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也有些怕死的人,试图逃离礼堂。一个厨娘起初试图听从吉姆·乔登的指示,但在听闻了这数不清的呻吟声时,再也按捺不住恐惧,朝密林冲了出去。但就在二十米开外落入了警卫之手,被拖回了礼堂。她和那些孩童们一样,被人用滴管将果汁灌进喉咙,在周围信徒们的白眼中,挣扎了十分钟就丢了性命。
距离第一个孩子死后三小时,晚上十一点多,负责饮食和警卫的信徒们在躺满尸体的简易礼堂里灌下了最后的果汁。
呻吟声逐渐变小,不久便化为了死寂。
“都结束了。”
以吉姆·乔登的右臂之尊支撑教团的内务部长往杯子里倒了果汁,走向礼堂背面,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尸体铺满了地面。记得总部尚在旧金山的时候,教堂的田地里出现了巨量的小蚊子,教徒们急急忙忙喷洒了杀虫剂。眼前的景象很像那天清晨的田地。
走出带有屋顶的简易礼堂,缤纷的色彩扑面而来。相比朴素的象牙色和米黄色,橙色、粉绿色、树莓粉等鲜艳的色彩更加惹人注目。从昨天开始,利奥·莱兰(leoryland)议员率领调查团访问了乔登镇,因此下达了穿上华丽衣服欢迎的指示。
如此狂欢,为何仅仅过去一天就变成了这样了呢?男人试图回顾从早晨开始发生的事情,但又马上作罢。在数不清的尸体面前,为自己寻找借口没有丝毫的意义,已经来不及了。男人哀叹着自己的愚鲁,抚摸着右半边的脸颊,然后把贴在杯子上,往喉咙里灌下了果汁。
吉姆·乔登坐在讲坛中央的椅子上,仔细倾听着虫鸣。
四处全无人声。即无赞誉自己之言,也无毁斥詈骂之言,乔登镇原来是如此安静的地方。
吉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放下手杖,一屁股坐在了尸体的隙间,他从夹克里取出安保长官三个小时前交给他的左轮手枪,叹了口气,用拇指抬起击锤。
若说毫无自责之意,那就是撒谎。
然而相比于此,更为粘稠地纠缠于心的,是愤怒。
自己被那个男人欺骗了。
那个突然造访,对于我等艰辛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我别无选择,唯有这一条路。逼仄而险峻的路。通过劝诱信徒们聚集于此,自己坚守了信仰。
我死而无悔。
吉姆·乔登将左轮手枪的枪口贴在左耳背面,然后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