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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佐佐木的话,滨野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跟我的证词有关了?不管情况再怎么变,你都拿这张关键的照片没办法。”
滨野得意扬扬地用指尖敲了敲贴在大幅底板上的照片。
见滨野这个样子,佐佐木用沉着的声音说:“我啊,不承认什么关键的照片。”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滨野面色大变,怒喝道。
“再说几次都行。我不承认有什么关键瞬间的照片。听懂了吗?”
佐佐木的声音极为沉着,可话里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你这是对摄影师的侮辱。很多法庭审判都用照片作为证据,如今我这张照片也是那起案件的有力证据。”
“我知道。不管是对我儿子而言,还是从审判的正义角度出发,这都是一种悲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们先入为主地认为照片这东西正确拍出了事实,恐怕法官也同样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对你引以为傲的那张照片没有丝毫怀疑,就拿来当证据了。”
“那你就是说我拍到的这张照片是假的?”大概是觉得身为摄影师的骄傲受到了伤害,滨野把眼睛瞪成三角形,对佐佐木咄咄逼人地说,“你只要看看底片,就能知道照片是完全没动过手脚的,也没有经过双重曝光。我敢对天发誓,这张照片完全是如实拍摄的。现在我仍清晰记得,我正好开车经过那儿的时候,看到你儿子刺中受害人。我慌忙停车,把相机对准他们按下了快门,拍下来的就是这张照片。”
“我并没说这些是假话。”佐佐木用沉着的声音说。
“那你在抱怨什么?”
“这放到后面再说。在那之前,有一点想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
“你把车停在那里,拍下了自称是关键瞬间的照片。”
“不是自称,那就是关键瞬间的照片。”
“现在你这么说也行。可若是如此,你在拍完这张照片之后,理应还继续关注凶手的行动?”
“那当然要关注了。”
滨野一脸“这么明摆着的事情还用问吗”的表情瞪着佐佐木。
“那你说说拍完照片之后的事情吧。你开车经过,偶然目击了行凶现场并拍了照片。那时你把车停在了那个位置对吧?”
佐佐木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所以用下巴示意停在马路上的本田思域。
滨野“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就把车停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无论是谁应该都会这么做吧。”
“你在审判中没有说过任何关于拍完照之后的证词,可你的确一直在关注着,对吧?”
“只不过是没人问,我才没说。可刚才我不也说了吗,我是一直关注事态进展的。法庭上没人问我,应该是因为这跟山口及安藤常的证词重复了。事实上我看到的也跟刚才山口说的一样。”
“那就是说,你目击了我儿子从尸体旁边离开,跑过马路,冲进安藤水果店里?”
“与其说冲进去,感觉更像是逃进去的。我还看到了之后的事情。凶手又从安藤水果店里出来,逃进了对面的黑暗中。之后只过了五分钟,警车就赶来了。要是警车再早来五分钟,那时候凶手应该就被抓了。”
“那么你说说我儿子冲进安藤水果店的情形吧。”
“是逃进去的。”滨野坚持道,“而且,你为什么对照片一事避而不谈,光揪着之后的事情不放?是不是对我拍的那张关键瞬间的照片挑不出毛病,才死抓着其他无聊的事情?要是的话,那可真笑掉大牙了。”
“关于照片,我应该说过了回头再说。继续往下进行吧。你也看到了与山口听见相同的场景?”
“是啊,我看见了。凶手从我的车头前方狂奔而过。”
“这你没拍照片吗?”
“我想拍来着。我说了很多遍,我是个摄影师,而且还是新闻摄影师,想拍下来不是很正常吗?然而因为他跑得太快,一下就从我车前跑过去了,所以我才没顺利拍到。拍倒是拍了,可焦点全都对不上,所以我没公开。”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用你那双摄影师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的吗?”
“当然可以。”
“那我要问问,我的儿子从你车前跑过去的时候,手里拿着弹簧刀吗,还是把弹簧刀放在了口袋里?”
“不是已经验证过是放在口袋里吗?不是你自己硬说成他手里没拿刀的嘛。”
“我问的是你的意见。你说你看到我儿子从你的车前跑过去,那么你看得应该比山口及安藤常更清楚。你看到我儿子手里拿着弹簧刀跑过去了吗?”
佐佐木的提问让滨野眼里露出茫然。
看上去他似乎在踌躇该怎么回答。事实只有一个,而他在踌躇,这只能说明他自身也没有把握。十津川在旁看着他这样想。
如果山口的证词没被纠正,那滨野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说凶手拿着刀跑了过去。估计到今天为止,滨野肯定一直如此相信。
他坚信的事现在出现了动摇。佐佐木巧妙的反驳质疑让山口改了证词,于是滨野肯定也对自己的想法不再自信。
换个说法,滨野所坚信的只是这么一点儿靠不住的东西。
十津川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滨野,看他会如何作答。而他嘴里不断嘟囔着什么:“山口说他没拿在手里,那大概就是放在了口袋里吧。”
“‘大概’这个说法可不行。”佐佐木极为冷静地逼问。
滨野的脸红了。
“那我该怎么说?”
“你只要把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就好。身为摄影师,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好了好了。凶手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没拿刀,这总行了吧?”
“很好。那继续往下说吧。”
“继续说什么?”
“你那张照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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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打住话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没被绑住的双脚踢了踢地面。
“你——”佐佐木又看着滨野,“你拍完照片之后应该也一直在关注我儿子的动向。请你继续说一下,从那个时候开始到我儿子从你的车前跑过去为止的情形。我说的继续是这个意思。”
“我拍下那张照片之后,凶手在尸体旁边蹲了一会儿,不知在做什么。那个时候山口从公寓三楼打开窗户往下看,于是凶手慌忙逃走。”
“我儿子没注意到你拍照了吧?”
“我想没有,因为我没开闪光灯。我是用asa 2000超高灵敏度的胶卷拍的。”
“明白了。你说你看到我儿子蹲在尸体旁边不知道在做什么,那时他应该在掏出钱包,之前我也说过,这我儿子承认了。可是那时,我儿子把刀放进口袋里了吗?”
“如果他在偷钱包,那拿着刀会很碍事,他应该把刀折起来放进了口袋。”
“别说什么大概、应该,请明明白白地把你看到的情形说出来。”
“你这人没完没了的真是啰唆。”滨野咂了下嘴。
佐佐木神情严厉地盯着他。
“什么叫啰唆。因为你们的证词,我儿子被当成杀人凶手送进了监狱,他喊着冤死在了监狱里。然而你的证词就是这么敷衍了事吗?”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
滨野退缩了。大概因为佐佐木说的是对的。
“因为凶手拿刀刺中受害人之后,蹲在尸体的旁边,所以我没看清楚。”滨野不耐烦地说。
“这就是事实吧?”佐佐木又一次追问。
“嗯,是的。”
“接着山口打开窗户张望的时候,我儿子逃走了。你也承认那时候凶手已经折起弹簧刀放进了口袋。那将当时的情况连起来就是这样的:你拍完照片之后,我的儿子并未发现自己被拍,将弹簧刀折叠起来放进了外套的口袋,蹲在尸体旁边偷钱包。这时,山口从公寓三楼往下张望,我儿子慌忙从你的车前跑过去,冲进了安藤水果店。这没问题吧?要是有哪里不对,请指出来。”
“这就行了。”滨野声音恼火地说完,换了一个语调,“但是你为什么在一把刀上那么纠结?你跟山口还有安藤常说的时候也光是在意凶手逃走的时候手里是拿着刀,还是把刀折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这到底有多重要?那把刀是凶器这个事实不会变吧?”
“不会变。”
“你儿子也承认了那把刀是他的吧?”
“嗯,承认了。”
“那你说的话就没意义了啊。总不可能根据逃走的时候手里是否拿着行凶的刀,还是放在口袋里,来判他是有罪还是无罪吧?”
滨野说完后冷笑了一声,肯定是因为他坚信那绝不可能。
但是佐佐木面无笑意地说:“这关系重大。”
“荒谬。我倒想听听理由。”滨野针锋相对地说。
十津川也不太明白佐佐木话中的含义。毕竟将人刺死之后马上将刀收进口袋里,也不会抹消刺死人的事实。
“我也想听听理由。”十津川也对佐佐木说。
佐佐木的手依然被绑在身后,他用力一跳,坐到了汽车发动机盖上,看着滨野说:“接下来我想谈谈你的那张照片。那个时候刀是否放进了口袋很成问题。”
“怎么成问题了?”
“那就来谈谈你引以为傲的那张照片吧。”
“谈就谈。”
滨野把那张引起争议的海报照片放到了众人面前。
照片上,凶手佐伯信夫单膝跪在人行道上,双手紧握弹簧刀的刀柄,举到了自己面前。在佐伯的身下,受害人木下诚一郎躺在地上已经永眠。
“从这张照片很能看出问题。”
滨野环视着众人。
“凶手并不是突然举刀就刺,而是从背后将受害人推倒,骑在倒地的受害人背上,以这个姿势刺下去的。光这么看,也知道凶手是个残忍的人。所以我——”
“你说得不对。”
滨野说到一半,佐佐木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不对了?”滨野瞪着佐佐木。
其他人也注视着他。
佐佐木又从车的发动机盖上跳下来,在众人脸上扫视过一圈后,对滨野说:“我在你车里应该放了一台相机,跟你平时用的那台一样。就是这台相机吧?”
“嗯,都是尼康f2。”
滨野举起咔嚓咔嚓拍个不停的相机。
“用起来怎么样?没有卷片杆不好转或快门太紧不好按之类的问题吧?我自认为选了一台好用的带了过来。”
“我虽然讨厌你,可这台相机用起来相当不错,快门也很轻,是好东西。”
“那就好。那天晚上你用跟这台一样的尼康f2拍下了自称是关键瞬间的照片。另外,那个时候照完照片后,胶卷就用完了吗?”
“不,还剩十五张。”
“这就怪了。”
“哪里怪了?”
“我跟你说啊。你在报纸及杂志上发表的,还有法院用来当证据的照片全都是完全一样的姿势。也就是说,底片只有一张。为什么明明还有胶卷,你却没继续拍下去呢?作为一名新闻摄影师,这不会不太正常吗?”
“我照了好多张啊。”
“那为什么那些照片没有公开呢?”
“刚才我不是都说了嘛。我拍了凶手从车前跑过去的情景,但是焦对得不太好,拍出来的照片拿不出手。”
“我说的不是这事儿。你拍到了我儿子举刀刺下的情形,那接下来我儿子理应做出了用刀刺入受害人后背,接着拔出刀、放进口袋这些动作。而这一系列动作,借用你的话说,是一连串的关键瞬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把这些拍下来呢?这张照片焦点也对上了,快门速度及曝光度也合适。凶手,也就是我儿子在同一场景下做出的动作,按理说只需要直接接续按快门就能拍到。然而你为什么只拍下了这一张?为什么没有一张刺中受害人那一瞬间或拔出刀的照片呢?”
“那是因为——”
滨野红了脸,吞吐起来。
“因为凶手的动作迅速,所以我来不及拍。拍完这张照片拉卷片杆的时候,惨剧就已经结束了。”
“那来验证一下你的话是不是真的吧。”
“验证,要怎么验证?”
“就是做个实验。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快门速度是多少?”
“快门开放三十分之一秒。”
“那就用这个速度来试试。也可以让你来操作,可你是当事人,未必不会下意识地做出调整,所以还是找别人来吧——”
“我来吧。”十津川对佐佐木说。
“你要是能来,那最好不过了。你用过相机吗?”
“水平大概远远赶不上专业的摄影师。不过我出于爱好,经常拍照。这不是挺好的吗?要是连技术不如滨野摄影师的人都能拍下好几张,那就说明你的观点是正确的。”
“也对。那就请警部来拍。还需要一个人来演我儿子,还有受害人的角色。我儿子就让山口来演吧。”
“又是我?”
山口夸张地皱起了脸。
“嗯,就你了。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接着是受害人。”
佐佐木来回打量剩余三人的脸,视线落在了小林启作身上。
“请你来演受害人。只有你一个人是男的。”
“我来啊——”小林一脸不情愿,“装一个死人多不吉利,还有点儿吓人。”
“这会儿还不是尸体,按滨野摄影师说的,只是昏厥倒地的受害人。”
“就算这样也让人不舒服。”
“你会演吧?”
“要是没别人了,也只有我来了。”
小林一边抱怨,一边面朝下趴到人行道上。
十津川从滨野手里接过相机,将快门的刻度调到三十分之一。
佐佐木拿出电视剧导演的派头,对扮演凶手角色的山口发出指令:
“首先,请摆出跟这张照片上相同的姿势,不过没有刀,就把纸卷起来替代吧。”
“这也要我来做?”
“也要你来。如你所见,我双手被绑着,什么也做不了。”
“ok,ok。”
山口态度略显轻佻地答应着,回自己的房间拿来一本周刊杂志,撕下几页卷成了弹簧刀的大小。
他双手拿着纸刀,跨坐到趴在地上的小林启作身上。一开始他好像不愿意,可这时候似乎觉得挺有趣。
“之后的事就交给警部了。”佐佐木对十津川说。
十津川隔着一段距离举起相机。
“山口。”十津川眼睛瞅着取景框,对山口说,“我一说‘好’,你就把纸刀砍下去,呼吸一次之后拔出来。”
“为什么要等一次呼吸?”
“你拿刀刺过人吗?”
“这事儿肯定没有啊。”山口大声喊道。
十津川笑道:“那你肯定不知道。人的肉体有相当大的阻力,拿刀刺入需要极大力气,拔出来的时候也要有力气。所以要等一次呼吸,好跟实际的时间相符。明白了吗?”
“一次呼吸,那是几秒?”
“你刺下去之后,慢慢数三个数之后拔出来。应该需要这么长时间。”
“数三个数对吧?”
“对。”十津川按下一次快门之后说,“好。”
山口挥下纸张卷成的刀,数完“一、二、三”之后,拔了出来。
这期间,十津川拉动卷片杆并按下快门。
他做到的次数是三次:刀刺入的瞬间、正要拔出刺入的刀的时候、拔出刀的时候。
他拍下的应该是这三张照片。要是专业摄影师来拍,大概还能再多拍一张。
“跟我预想的一样。”
佐佐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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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佐佐木凌厉地看着滨野,“这番验证显示,你应该至少还能再拍三张照片。这些也会是你说的关键瞬间的照片。要是专业的摄影师,按理说绝不会错过,可你却没拍。这不奇怪吗?你为什么没拍?”
“谁知道为什么呢。”滨野垂下眼帘,用脚踢着地面。
“我来告诉你原因吧。”佐佐木直视着滨野的脸说道。
滨野默不作声。
佐佐木轻咳一声之后说:“你不是没拍,而是没拍成。你刚才的证词是这样说的,拍下这张照片之后你也一直在关注凶手的动向。而且你还说拍下这张照片之后,凶手蹲在尸体旁边,所以拍不成照片,也看不太清。但是,这些话里漏了重要的一点。就像通过刚才的验证搞明白的,你有至少能拍三张照片的时间。”
“的确如此。”十津川说。
滨野听十津川这么一说,脸色苍白起来,他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所以呢,那又怎么了?”
他瞪着佐佐木。
佐佐木的眼神反而变得更为冷静:
“你不是错过了机会,而是本来就没有拍下三张照片的时间。也就是说,你拍下的照片并不是凶手举刀正要刺下的瞬间,而是拔出插在受害人背上的刀的瞬间。因为是拔刀的情形,你当然没法像十津川警部在验证时所做的那样拍下三张照片。而下一个瞬间,我儿子把拔出来的刀折起来放进口袋,从尸体身上掏出钱包。你刚才的证词表明了这些。”
“你应该也知道这张照片不是凶手将要刺下,而是把刺入的刀拔出来的情形。对不对?”
“也许我的确是拍到了拔刀的情形。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你儿子不是凶手。”
“可这张照片就没有了你所说的关键意义。至少这点可以肯定。这我希望大家都听一下,之前我说受害人肯定是在公寓旁边那条狭窄昏暗的小巷里小便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刺中的。持刀伤人的凶手逃走,被刺中的受害人就像落入小洞里的虫子会往光亮的地方爬一样,跌跌撞撞走出巷子,来到人行道上后倒地身亡。我儿子发现有人用自己的刀杀人,慌忙从尸体身上拔出刀,放进了口袋里。滨野摄影师这张照片拍的就是那时的情景。”
“我承认,我拍的照片的确不是凶手将要刺中受害人的时候,而是把刀拔出来的时候。但是啊,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你儿子不是凶手。你儿子在人行道上拿刀刺中受害人,他把刀拔出来说不定是为了再补上一刀。不,我想绝对就是这样的。他本想再刺一刀,可因为山口打开了窗户,他只好慌忙逃走,没补这一刀。”
“我猜到了你大概会这么说。”佐佐木微笑道,“其他人也会觉得我儿子是为了再来第二下、第三下才把插在受害人身上的刀拔出来的吧。若是如此,我刚才说的推理就无法成立。正因为我害怕事情会演变成那样,才不厌其烦地询问我儿子逃跑的时候刀是拿在手里,还是放在了外套的口袋里。结果是确认了我儿子把刀放在了口袋里。而且他逃走的时候刀放在口袋里,就是说在逃跑之前已经收好了。也就是说,他从受害人背上拔下刀之后马上折起来放进了口袋。滨野摄影师说我儿子拔出刀是为了再补一刀,可由此应该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因为要再补一刀的人不会把刀收进口袋里。”
佐佐木的话让滨野不再作声。
十津川也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了佐佐木对刀如此执着的原因。
佐佐木自顾自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那么,让我对整个案件从头到尾说一下自己的推理吧。那天晚上,受害人木下诚一郎在‘罗曼蒂克’酒吧喝完酒后离开。我想这个时候受害人是打算马上回家的,然而他正在等出租车的时候突然内急。这时,他看到路对面有条昏暗的小巷,就穿过马路,进入巷子里解手。这个时候,真凶从背后靠近受害人,在他解完手正要拉上裤子拉链这样最不设防的时候从背后将弹簧刀刺入。真凶刺中受害人之后就逃走了。那时候,我儿子还在‘罗曼蒂克’酒吧里。他从酒吧离开的时候,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凶案。我儿子信步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时,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受害人。受害人在小巷里被刺,跌跌撞撞走出小巷,在人行道上断了气。我儿子看到了尸体和插在尸体背上的刀。那一瞬间,他的酒肯定彻底醒了。我儿子发现插在尸体身上的是自己那把弹簧刀,使慌慌张张蹲在尸体上方,拔出了刀。这个情形让路过的滨野摄影师拍成了照片。我儿子并未注意到此事,偷走了从尸体口袋里露出来的钱包。就在这个时候,山口打开三楼的窗户往下望向人行道。我儿子慌忙逃走。但是,他逃走并不是因为他是杀人凶手,而是以为让人看到了他从尸体身上偷走钱包。证据是我儿子冲进了安藤水果店。因为他觉得就算被抓也只不过是偷窃而已,不是什么大罪,并且那个时候他口渴了,十分想吃水果。这就是一年前案件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