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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尸体们最后的变化(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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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众人都十分期待进入流冰馆的内部,但是玄关处也是一个不得不调查的地方。

玄关中的地板上看似没有任何血迹,不过凶手将被肢解的纳尔齐斯的尸块放在其中的时候,纳尔齐斯是早死掉的,所以不会留下血迹。

在玄关的一面墙壁上有着电力控制设施。很明显,这里曾经受到过破坏,不过破坏的程度并非很明显,是很容易维修的。

而在玄关的角落处,则堆放着从流冰馆外大门处所撕下来的几十条粘性十足的胶带。向大家证明着在流冰馆中发生的外封密室事件并非是虚妄。

众人接着退到了玄关外面的一个小通间,这里也没有任何痕迹。

而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风雪之后,流冰馆外所留下的足迹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众人在确认了几个地方之后,便打开流冰馆的内大门,再次来到了流冰馆内。

很明显,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滩的黑色痕迹,看似就是人的血液。根据视频中的描述,卡门青正是在玄关处被分尸的。但是现场并没有卡门青的尸体。

“真是残忍……鲇川,你能确定这就是血迹吗?”

“从外表上看,的确是血迹。不过得进一步作血迹反应的实验。我们接着调查吧。”鲇川环顾了一下流冰馆的四周。

果然,这里和视频中所展现的一摸一样,墙边站立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盔甲武士,均是右手拿着长枪,而左手将盾牌卸下,放在地上。按照德米安的说法,这是为了保持平衡。

流冰馆的斜度是十度,这点众人都能明显的感受出来。若非先看了那段视频,初次踏入馆内的人可能会感觉很异样,搞不好会莫名其妙的摔倒。

“我们来实验一下吧!德米安所说的盾牌和重心的关系。”御手洗说完,来到了一具盔甲前面,先是用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可是盔甲看似纹丝不动。接着御手洗加大了力度,盔甲摇晃了几下,然后向着北面倒下了。这一倒也引发了连锁反应,接连推到了它身旁的几具盔甲。不过由于馆内的武士盔甲实在太多,几乎达到了密集的地步,所以倒下了几个之后,因为拥挤的关系,所以跌倒的盔甲的数量不是很多。

“看来重心的确是不够稳固。那么我来试试将盾牌举起的盔甲武士好了。”御手洗接着操纵着一个体型不大不小的盔甲武士,摸着它的手将它手中的盾牌举起,放到了腰部以上的正常位置。

盔甲武士依然站立得很好,当御手洗轻轻推动的时候,这个武士的摇摆幅度看似并不比之前的强烈。御手洗缓缓加大手劲,这个武士也终于倒了下来,引起了一阵阵的金属摩擦声。

“看来举不举起圆形盾牌,对于保持盔甲的重心并不会起到什么重大的作用。虽然我承认是有一点点的不同,但是却不很明显。”御手洗总结道。

“那么德米安所作的一番说辞只不过是故弄玄虚了?还是有着其他的作用?”

“我认为武士将盾牌举起是着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只是我们目前还未发现罢了。这是流冰馆的可疑点之一了。”御手洗再次敲了敲内大门,道,“这里并没有发现卡门青的尸体,看来是凶手在杀戮之后将尸体全部移开了。我们继续调查吧!”

众人接着向前走,置身于一堆大小不一的盔甲的包围之中,令人置身奇境。

西北侧是哈里的房间,也就是摆放纳尔齐斯被凌辱的尸体的房间。房门也果然已经被撞坏了,用窗帘作为破洞的遮挡。而在北方的凹字形三个房间的中央则矗立着一尊高大的骑士盔甲。在视频中,被切成两个部分的克乃西特就被骑士所举的长枪刺穿,陈尸在这里。

骑士身前的地方上也有一滩黑色血迹,鲇川接着检查了骑士所握长枪的枪头,上面也有血迹残留。可是现场也并没有克乃西特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呵呵,为什么要把这么高大的骑马武士的盔甲放在这里呢?岂非很占地方?虽然外表很雄伟,但是这里并不是一个陈列的好地方。这也称得上是流冰馆的馆内布置的一个疑点了。”御手洗古怪的看着这尊盔甲,“还有,馆内为什么布满大大小小的盔甲呢?这些盔甲究竟有着什么作用呢?真是令人费解。”

“不是为了装饰吗?”石冈想当然的回答道。

“虽然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但是总觉得很奇怪。如果要用盔甲来装饰的话,为什么这些盔甲的大小都不一样呢?要收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盔甲,恐怕也非易事吧?”

“这么说来,还真是奇怪,这些盔甲都是紧密排列,显得数量实在太多了!”

“还有黑塞的油画复制品,”御手洗举起右手,摸了摸油画,油画略微摇晃了一下,“就这么简单的用一个钉子悬挂了起来,都不进行保护。真的是很奇怪呀!”

“或许因为是复制品吧,就算是意思一下罢了。”

“呵呵,或许真是如此吧,不过也没有必要悬挂得那么多嘛!几乎要把整面墙壁都挡住了呢!”御手洗笑道,接着他们来到了哈里的门前。

“这就是纳尔齐斯尸体所摆放的房间。”鲇川如机器人般说道,接着他略一迟疑,然后颤抖着打开了房门。

哈里的房门已经被撞坏了,所以一推就开了,加上流冰馆向北方倾斜,所以大门一下子就倒向了北方。

窗帘已经被哪里堵住房门的缺口,所以从落地窗外传来了明亮的光芒,将屋内照得一览无余。

很明显,这里也没有尸体的踪迹。

众人步入房内,然后来到了落地窗前。

“哈里和克乃西特就是通过这扇落地窗看到外面冰层上的尸体的。”鸦城提醒道。

这扇窗户十分狭窄,宽度不到一米,是从内反锁的。鸦城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窗户,从外刮来了阵阵寒冷的风雪。

虽然离事件发生时过了两个多月,但是流冰馆所处的地方很特殊,是在极北之地,所以终年寒冷。屋外亦可以看见一条贴着流冰馆的冰封的河流的冰层。上面零零碎碎的洒落着一些飘进来的雪花。由于流冰馆是向北倾斜的,这里常年的风向也是向北吹,所以北侧屋子外面的冰河是可以看得到冰层的,并未被大雪完全覆盖。

时过境迁,冰层上的裂缝已经愈合,只可以瞧见在上面的星星点点的被砸碎的冰块。有一些很细小,有几块却有如人的拳头那般硕大。

“德米安说得没错,要是下雪的话,纳尔齐斯的尸体上应该飘上雪花。所以,这里绝对是个雪地密室。”鸦城下了结论。

在哈里的床头有一根细线,看来和克乃西特的房间相同,是让哈里万一有事通知克乃西特前来用的。

众人继续在哈里屋内调查,但是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走了出来。

接着是席特哈尔塔的房间,由于席特哈尔塔并未前来,而且哈里屋内摆放了纳尔齐斯的尸体,所以这间房间是由哈里居住的。房门也并未上锁,看来视频中的最后一幕的确发生得十分突然。

屋内犹然摆放着哈里的行李箱等一些用品,但是其内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走出了席特哈尔塔的房间,众人绕过骑士盔甲,调查了一旁的储物室,可是也没有什么发现。

接着是东侧的墙壁,简直就是展示馆内丰富的盔甲的长廊了。而根据视频中的情况,第一个被哈里“看到”的歌尔德蒙就是陈尸在东侧的墙壁。

可是墙壁边出了盔甲还是盔甲,歌尔德蒙的尸体依然不见了。在地板上也有一滩看似血迹的痕迹,留待日后进行检测。

而在东侧墙壁的正中间的一具盔甲是不完整的,盔甲的前半部分已经消失不见。而且在盔甲上也被横着贴了几条宽大的胶带,和它两旁的盔甲贴在一起。但就是不见歌尔德蒙的尸体。

鲇川上前检查了胶带,道:“虽然时隔两个多月,但是这个胶带的粘性依然很足。和在玄关的角落处发现的、用来形成外封胶带密室的胶带是一样的。不过,凶手为何非得将歌尔德蒙的尸体放入这副盔甲中,并且用胶带将被切成三部分的尸体牢牢的固定在盔甲之中呢?凶手肯定是疯了吧?”

大家都不能回答鲇川的问题,虽然凶手做出了异常疯狂的举动,但是其中却包含着不可思议的迷惑人的谜团。凶手不是疯子,而是一个富有艺术天赋的杀人狂!

接着来到了东南角的会长德米安的房间,这个房间也毫无异样,当中并未发现尸体和可疑的痕迹。

而最南侧的克乃西特的房间则是众人需要仔细调查的房间,也同时是众人最深感恐怖的房间。

如恶魔一般的凶手居然就是在这个房间将哈里切成数段,抛入冰冷的浴缸之中。

克乃西特的卧室中并没有发现什么,而一当鲇川打开卫生间的大门,眼前的场景着实令人发怵。

卫生间中的浴缸内壁全部都是深红色,一望而知这便是已经蒸发、干透的哈里的血液!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在浴缸中并未发现哈里那支离破碎的尸体。不过,在浴缸中尚留有一样很醒目的东西,那就是哈里所戴的黑色墨镜。

鸦城大着胆子,将墨镜拿了过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放在眼前看了一看,道:“这是普通的墨镜,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凶手搬走了哈里的尸体,为何要留下墨镜呢?是在向我们挑战和炫耀吗?”

“问题还在于,凶手为何要推着哈里的尸体来到克乃西特的房间进行分尸呢?有什么目的吗?”御手洗百思不解。

“是啊,我也被这个问题困惑好久了!”鲇川道,“凶手为何不在哈里所居住的房间分解哈里的尸体呢?非要到克乃西特的房间?真是莫名其妙啊!”

众人均都感叹了几句,接着走出了克乃西特的房间,南侧的凹字形房间的中央并没有什么骑士盔甲。看来那尊盔甲是为了哈里特别制作的吧!

而在克乃西特房间前面的地板上亦留有一滩黑色痕迹,看来就是德米安被分尸所留下的血迹了!

这个流冰馆内真是惨不忍睹!令人发指的凶手究竟将六个人的尸体搬到哪里去了呢?

最后一个需要检查的地方就是流冰馆一楼的餐厅了,这也是歌尔德蒙和卡门青检验纳尔齐斯尸体的地方。真是奇怪,这里曾经被当作验尸间,亏得众人还能在这里吃下饭!

如同前面几个房间那般,餐厅的房门也没有锁上,鲇川野马信手的打开大门,但是却不得不为眼前这突兀的出现的一幕感到惊恐!

尸体就被摆放在餐厅中的长桌上。

在一片惊叹声中,御手洗有如一头饿狼那般扑了过去,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狼藉,是一片丑陋的地狱风景,是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曾想象过尸体会起变化,可没有想到这种变化竟然会是如此的错综复杂、令人头痛欲裂!

“那些尸体们……”御手洗似乎无意识的说道,仿似这些尸体全都成了他所珍视的理性的破碎之象征,“尸体们,为何全都变化了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恶魔凶手的这最后一刀又是正中力求探索真相的所有人的心口。

没有人能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乎连御手洗都要相信,凶手彻彻底底是一个疯狂的嗜血恶魔了!

那不是人干的事情……

终于……

又出现了……那是六具躯体上各缺不同一部分的残尸,缺头部的、缺胸部的、缺腹部的、缺腰部的、缺大腿的、缺小腿的六具残尸被整齐的摆放在长桌上,浑身赤裸,而他们的衣服则散落在一旁。

不过,没有人能认清他们究竟是谁,因为尸体均被制成了面容恐怖、肌肤枯黄的木乃伊。

每具木乃伊的腹部均被开了一个大口子,当然是为了取出人体内的内脏器官,使得木乃伊不被腐烂。

长桌上的六具干枯的木乃伊难道就是在视频中被杀死的流冰馆中的六人吗?

木乃伊的躯体上只留下了暗黄而干瘪的肌肤,分不清他们身前究竟是胖瘦长幼。两个眼珠都被挖去,所以也不知道哪个头是属于哈里的。但是最让人感到不悦的却是,当中有三具尸体是被人齐齐切开的。

正如在秘道中发现的被烧成干尸的尸体一般,其中有三具尸体是被人在每个部分都切断的,它们分别缺失的部分是小腿、胸部和腰部。

不过在视频之中,只有被屡次凌辱的纳尔齐斯和哈里的尸体是被全部切断的。另外,在视频中,被切下腹部的人是歌尔德蒙,被切下大腿部的人是克乃西特,被切下腰部的人是卡门青,被切下头部的人是德米安。也就是说,凶手在拿走这些部分之后,还拿走了纳尔齐斯的胸部。因为哈里本来没有小腿部,所以凶手也不必拿走。在取走五个尸块之后,凶手还不知为何将缺了腰部的卡门青在每一个部分都切开,狠狠多切了三刀。凶手似乎还嫌不够,将六个人的尸体统统制成了木乃伊。

御手洗似乎是在自嘲的道:“将刚死去的人体制成木乃伊,大概需要的时间是七十多天吧,也就是两个多月。呵呵,看来凶手算计得真好,在流冰馆事件发生后两个多月,才让梅泽自杀,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个流冰馆中的一切东西都是被刻意摆放的,是这个残忍无匹的凶手企图挑战世人!”

众人都对凶手的冷血和其视杀人为一种单纯的智力游戏的做法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变成这样呢?”石冈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二年之前的那个恐怖之夜,在阿索德塔内发现六具残尸的时候。

“如果我们对比视频中的分尸情况和现在的情形的话,尸体的身份应该是能够确定下来的。”鲇川野马随身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将两种情况画了下来,以作比较,“大家请看,由于视频中歌尔德蒙是被切断了腹部,所以这具缺失了腹部的尸体应该就是歌尔德蒙的了。那么以此类推就可以断定身份了,至于哈里应该是没有小腿的尸体,纳尔齐斯则是剩下的没有胸部的尸体。不过,得先让我检查一下这几具尸体的切口。”

图15

鲇川野马大着胆子走过去,虽然面对着新旧世纪交接之时最为庞大和恐怖的杀人事件,但是鲇川心中那股渴望识破和拆穿诡计的激流则是加速流动。

鲇川将尸体的所有切口各都对比了一下,然后试图将尸块随意的拼接起来。大约检查了有一刻钟,终于下了结论:“按照目前的摆放看来,所有的单具尸体的尸块的切口都是吻合的。也就是说出了缺失的部分不明之外,所有的单具尸体都是在一具尸体上面切开的。而且我也试图将尸块和其他尸体的尸块结合起来,但是发现切口并不不匹配。所以,尸体应该是并没有经过什么拼接的,也就是说,躺在我们面前的果然就是视频中被杀死的流冰馆中的六个会员。”

“可是……将尸体制成木乃伊的作用呢?按照大人你的说法,岂非不将尸体制成木乃伊,就将尸体原原本本的放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同吧?”御手洗不相信鲇川的说法。

“也许是为了防腐吧。尸体在这里放上两个多月,恐怕都要烂掉了。”

“如果要防腐,把尸体置于开着窗户的屋子中好了,何必要费力制成木乃伊呢?再者,凶手怎么知道会在二个多月之后,我们才发现尸体呢?”

“那是因为梅泽自杀案的发生嘛!一开始警方都以为视频是一段杀人电影,是不真实的东西。但梅泽自杀了之后,即使以前怀疑的人也无法否认这两件事情有着莫大联系,所以就来搜寻流冰馆了。”

“这样的说法依然行不通。因为为什么要隔了两个多月才让梅泽自杀呢?显然,这两个多月是为了制造木乃伊。换言之,梅泽是在制造完木乃伊之后才冒出来掀起事端的。而凶手制造木乃伊则有另外的重大目的。”

“那么请问,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这六具尸体有着什么样的古怪呢?”

“这几乎和阿索德塔事件中的六具尸体类似了。想想看,二十二年之前,石冈在亲历事件的时候,只发现底楼的夏树的尸体是被全部切断的,可是二十二年之后当我们在秘道中发现六具残尸的时候,被齐齐切断的尸体变成了三具!而如今,在视频中被齐齐切断先是纳尔齐斯,接着是哈里。可是当流冰馆被发现之后,连卡门青的尸体也被切断了,这是否有着什么玄机呢?”

“肯定是有着什么玄机,这点不用你废话,”鲇川的头脑中也是一团乱麻,“那么凶手究竟为何要切断卡门青的尸体呢?”

“不过……”御手洗指着缺失了腰部的尸体道,“这具真的是卡门青的尸体吗?是不是凶手耍了什么花招呢?”

“难道不是吗?在视频之中出现的卡门青的尸体,其腰部是被切断的,而且根据视频中所见,上下四个切口应该是吻合的。”

“但是……”御手洗一时也无法找到什么全新的解释,“总觉得奇怪。在尸体旁边的是什么?”

“那是六个人的衣服吧。我过去检查一下。”鲇川野马走了过去,然后将那团塞在一起的衣服给打开了,接着忽然发出了叫声,往后退了一步,“呀!吓了我一大跳!”

“里面是什么?”

鲇川戴上了手套,从衣物内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个插满针尖的木塞:“这是在视频中出现的粘在门把上的东西,很类似于《x之悲剧》中出现的凶器。还有这个……”鲇川把木塞放下,然后拿起了两根折叠木棒,“这是插在雪地上的类似于岛田原著中的木棒,不过比原著中的要长了不少。还有这些东西,全部都是重要的物证!”

众人走近一看,原来在衣物中还有:卡门青出馆检查雪地足迹所用的dv机;德米安所画的杀人现场简图以及事件流程图;哈里从鸦城那里所换来的微型摄像机;哈里的手提电脑;哈里的折叠式轮椅;德米安解释梦境推理所用的《释梦》;一把沾满血迹的菜刀;一瓶安眠药;歌尔德蒙所带来的蜡烛;从侧墙壁上所立的放置歌尔德蒙尸体的盔甲的另外半副盔甲;遮盖纳尔齐斯尸体的沾上血迹的白布;甚至还有哈里丢失的房间钥匙。

“这是凶手的挑战书!”鸦城带着万分愤怒的语气吼道,“故意将重要的物证留在现场,凶手真是嚣张至极!”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御手洗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些东西,“这台dv机不知道有没有电,不过充电器居然还在旁边。我们待会得好好看看卡门青所拍下的东西,因为在视频中我们看得不是很清楚。德米安所画的图还有流程表,这两样应该没有多大的帮助。微型摄像机,呵呵,鸦城导演,这是你的东西哦。哈里的电脑应该仔细检查一下,尤其要检查哈里的邮箱设置。轮椅、《释梦》、蜡烛,这三样应该也没有多大的帮助。这把菜刀是凶手分尸所用的吗?这瓶安眠药难道就是哈里所服用的吗?我们得检查其中有没有什么异样。这副盔甲……里面没有血迹,不过应该拿过去看能不能和放置歌尔德蒙尸体的半副配上。这是盖住纳尔齐斯尸体的白布,上面还留有血迹。最后,这个应该就是哈里丢失的钥匙吧?凶手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费解,还有点无所不能呢!”

“你别说风凉话,凶手一定在暗中耻笑我们的无能呢!”鲇川拿着那半副盔甲走出去,去做比对了。

御手洗拿起了dv机,打开了它:“哈!原来还有电,鸦城兄弟,帮我把哈里的电脑打开吧。这一定是凶手所为,在离开布置好的杀人现场之后,居然还为后来的调查者充满了dv和笔记本的电……”

哈里的笔记本果然也有电,御手洗通过数据传输接口将卡门青所拍摄道的几段视频传入了电脑中,接着进行对比,看了一会儿,居然有点沮丧的道:“没错,德米安的眼神没问题,卡门青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因为检查雪地而留下的足迹以及卡门青在一月一日所拍下的自己昨日留下的足迹是一模一样的,凶手并未踩着卡门青的足迹走。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忽略卡门青的足迹了,等于是一个绝对的雪地密室!”

御手洗接着检查了哈里的电子邮箱设置,摇了摇头道:“真遗憾,哈里并设置的是自动登录模式。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打开哈里的电脑,就能以哈里——滨本幸三郎的名义发出电子邮件。”

鲇川也拖着半副盔甲回来了,道:“是的,和东侧墙边的盔甲是一副。”

“这样的话,我们所需要调查的就只有一点了,”御手洗站起身来,神色紧张,“我们先去二楼和三楼各处调查一番,不过我不认为会有什么发现。接着我需要证明一个最为关键的地方……”

“什么地方?”石冈问道。

“呵呵,”御手洗看着那具被认定是纳尔齐斯的缺失了胸部的尸体恶狠狠的道,“我只要两具木乃伊……”

在检查二楼和三楼之前,御手洗先亲自坐上了哈里的轮椅,试图在有着十度倾角的地板上自由活动,可是因为斜度的存在,轮椅很难控制。

御手洗叹道:“怪不得要由克乃西特去推轮椅,在这么个古怪的地方,连平常的走路都要很小心才行。哈里坐着轮椅要自由行动这是很困难的。至于什么转弯啊、掉头啊之类的动作就更是难上加难的,除非紧紧抓住盔甲借力,才能勉强调转过来。如果不小心忘了刹住轮椅,可能就会摔个人仰马翻了。嘿嘿,我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接着众人检查了二楼和三楼的各个房间,都没有什么发现,和视频里卡门青所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御手洗叹了口气,道:“现在我要做一个实验,这个实验关乎到纳尔齐斯究竟是从高处坠落的,还是被人刻意摆放在冰层之上的。那就是,我要亲自看看一个人从流冰馆的顶部摔下,究竟会不会把冰层砸开!”

众人都是一惊,因为大家在之前都没有想到过这个关键问题。

“如果不做这个实验,这点终究不明。虽然卡门青曾经检查过流冰馆的顶部,发现没有什么痕迹。但是由于流冰馆是倾斜的,所以凶手可以采取某种手段将顶部的雪扫下来,这样就可以消除痕迹。所以还是不能排除凶手是从馆的顶部将纳尔齐斯推落的可能性。”

“可是没有尸体啊。”鲇川奇道。

“虽然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但是将两具木乃伊捆绑在一起应该就可以了。因为各缺了一部分,而且身体又是干瘪的,所以两具木乃伊的重量应该就和一个正常人的重量差不多了。这样吧,我们用这块白布将尸体捆绑起来,然后运到屋顶吧。”

众人都觉得御手洗的所需要证明的事情十分重要,便都加紧干了起来。由于白布太小了,大家就取来了几条床单,将两具木乃伊包裹在其内。

“还有,”御手洗提醒道,“馆顶是倾斜的,最好有一条绳子将这包裹系住,然后让它顺着顶部滑下去好了。由我们去将包裹投下的话,或许会有危险。”

大家又拿来了玄关处的那几十条胶带,相互粘合,做成一条十几米长“双股麻绳”,在包裹上开一个小洞,然后将“绳子”穿了进去。

鲇川和鸦城抱着木乃伊上了楼,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鲇川忽然道:“真不知道为什么在楼梯的中间还有一个平台,上面居然还放着两个盔甲武士,真是占地方!还有,楼梯的扶手似乎和楼梯的斜面并不平行,好像下面的扶手很高,上面的扶手很低的样子。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是啊,流冰馆各处透着玄机,现在还无法解释。”御手洗黯然的道。

终于到达了三楼位于西南侧的通往馆顶的楼梯。在楼梯的顶部有一间小房间,将房门打开之后,便感到一股扑面的寒风吹了进来。

大家合力将木乃伊抬了上来,接着放在顶部的雪面上,由于斜度是很明显的,所以两具抱在一起的木乃伊顺着斜面滚了出去。到达了最北面之后,众人将“双股麻绳”中的一股放开,接着便看到木乃伊甩落了下去。

隔了大约两三秒,从馆底的冰层上传来一声闷响。

大家连忙跑下去,来到了哈里原本所居住的房间。

里面有着两具木乃伊的包裹就被甩落在哈里的屋外、落地窗之前。但是从表面上看来,这个包裹似乎并未被砸进冰层之内。

御手洗走出窗外,接着将这个包裹推开,可以看到包裹之下的冰层的确被砸碎了,但是并未整体砸出一个大洞。御手洗拿着一根木棒在被砸碎的地方又用力捅了几下,这才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冰洞。

御手洗似乎颇为满意这次实验,总结道:“如果尸体是从高处被推落的,那么根本就不可能砸开有如视频中所看到的这么大的一个洞。冰层太厚了,除非是千斤重物,否则根本不能砸开冰层。”

“所以,这个洞就是有人刻意砸开的咯?”石冈问道。

“可以这么说了。”

“那么目的呢?”

“或许就是要让人以为尸体是从天而降的!”

“这样啊……”石冈和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是不太明白凶手的企图。

御手洗也是直摇头,看似这个实验虽然得出了结果,但是却也并未将疑云扫除殆尽。众人目前距离真相还差得远呢!

就这样,在流冰馆中进行的调查就宣告结束了。凶手出人意料的将物证全部摆放在馆内,看似是在嘲笑诸位的无能。不过,在看了御手洗的实验之后,鸦城仙冬导演似乎有了什么想法。在翌日,鸦城再次将众人聚集在流冰馆内,似乎要对大家说出他所推理得出的一部分真相。

※※※※※※※※

流冰馆二楼的图书室,御手洗、石冈和鲇川都期待鸦城的推理。

在鸦城做出他的推理之前,鲇川警官向大家宣布了在流冰馆内调查所得出的结论:“根据初步判断,那五具干尸都是服毒而死,具体是什么毒药,尚在化验之中。根据中毒程度的判断,不可能是在死后被人灌入毒药。另外一具——缺失胸部的尸体——内没有发现毒药,因为那具推断是纳尔齐斯的尸体,而纳尔齐斯是被勒死的。所以根据视频内容,凶手是将毒药放入众人的最后一顿晚餐之中的。这也就间接说明了凶手并非流冰馆中的六人。”

“那么馆外的倒走足迹就是那个凶手的咯?”鸦城问道。

“现在还无法判断。但是如果是馆内和馆外的人合作的话,那么那个胶带、反锁和雪地的三重密室就可以很好的解答了。首先将纳尔齐斯的尸块放置好,接着馆内的人从内锁上三道门锁,然后馆外的人从外封上胶带。所以为了贴上胶带,这个馆外的人不可能躲在馆内。值得注意的是,馆外的人必定是踩着如德米安所说的模特步来去的,否则足迹就会是两串了。”

“可是,”鸦城似乎并不同意鲇川的看法,“馆外的人为什么要制造出通往馆内的足迹呢?如果是制造走出流冰馆的足迹,岂非更好?”

“怎么说?”

“留下了从馆外走进馆内的足迹,就很能说明其实有外人参与呀!”

“凶手大概是故弄玄虚吧,或者猜到有人会这么分析,所以故意为之。”

“这虽然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很牵强啊。”

鲇川也不自觉的点头道:“按照纳尔齐斯陈尸的雪地密室看来,馆外的人也不可能行凶。而馆外的人却为何要帮助馆内的人分尸,并且呈现出馆内馆外两难的密室情况呢?真是难解啊。”

御手洗忽然突兀的问道:“石冈,大贯会长和其他会员为什么没有观看三月十日的九星联珠呢?我记得会长曾说还有下次机会,怎么可能?鲇川,下次不是要到三百多年之后吗?”

“哦,我想大概是这样的吧,”鲇川解释道,“大贯所说的下次并非是三百多年后的下次,而是指时隔两个多月后的下次。”

“什么?两个多月之后,九星联珠又出现了?”

“嗯,”石冈也道,“关于这点我似乎忘记和御手洗说了,大贯会长说在五月份的时候九星联珠会再现。”

“……”御手洗低头思忖着,而鲇川环顾四周,忽然跑过去打开了一个书柜。

“这里是天文书籍专区,我看看有没有记载……”鲇川找了一会儿,就拿出一本大部头的书,“这本书看上去很权威,九星联珠……嗯,找到了!御手洗,请看这里。”鲇川把书拿给御手洗看。

图16

“这是继一九八二年三月十日九星联珠之后的在同年五月十六日所发生的九星联珠。在一个较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两次扇形角度较小的聚会,则更是千年难得了。第二次发生时,其张角约为一百零四度。不过由于这两次奇观相隔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一般性就统称为一九八二年的九星联珠天文奇观了。”鲇川照本宣读。

御手洗“咯咯”笑道:“原来有两次呀!九大行星在第一次联珠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行,重新集合在了一起……”

鸦城挥挥手,似乎想要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别讨论这个了。在杀人事件中,什么神秘力量、巫术、传说、神话、魔鬼、狼人、吸血鬼、怪兽、外星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在推理小说和推理剧中也都是渲染气氛的把戏。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来吧,纳尔齐斯究竟是被谁所杀死的呢?杀人手段又是怎么样的呢?各位有没有什么看法?”

“将尸体从高处推落,不会砸破冰层,所以可以排除这种可能。而且雪地上也无足迹,那么很明显,尸体就是通过哈里的房间进出的。”鲇川忽然发现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当初的原点。

“那么你认为歌尔德蒙就是凶手咯?”

“虽然从心理上讲,歌尔德蒙不会这么做。但是凶手都有一种投机心理……”

“但是歌尔德蒙有着什么动机呢?和纳尔齐斯有仇的应该是德米安或者哈里吧?”

“歌尔德蒙或许是被某人利用了吧。”

“如果歌尔德蒙是帮凶,那么德米安和哈里中的一位应该准备好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歌尔德蒙不是凶手,即使是作伪证也可以嘛!但是为何到了最后,歌尔德蒙却成了唯一可以犯罪的人呢?”

“也许是失误了。”

“好吧,就算是歌尔德蒙和某人合谋杀害了纳尔齐斯,那么歌尔德蒙却为何要在黑暗中将纳尔齐斯的尸体重新搬到冰层之上呢?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歌尔德蒙或者某人一定是在深夜将遥控炸药放在电力系统处。这种有预谋的行动,也可以和纳尔齐斯的被杀联系起来,所以将纳尔齐斯搬回原位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如果不完成,这个杀人诡计就等于没有执行完毕了。”御手洗提醒道。

“嗯,这是对的。不过,隔天,凶手为何要将纳尔齐斯分尸?还放在三重密室内外?雪地上的两根木棒又是怎么回事?对了,凶手真的是在模仿《斜屋犯罪》吗?”

“我觉得是其杀人诡计和原著有着相似,所以是在完成诡计的基础上刻意去模仿,以达到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御手洗继续回答道。

“所以说,我们应该抛开岛田的原著的影响咯?”

“没错!”御手洗也思考了很长时间,似乎有了不小的进展,“或许凶手就是想让岛田的原著深深的影响我们,固定住我们的头脑,才模仿岛田杀人的。其实什么人偶杰克、木棒、密室、分尸、巨人、逆行武士、夜鸣石,都是有着其背后明确目的的。”

“御手洗君此言高明,”鸦城嚯的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看来终于要发表他的推理了,“乃至于呈十度倾斜的流冰馆中的一切布置,如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盔甲武士、故意将盾牌卸下的奇异行为、墙上挂着的油画、下高上低的楼梯扶手、各层的特殊布局、冰层的碎裂,这一切诡异离奇之事物,都有着前因后果!对了,鲇川大人,你们检查完那具暂定为纳尔齐斯的尸体后,有没有发现骨折或挫伤的痕迹?”

鲇川摇了摇头:“没有。也因此排除了尸体从高处坠落的可能性。”

“好了,最后一块拼图也齐备了。那么就由我来说出这困扰大家多日的雪地密室之谜的谜底吧!”鸦城仙冬不禁浑身战栗,“如岛田庄司所引用的:‘困扰你们的问题真相,大概是那极端的单纯吧!’是的,这个诡计的手法,其实质极端的单纯,因为真相就是……”

鸦城顿了一下,只见御手洗的周身震撼,看似抽搐,显然在聆听真相之前,他处在极端的期待和兴奋之中。而一旁的石冈次郎也是轻呼出声,他自己对于此案无能为力,根本无法领略鸦城所说的简单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所以十分的期望。而年届退休的鲇川野马能在老年到来之前遇到这种疯狂的谜团,也是感到像这次的巨大谜团是上天的赏赐,此时显得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是个年近六旬的人了。

鸦城又环顾了一下这充满玄机的流冰馆,接着说出了令大家都有如被一拳重击的惊人之语:“因为真相就是:是哈里·哈勒尔勒死纳尔齐斯之后,将他的尸体从流冰馆的顶部滚落下来的!凶手是双腿残废的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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