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岛田流杀人事件》小说信息

第十章 镜像中的镜像(第2页,共2页)

字体:

※※※※※※※※

(前略一段)

我要向读者挑战!

不,现在的话,已经变成了这样——我要向世人挑战!

面对这起可被称作“新占星术杀人事件”的真实犯罪,岛田老师可有什么想法?所有的线索都已经交代清晰,岛田老师和杀人者可说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所以,务必请岛田老师给出这些谜团的真相,和必然是这个真相的严密推理。

岛田庄司研究会敬上

(中略一段)

事件的真相已经解开,对于动机的部分也由我来说明好了:那就仅仅是为了挑战世人而已,让自己的诡计得以呈现罢了!

岛田老师的写作初衷,岂非也是和我们一般?

所以,请让本格解谜推理继续下去吧,岛田流的作品会如雨后春笋般蜂拥出现,然后组合成完美的本格mystery的极致象征——阿索德!

岛田庄司研究会——已奉献自己最杰出部位的阿浮敬上※※※※※※※※

(前略一段)

于是,这出奇想与天恸的盛宴就上演完毕了。

只不过,岛田老师会认为奇想的部分过于浓郁,而关乎天恸的部分则不知何在了,是吗?

在此,我只想说,为了诡计和本格的来日,我们已经牺牲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很不幸的,为了自私的目的而让阿浮葬身于这片火海之中。既不能和家人团圆,也享受不了死时的宁静。

可是,阿浮曾经对我说过,他不想像世人那般苟且偷生。对于他来说,这样死去,是最好的结局,乃至于是一种新生。

于是,我便也说了:“那么,请让我和你一起成为那两具尸体吧,让我们完成这个惊骇的诡计,可以吗?”

不过……岛田老师是否认同为了自身的理想和目标而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出去的举动呢?

也许世人都会不解的劝解我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纵使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夙愿,因为没有人有权利去剥夺任何一条乃至是自己的生命。生命乃是上天的赐予……”之类的话吧!

可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世俗的重重苦难压在你我之身。为了完成这个惊天动地的诡计,为了让世人了解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价值,我们必须用牺牲自己的方法来让世人瞩目。为了自己理想的达成而死,这岂非是自己最好的结局?

为了诡计的实现而献身,这种举动在我看来不比所谓的“为国牺牲”就更加无稽荒谬。实际上,它们的实质是一样的,为了一种自身的信仰而甘愿牺牲以让自己和代表那种信仰的事物永存不朽。

所以,为了完成阿索德塔的诡计,为了让巨人阿索德在火焰中涅槃、死亡和新生,我很乐意奉献自己身上最杰出的部位。

我不知道阿浮是不是真的患上了绝症,或许在我们之中一开始就弥漫开了一种默认的情怀。当阿浮说出他已经无药可救的时候,我知道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一种喜悦。这种喜悦是邪恶的,它以剥夺他人的生命为前提。这种喜悦又是高尚的,因为它默认了阿浮牺牲的价值,并且让这种高贵的死亡以更加大的价值爆发出来,让世人们了解,在阿浮无法触及到的时日里不停的敲打人们的心膛。

所以,看着众人那隐忍着的极度的欢愉和愁苦,我便也说自己也快不久人世了。固然,我们每个人都隐约的猜测出这或许是一种善意的、顽劣的欺骗。可是每个人都很小心翼翼,不想让这层真相爆裂,不想让这个计划流产,不想让我的愿望落空。

当岛田老师拿到我的这封信时,我恐怕已经在火焰吞噬中往生极乐了。虽然无法亲眼看见这个诡计的实施,但是想必我那身体上最杰出的一部分会融入颓倒又复站起的阿索德,并见证这最辉煌的时刻。

岛田庄司研究会——已奉献自己最杰出部位的大贯敬上※※※※※※※※

那是一九八二年三月十日、第一次九星联珠时所发生的奇异犯罪事件。事件的起因乃是这样的:(中略一段)

可是,这个美妙的计划却受到了私心的阻碍。这颗邪恶无比的心脏就是属于我的。我无法忍受自己不能融入于阿索德体内的事实。我难道就这么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如岛田原著中为了制造动机所被刻意添加出来的外人吗?

不,我想,我必须在事件中成为主角。

难道他们六人的星座居然如此巧合,和岛田原著中的一模一样吗?这点想来就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往往天不遂人愿,这种奇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恰好发生呢?所以,我认为他们之中有人在撒谎。这个最基础的谎言已经玷污了整个计划,我已经无法再委曲求全下去了。我必须站出来,让他们的计划埋葬在我的计划之中。

纵然如此,事件要被消隐了,巨人阿索德也一定不会为人所知。可是,这样子,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将来,我会组建自己的岛田庄司研究会,让更加匪夷所思的诡计实现于现实中。

(中略一段)

岛田老师,你能想象我在当初是如何如何惊骇的吗?是啊,怎么可能?我的计划原是最简单的。而最简单的计划往往是万无一失的。可是现在,秘道的尸体却起了疯狂的变化。

难道……难道……我所做的一切、他们所做的一切已经让真的阿索德复生了吗?是阿索德让尸体引起的变化吗?还是……我已经因为过度的自私的邪恶引起了自我的幻觉?

我无法解释这个事件,我只有尽量的逃离现场。让时间来冲刷我的极度的恐惧。

说实话,经历了这起事件,我已经消沉了很多。对于让惊天诡计在现实中实现的想法,也已经消隐了。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契机出现,让我实现我的夙愿。不过,我知道,阿索德这个恶魔始终缠着我不放,总有一天,它会亲自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遭受到自己所犯下罪孽的逆袭。

我在这几年中,仔细思索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动机实在是渺小可怜,仅仅为了星座上的先天缺陷而引发了自己的杀人之心,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不,难道这样说来当时的我已是疯狂了,而阿索德出现却令我往正常人的生活迈进了吗?我想不是如此的。

无论是在那时还是在这时,我都一直是我,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只不过在那时,我潜意识中的动机并非是如此的。星座上的差异只不过是一个恶魔般的契机罢了,其实在我的内心中一直存在着杀戮的冲动、嗜血的冲动,不是吗?什么为了诡计而杀人,为了本格而犯罪,不都是这种冲动的掩饰说法吗?

我越想越觉得要哭泣。我原来不是为了实现诡计,不是为了本格的振兴去犯罪的啊!我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恶魔,一个兽态的犯罪者罢了……信件写到此处,我已经全然模糊了我的想法。我无法运用逻辑推理来分析自己的精神和内心,不过这乃是因为我本就是低劣的兽类罢了。我在那时和这时,只不过一直在欺骗自己罢了,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岛田庄司研究会——没有什么杰出部位可供奉献的久保敬上※※※※※※※※

上天很眷顾我。

在平淡之中总算出现了风暴,就是那个人,那个本应该死去的人。忽然之间,罪案的一切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时候、那些尸体、那个诡计、那次九星联珠、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彷徨和恐惧。这一切一切都源于这个人的出现,而那件事情的真相也在刹那间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很可怕,我在仔细回想那个时刻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冷静。再看到他的时候,我只不过在一开始颤抖了一下身子,然后便在此堕入以往的沉静之中。我只不过在思考着如何杀死他而已。

然而心中却在回响着一种声音:我只不过让应该死去的人死去罢了。他本就是死了,我是替天行道。

这种声音不知多少次魅惑着我,让我继续犯罪。

我虽然知道这是一种自欺欺人,但还是无法抗拒这种诱惑。我怀着懦弱的动机,而在思考最无稽邪恶的圈套和诡计。

不过,我业已无法自拔,就此沉沦在诡计的漩涡和杀戮的血海之中。或许只有自己也被杀死的那一天,才是自己的清醒和忏悔之时。

(中略一段)

我告诉他说,我们要实现一个类似岛田流似的诡计来杀死另外一个人。

接着,他笑了。

我浑身战栗。

这种笑容我很清晰的在某处看过,那就是在镜中凝视自己面容之时。

他果然也是如此的啊!接着我也笑了,我们就这样相拥而泣,无尽的体验着诡计和谋杀所带来的快慰感。

现在,已经无法止步了。

(中略一段)

我从来不像现在这般恐怖,甚至于当自己发现自己是一个恶魔的时候。因为现在,我发现了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被阿索德附体的。

纳尔齐斯、歌尔德蒙、卡门青、克乃西特、席特哈尔塔,他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了诡计而去杀人或者自杀。只有我才知道他们并非是为了诡计、为了本格而去犯罪,他们的目的在于其他。

至于哈里前辈,我无法去揣测。他只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工具而已,就如那次九星联珠时被我们所安排好的石冈次郎一样。

真是太可怕了,自己每天和这样的人们说笑、攀谈。虽然自己也是一个类似的人,但是当一想到自己身边的情况时,每每都要恍然若失。

不过……这样也是好的,因为只有每个人都是恶魔了,才能去行使这个恶魔般的诡计。

没有例外,我们每个人都是恶魔。

无论是杀人者还是被杀者。

我早应该料见,自从岛田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写毕开始,这个名唤阿索德的恶魔就开始了它的活跃,并且不曾消散。

纵使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好久,前一个世纪的事情都好像已经沉入了泥土之中。但是阿索德依旧存在,依旧潜伏在人们的内心深处。

当然,也依然在岛田老师的内心深处。

每个人都无法……都无法逃脱它……一九八〇年的它、一九八一年的它、一九八二年的它……现在,它又开始了活跃,时间是二〇〇三年年末。二十来年的压抑并没有消磨它的活力,反而令它更加的邪恶、坚决、力量和不悔。

最后,岛田老师!我或许会在这次犯罪中身亡,因为我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具体的虽然还未成形,但我已经感觉到了阿索德这次不仅要去杀人、还要被杀,这是迟早注定的了。所以这次或许是最后一次写信给您了。一如您在处女作的末尾所说的那般,我这个小阿索德代表所有的小阿索德们祝福你健康、活跃、发展。

新岛田庄司研究会——觉醒与沉醉之人德米安敬上前一刻我还是夏树,可是下一刻我就变成了哈里。

因为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我身体中的某处已经起了明显的变化,面对那些垂死挣扎的朋友们,我的内心深处忽然出现了某个呼唤:“杀死他们!完成你的诡计吧!”

我知道了,那是阿索德的呼唤。

于是,我便执行了自己的计划、执行了分裂者哈里的计划。

每个人心胸中一并拥有人性和狼性的哈里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躯壳。

那个时候,面前不断呻吟的人们究竟是谁呢?我没有看清楚,也完全看不清楚,因为我用以观察的不是我以往的目光了。那种目光中充满了兴奋和幼稚的满足。现在呢?它充满了渴望和贪婪的火焰。

(中略一段)

对了,某天我忽然想了起来,我必须要完成复仇。

杀死他们——大贯、阿浮、阿赤、阿堂和系井的人……不就是久保吗?

不就是久保吗?是他破坏了协会的原定计划,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阿索德引火烧身的。

这时,我心中便燃起了复仇的欲火。

直到现在,我在沉静的写着这封信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不是复仇的欲火。而是自己自欺欺人般的邪恶杀戮之火。

久保的行动只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我需要这个契机来让自己有理由去犯罪、去杀人、去实现诡计、去满足自己畸形扭曲变态可怖之欲望。

嗯,是的,那个我要去杀死的人就是久保,为了杀死他,为了给自己的朋友报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甚至是……不惜杀了别人和牺牲自己的生命。

(中略一段)

现在,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两个最至关重要的人物。

一个就是梅泽。那日,在九星联珠的阴霾下,皑皑的雪地上,火焰的阴影下,阿索德的覆灭和涅槃下,疯狂般逃离现场的我就遇到了昏厥的梅泽。

我不知道为何要救醒他,或许是已经逐渐丧失了人性的我,需要寻找到一个真挚的人类来安抚我受创的内心吧。我那个时候还不是彻彻底底的恶魔,我还不习惯杀戮和阴谋的日子,我还需要天真和执著来抚慰我的伤口。让浓稠的邪恶之血不立时喷涌出来。

不久,我便发现梅泽也是我的同道之人。

我绝望的发出哀号,为何我身边的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沦入阿索德这个怪物的体内?成为更大、更邪恶、更放肆、更彷徨的阿索德。

不过,梅泽不像我。他的内心没有受到玷污,他仍然保持着最初的执著,那份令人感动的真挚。而我呢?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也无法回头了,就只好如此继续下去了。

为了不让村人们知道废墟下面的阴暗秘密,我和梅泽一起制造了可怖的阿索德怪物的传说,让村人远离这片村庄。

可是,我知道这里只不过是暂留之地。迟早有一天,我会抛弃这片没落的犯罪场所,去寻觅一个新的适合阿索德之魔复生的地方。那就是我终结久保生命的地方,也或许是我的葬身之所。

我想梅泽也一定会写信给岛田老师的,所以他的事情就不用我赘述了。现在,我想说一说我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亲人——纳尔齐斯的事情。

在过去的、很遥远的日子里,我并没有和纳尔齐斯有过过多的接触。我甚至不知道他的任何爱好。因为我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了诡计学之中。

然而,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当我发现他也沉溺在和我一般的爱好中时,我的口中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啊……又一个恶魔诞生了,我想到。

紧接着,我脑中浮现出了一个非人的想法。倘若是要对自己的亲生兄弟实施这样的计划,老师您会觉得的确是丧失了人性的吗?

但是,我那时却在想,如果要替朋友们报仇、杀死久保就必须让纳尔齐斯牺牲。

而且他又是这么个喜欢犯罪与杀戮的家伙,何不一试呢?

久保、新旧岛田庄司研究会、德米安、纳尔齐斯、诡计、杀戮、犯罪、欺骗、圈套、复仇、阿索德……一个一个词汇在我脑海中盘旋,于是我便再一次的欺骗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美妙享受,而害死了我的兄弟。

费不了多少事,我们是亲生兄弟,流淌着一样的血液,那是阿索德的血脉。

(中略一段)

只不过,计划还差一步,那就是取得一台先进的微型摄像机。

我想,鸦城仙冬导演可以帮上忙。因为他毕竟是我的好友天童卢五的伙伴。

天童卢五曾经多次提醒我说,我不可以再沉醉下去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心术不正的。

我那个时候不曾相信,直到天童卢五的死亡。

我知道他是害怕自己终究会变化,不再有那时候的纯洁的美好愿望,而变得堕落无稽。于是,他选择了死亡来挽回自己的灵魂。

我那时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抚摸着老友的《诡计大全》,在墓碑前久久的无声的哭泣。

然后我便离开了老友所坚持的领地,迈入了魔鬼领域。

我挖去自己的双眼,以来欺骗鸦城导演和世人;我砍断自己的一双小腿,以来欺骗久保和新协会众人。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亦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生命,就如大贯和阿浮所做的那般。

我早已知道大贯本就没有患上什么不治之症,他是为了实现诡计而献身罢了。于是,我们成全了大贯。

不,那天真的是为了大贯的愿望出发而杀死了他吗?还是,我们是为了自己而去杀人?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么多了,也考虑不出来什么正确答案,因为我已经完全在摆弄诡计和设计死局中生存着了,一旦这个诡计被识穿,这个死局被破坏,那么我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中略一段)

我发现德米安等人均患上了“病之诡计”,我所提供的这么些无稽的诡计,他们居然认为能够在现实中真实的上演!我认为,这些诡计之所以能够成功,乃是由于我的配合,如果我并非是作为一个配合者而存在,那么这些诡计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达成的。

但是,我必须作为一个配合者存在,然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鸦城导演所提供的微型摄像机完全没有被他们发现,我也可以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偷换电池。

我的电脑没有设置密码,连邮箱也是自动登陆了。这点固然会在最后令名侦探感到疑惑,但是也不妨算作是一种间接的挑战罢了。

无论是谁,假若能来到真正的、不倾斜的流冰馆,那么我都将和他一起下坠黄泉。

让阿索德在溃败中永久的覆灭吧!只不过……在最后,我都要拥抱这位勇敢、睿智、无悔,另外还有些可怖得与我等类似的名侦探,让我和他的肉体一起沉入大地,然后让我们的精神永垂不朽吧。

我正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么想着想着,我便恍惚了。

并非是对于计划产生了怀疑,乃至于到要放弃的地步。实际上,我发现了诡计之外的东西。

是的……几十年来,我第一次发现了属于诡计之外的东西的存在。那是……“神圣而永恒的是精神。

我们只是它的赋形和工具,

我们的路由它带领:我们最内心的热望是:成为它,浴于它的光……”

这是?赋形和工具?浴于……

“但我们生来属于俗世,

重重磨难压在你我之身。

自然诚然可亲,以母亲的温暖拥抱我们,养我们以土地,卧我们以摇篮和坟墓;但还不能满足我们,

不朽的精神的火花

穿透在母性的魔力之中,

严父一般,把孺子育为成人,

洗去天真,唤醒我们面向战斗和良知。”

这个……我终于想起来了,久已无法唤醒良知的我终于记起,那是圣黑塞的诗歌《沉思》。

那是巨著《玻璃球游戏》中假托玻璃球游戏大师克乃西特其年轻时候的诗歌。

接下来……我喃喃自语。

“于是柔弱的童心

踌躇在母亲与父亲

和肉体与精神之间,

灵魂抖着,却能承受苦难

胜于万物,也能臻于至高之境:

信仰与希望之爱。”

肉体与精神……信仰与希望……那么,我所认为的诡计,以及诡计以外的东西,那种意外性……或者还是在天意的捉弄之中?那种所要表达的意念和道理?

“他的路荆棘重重,罪与死是日常之粮,他经常堕入幽黯之界,

经常怪怨生不如死。

他的热望,他的命中所定

——那光,那精神——却把他恒常照临。

我们感到:这危途上的人

永恒之神一定眷顾以非常之爱。”

生与死?那精神,那危途……非常之爱……永恒之神……虽然是不同领域的阐述,但是却非常精准……因为……因为……“因此我们这些迷途的兄弟,

虽在向左之途,却能相爱如初,

审判与憎恨不能,

唯有耐心的爱,

唯有含爱的耐心,

能引我们向神圣的终点靠近。”

一刹那之间,当我吟诵完这首诗歌,我满面泪痕、浑身战栗。因为我忽然发现了存在于诡计之外的东西,那种东西由诡计而实现并且表达出来,但是诡计已经不重要了,成为这种东西的赋形和工具。

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啊,究竟是什么?

如何去走向它?浴于它?

它是否是整个新本格时代的终点?那永恒之神?不朽的……魔术桥梁?

我无法预知,亦不可能见证。

就算如此——我有那么一瞬,真的,真的进入了那个神圣领域。但是恶魔之手最重仍然将我拉了出来,进入了不详的馆寓。

这个答案,还是请岛田老师、由新本格的后人们去开辟和见证,去期待和书写吧!

我……哈里·哈勒尔已经学不会笑、学不会幽默、学不会新生、学不会安详了,让我就此……最后一次坚定的执拗吧!

天童卢五在等着我,阿索德在等着我。

以上就是我这根断枝最后的呻吟。

平成十五年(二〇〇三年)七月二日哈里·哈勒尔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