和内裤就离谱了。如果你突然脱下内裤,把尻子玉插进你的肛门,估计全场的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吧,诺布子这孩子也不是脱衣舞娘或者av女优吧。”

“没必要当场裸露自己。先把尻子玉藏在口袋里,在达米安他们搜身之前去厕所塞进去就行了。”

“不行的,这个地方很复杂,我慢慢说明。假设在萨达奥他们回来之前,诺布子瞒着油壶自己去了厕所,打算把尻子玉放回肛门。而她此时面对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把内裤脱下来,露出自己的肛门,把尻子玉塞进去。问题在于我碰巧检查过那个厕所,厕所的空间很小,而且厕所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屎,如果是半脱下内裤,蹲在地上把肛门张开,内裤或者裙子就会很容易掉下来粘在地板上被弄脏。但我前面说过,我看见诺布子的内裤是干净的,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借助马桶,诺布子可以把内裤放在马桶盖子上或者自己坐在马桶上,之后再往肛门里塞尻子玉,这样不让内裤掉下去也是有办法的。但这样的话,还有个问题,这两种可能都需要把马桶盖子放下才能实现。但是达米安到达现场的时候,马桶垫子是抬起来的,更不必说肮脏布满灰尘的马桶盖子了。”希科波西忍不住屏住呼吸。虽然平时只会讲点黄色笑话和恐吓嫌疑人,但和天才蚯蚓相处久了脑海里偶尔也会涌现出像样的推理。

“所以正如你所指出的。如果诺布子在厕所把尻子玉放回肛门的话,因为内裤没有弄脏,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应该把马桶盖子和垫子放下来,是吧。”

“对,所以最终推理的结果是,除了诺布子之外没有其他犯人。她用另一种方法把尻子玉藏起来了。”

“什么?”

“尻子玉只是放在肛门里的道具罢了,人身上又不是只有一个可以藏匿东西的洞。”

“是阴道吗?”

“不对,阴道和肛门是一样的,不把内裤脱下来也很难放进去。所以就是性交里三个洞最后一个,也就是嘴了。”

肥猪像是被沾满屎的少女内裤扔到脸上,猥琐地笑了起来。

“太棒了。但是这不会搞坏肚子吗?”

“确实,诺布子应该干不出来把从肛门里拿出来的东西直接放进嘴里去这种事情。所以应该是趁别人不注意洗了洗才吞下去的,对了,还要注意不要让毒药残留在金属球的表面,不然自己也要一命呜呼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记得好像从住在东京医院的诺布子的肛门里掉落出了尻子玉。所以要想把尻子玉从嘴巴里转移到屁眼里,也需要脱内裤才行啊。是在审讯后吐出来然后放回肛门的吗的吗?”

“署长,请冷静下来。”希科波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要忘了嘴巴和肛门是一个相连的系统。体积并不算大的尻子玉可以从食道穿过胃、小肠、大肠到达肛门最后被排泄出来,而医生正好发现了这一点。”

被希科波西新的推理震惊到的肥猪用手压住胸口,之后打了个嗝儿。

“我感觉糟透了,跟他妈的下蛋一样。”

“但这就是真相。据推测以及那边的调查,诺布子估计是受教主希约蒙贝的教唆才下毒的吧。”

“很好,很好。动机是什么?”

“是宗教团体内部的势力之争,尻瓦太郎作为教主的表弟和心腹之一,手下的势力最近发展迅速,甚至有威胁到教主希约蒙贝的趋势。所以希约蒙贝想利用这次机会,把凶手嫁祸给对毒药有耐药性的边户边户村村民,此举可谓一箭双雕。但现在事情败露,就是咱们警方的好事了,小心一点不要触动那些无脑的信徒,把希约蒙贝抓起来审问,估计答案就有了。”

“确实,确实,干得漂亮。”肥猪露出一如既往猥琐的笑容。

“那奥利姬的事情呢。”

“嗯……既然都是诺布子做的,那确实就无能为力了,只有把希约蒙贝抓捕归案定罪为她报仇了。”肥猪的脸上浮现出下流的笑容。“哈哈哈,好好,我会向百穴原警署报告的。如果这样就能打倒维罗利林加教的老大的话,那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希科波西不禁露出苦笑的表情,明明还劝自己赶紧写辞职报告,现在却笑成这个样子,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你要是赶紧死于高血脂就好了,肥猪。

“那奥利姬的尸体怎么办?”

“解剖完了就去豆豆大学拿回来她的尸体吧。她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亲戚,就由你把她送到火葬场,算是送她最后一程吧。”

“好的。谢谢您。”希科波西宽慰地吐了一口气,向他道谢。

事情总算解决了。

13

“所以,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犯人就是井尻诺布子。”马赫马赫流畅地说着,拿起电水壶,啜了一口里面的白开水,淡淡的阳光从覆盖着窗户的瓦楞纸缝隙中射出来。

“然后呢?”希科波西叼着香烟问道。

“什么事?”马赫马赫倾斜着紫红色的脸不解的问道。

“你说还有什么事情。”恼凶成怒的希科波西踢开了马赫马赫的脸,然后抓住她的头发将烟蒂塞进蚯蚓的嘴里。被突如其来的痛苦折磨的马赫马赫像掉了假牙的老太婆一样撅着嘴,流出的口水熄灭了烟头,希科波西松手,烟头掉到了地上。

“啊?怎、怎么了?”

“呵呵,你干嘛摆出一副工作结束的样子?刚才那只是在诺伊尔去了西子所在的村子偷吃东西,也就是说他强奸了诺布子的情况下的推理,对吧?”希科波西把一捆a3纸扔到地板上。

a3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诺伊尔留下的私人小说《淫荡蚯蚓人在住宅区里上吊》的复印件。在进行推理之前,马赫马赫断言这部私人小说就是找出真凶的线索。

“是。”马赫马赫一边捂住咽喉不住咳嗽一边回答道。

“要是诺伊尔强奸的是西子会发生什么?”

“嗯,那种可能性比较低,所以我不想说了。”

“呵呵,说不说是你能决定的吗,是不又想被烫了?讲讲下一种可能性,快点。”

希科波西摇了摇手中的打火机,马赫马赫像鸭子一样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如果是在诺伊尔侵犯了西子小姐的情况下,之前提到的三个下毒可能的环节里一三环节的可能性和之前的推理的一样不成立,而第二个环节下毒,也就是诺布子小姐是犯人的推理也不成立了。”

“为什么?”

“因为诺布子对金属过敏。”

“金属过敏?”希科波西翻了一遍复印件。

“是的。如果带耳环就能让耳朵肿成原来的一倍大,那么金属过敏的诺布子吞下钴制的金属球无疑就是自杀行为。”“诺布子不是维罗利林加教的信徒吗?”

“确实,如果诺布子对于金属过敏却还虔诚信仰着维罗利林加教,实心的垒球会是更好的选择了。但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藏毒了。”

“确实,而且医生还从被送到医院的诺布子的肛门里发现了金属球。所以诺布子更不可能是金属过敏的少女了。”

“的确如此,补充一下之前的推理,除了诺布子小姐没有把藏毒的金属球拿出肛门被医生发现的情况,还有可能就是看到诺布子小姐失去意识的西子小姐帮诺布子小姐把尻子玉塞进了肛门里,那帮人不是相信把尻子玉塞进肛门就可以启动宇宙治疗的作用吧,这种情况下,西子小姐大概是用了什么非金属器具把尻子玉塞进肛门的吧,要不她会过敏的。”

“这样的情况下,犯人就不存在了。”

“不,在这种情况下有第四种可能性。”马赫马赫竖起了四根紫红色的手指。

“那是什么?”

“放在圆桌上的装有宁根阿布拉的瓶子里,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下了毒。即使不是油壶先生不小心说漏了嘴,边户边户村的土著村民是不会中垢毒丧命的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犯人只要在桌子上放一个装有毒药的瓶子,等着尻子村的两个人食用中毒就好了。”

“我想起了个有趣的事情。”希科波西苦笑着说,“但这是不可能的。为了能够在不接触空气的情况下采集人油,松本加利的下体直接连接在榨油管上。油壶拿的装有人油的瓶子是全新未开封的,所以在瓶子里混上毒药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这里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推理,那就是松本加利先生阴茎排泄出来的人油,本身就含有毒素。”

“什么?”被红斑马新的推理震惊到的希科波西发出走调的声音。

“人油病说白了就是从尿道排出油脂的疾病。尿道本来就是体内废物排泄的通道吧。如果把阴茎和榨油管连在一起,瓶装人油里自然而然也会混有人体排出的废物。如果让加利先生像边户边户村地区的村民一样,慢性地摄取垢毒素的话,他就会对垢毒素产生耐药性,如果逐渐给他加大摄入毒药的剂量,那么人油里的垢素含量就会越来越多了。这就是凶手的目的,警察也很难想到人体造毒的可能性吧。”

听完马赫马赫进一步的推理,希科波西被震惊地说不出来话来。松本加利那张又红又肿,布满疙瘩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肚子里一阵恶心涌上喉咙。

“真的有做这种蠢事的人吗?”

“我不知道,这只是诺伊尔强奸了西子小姐的情况下的推理。而且在这个模式中,除了新开封的人油瓶,也找不到其他混入毒素的路径。在垃圾场发现的毒瓶也是与事件无关混淆视听的假证据。与其说这是为了杀掉某个特定的人的毒杀案,不如说是为了杀死侵入村落的外人的排外机制吧。犯人不想别人进入村子里玷污自己的信仰,所以只有将入侵的危险者永久清除了。当然,毒杀事件的犯人就是作为加利先生的监护人山茶花阿姨,至于萨达奥先生、油壶先生对于人油里混有剧毒这件事是否知情也就是能否成立毒杀的共同犯罪并不重要。换句话说,包括在场的油壶,萨达奥、山茶花在内的全体边户边户村村民可能都或多或少地参与了这场“共同犯罪”。”

“如果萨达奥先生知道山茶花阿姨在加利先生的饭中混入毒素,我想他会提醒诺布子小姐不要吃宁根阿布拉做出来的菜吧。话虽如此,这种情况下,幸亏厨房的人油已经用光了,要不然偷吃的诺布子小姐的生命也会有危险吧。”

“等一下是这样的话,刚刚的第一种推理就不是唯一解答了。就算诺伊尔强奸的是西子,现在的推理也应该成立啊。”

“不,这不可能。”红斑马摇了摇头。

“为什么?”

“证据也在诺伊尔的私人小说里面。诺伊尔在强奸少女之后,因为肚子饿来到了未被强奸的少女所在的村落找东西吃,如果被强奸的是诺布子小姐,那么诺伊尔去的就是边户边户村。诺伊尔吃了冰箱里的炸肉饼,他当然不会对垢素有抗药性。但他不但没有中毒的症状,还多活了好几个月。”

“确实,那家伙明明前几天刚死。”在希科波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间弥漫着酒精味的五叠半的破旧房间。

“如果山茶花阿姨在加利先生的饮食中掺入了毒素,那么边户边户村里的所有的宁根阿布拉都也就是做菜用的人油都含有毒性,这就是说,整个边户边户村里的食物里都被下了毒。如果诺伊尔还活着的话,这个推理就不成立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诺伊尔强奸的只能是西子。”

“可是,诺伊尔在潜入的民宅里遇到了和松本加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啊,也就是说,那里是边户边户村,所以诺伊尔袭击的不就是诺布子吗?”

“确实是这样。只是过去也曾发生过松本加利从边户边户村逃走,混进尻子村的事件。仅按照《淫荡蚯蚓人在住宅区上吊》上写的内容,诺伊尔潜入的民宅是哪个村子的我们并不知道。”

“原来如此,这样啊。”

“我不知道你们搜查的进展如何,不过如果是人油本身就有毒的情况,也就是下毒工具是油壶老爹新开封的装有人油的瓶子的话,应该早就已经被检测出来了吧,所以我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小。而且医生在诺布子的肛门里发现了金属球,也没有提到少女有过敏的症状,所以这种可能性就被彻底排除了。也就是说,只有第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被强奸的是诺布子小姐,毒杀案的凶手也是诺布子小姐,诺布子小姐真的好可怜。”

“可以了,可以了。”希科波西难得开心地说道,之后打开塑料袋,把里面剩下的柠檬汁拿了出来,递给马赫马赫。

“这些合格了吗?”

“不错不错哦,这次我会让你吃些更好吃的东西。”

红斑马安心地垂下肩膀,慢慢喝起了柠檬汁。

推理得很完美。按照诺伊尔写的私人小说《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如果诺伊尔强奸的是诺布子,那么毒杀案件的犯人也必然是诺布子。而且如果用这件事把希约蒙贝牵连进来,“被强奸少女在教主蛊惑下毒杀威胁教主地位的心腹”的报道就会传遍大街小巷,维罗利林加教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担任公关委员长的废物女教师,你还能安稳地混吃等死吗?幸亏奥利姬已经死了,不然他一定会把自己的事情搞得一团糟。虽说希科波西也没有故意想要毒死奥利姬,但是现在想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下属已经死了,希科波西就觉得开心。

“明天我们去扫墓吧。”希科波西狠狠地打了一下马赫马赫的头。马赫马赫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希科波西,之后扬起了溃烂的嘴角难得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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